第177章 囂張(1 / 1)
一夜無風,不寒不燥,林沉落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而涼亭之中卻只剩下他一人。
他緩緩起身,遙望四周,就見趙茗緩步向他走來。
她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衫,已無先前憔悴之色,秀麗的面容也施有淡淡脂粉,更顯嬌豔動人。
林沉落想起她曾在河邊小心翼翼的揉洗一件已經破舊不堪的衣衫,花胖姑將其搶來撕碎後,她更是絕望的痛哭不已,現如今她重新成為趙氏一族的大小姐,衣衫首飾自是不用在發愁,以後更不用再受那花胖姑的折磨,可以安安穩穩的擁有著本就該屬於她的東西!
林沉落心中感慨,像她這種善良純真的少女,本就不該再去承受過去那些痛苦!
趙茗已走到林沉落身前,輕捋鬢角髮絲,微笑著說道:“酒醒了,我本想給你做碗醒酒湯,但家裡的僕人卻堅持不肯讓我親自動手,現在已有人去做了,相信很快就會端上來!”
既然要靠醒酒湯來解酒,那為何不能在頭一天少喝一些呢?
林沉落將下人送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隨即苦笑一聲,說道:“以前不知道,現在卻漸漸發現,酒真的是一種好東西!”
趙茗好奇的望向林沉落。
林沉落接著說道:“之前有人告訴我,酒可以令人忘記煩惱,當時我不信。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之後才發現,酒不僅可以令人忘記煩惱,還可以令人感到心中的困難不在是困難,令絕望的生活,燃起希望!”
趙茗睜大了眼睛,凝思良久才說道:“酒有那麼神奇嗎?”
林沉落端起昨日的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一陣作嘔之感湧出,林沉落重新平靜之後,自嘲一笑說道:“或許沒有!”
趙茗撲哧一笑,說道:“你何時也學會打機鋒了,林公子,你現在若是沒事,可否隨我回原來的住處,取回一些東西!”
林沉落答應道:“當然可以,有我在你身邊,是不是就不怕花胖姑欺負了?”
趙茗白皙的臉龐突然泛起了一絲暈紅,低聲說道:“才不是呢,我只是想與你待在一起!”
林沉落心突的一跳,不由得偷偷瞥了幾眼滿面羞怯的趙茗!
林沉落隨趙茗回到曾經居住的院中,就看到了花胖姑怒氣衝衝的叱罵道:“死丫頭,你不是已經嫁人了嗎?怎麼還回來,哦對了,你是三日回門,來看你姑姑了!”
趙茗輕輕嘆了口氣,並不理會,而是直接走進過去居住的房中。
花胖姑目光又停留在了林沉落身上,驚噫道:“你小子怎麼還跟著趙茗那丫頭,難道你成了趙茗的嫁妝,被一起送進了許大公子的府中?哼哼,你小子長的倒是挺俊,說不定許大公子有雙喜的癖好,連你也一同收入了房中!”
說完這話,她便大笑起來。
林沉落緩緩搖了搖頭,問道:“你好歹也是一房管事的,難道你就沒有聽說什麼?”
花胖姑一愣,說道:“我需要聽說什麼,我只知道家主吩咐過我,如果見到趙茗這死丫頭回來,就立刻亂棍趕走!”
林沉落眉頭挑起,訝異道:“你想亂棍驅趕趙茗?”
花胖姑得意說道:“不只是亂棍趕她走,還有你,上次在河邊沒將你打夠,今天老孃可要卸掉你的雙腿,讓你從此成為殘廢!”
林沉落笑了笑,說道:“將我打殘廢了,你就不怕那許英公子責怪?你不是說我也被他收入房中了嗎?”
花胖姑呸了一聲,說道:“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不要臉,你也配入許大公子的法眼?你們兩個一定是用了什麼法子,從許府逃了出來,準備私奔,我說的對不對!哼,你們既然撞到了我的手裡,只能怪你們自己命苦,老孃可要抓住你們去許公子那裡領賞!”
這時,趙茗已從房中提著一個小包裹走了出來,她當然也將花胖姑的話聽入了耳中,只是她不願意與花胖姑再做糾纏,拉著林沉落的手就要離開。
林沉落暗暗嘆了口氣,這丫頭的心地真是善良,她如今已是趙氏一族的大小姐,面對這曾經欺壓自己的惡人,卻還是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沉落不願拂逆她的心意,就要轉身隨她離開。
花胖姑卻不知進退的喊道:“想走,可沒那麼容易!”林沉落停下了腳步,先是朝著身旁的趙茗眯眼微笑,隨即轉過身來,望著已經提起木棍的花胖姑,說道:“看來你是鐵了心不肯放過我們,要抓我們兩人去許英那裡領賞了?”
花胖姑冷笑一聲,說道:“到嘴的肥肉,怎麼能讓它飛了?”
林沉落搖頭笑道:“如果我告訴你,許英已經被我殺了,趙家的家主也不再是趙志邦,而是上任家主趙耀疆重歸大位,你信不信?”
花胖姑一愣,隨即捧腹大笑起來,說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瘋了,以為編出這種謊話就能瞞的住我,你連我都打不過,還說殺了許英,你是何等的厚顏無恥,才能說出這種沒皮沒臉的話來?還有這死丫頭的爹,失蹤十三年了,早就在那冰窟之中被野獸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迴歸,別在這做夢了!”
林沉落無奈嘆息道:“你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花胖姑眼中忽然爆起殺意,冷聲道:“老孃可沒功夫和你們兩個瘋子浪費時間!”
這話說完,她突然提棍衝向林沉落與趙茗!
趙茗這些年是被她欺壓怕了,一見她提棍衝來,就下意識的躲到了林沉落身後!
林沉落卻是絲毫不以為意,面上依舊掛著冷笑,見她將至身前,突然踹出一腳,大喊道:“滾!”
花胖姑肥胖的身軀倒飛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花胖姑神色駭然,這小子幾天前還被自己痛打到無法還手,現在怎麼一腳就能將自己踹飛了?
一定是我輕敵鬆懈所致!
花胖姑猶不死心,站起身來,再次衝向林沉落。
林沉落輕蔑笑道:“這一腳會讓你再也站起不起來!”
這話說完,正準備抬腳,花胖姑卻已是渾身發抖,忽然改變了注意,轉身逃出,並喊道:“你們等著,我這就去通知家主,讓他派人來抓你們!”
林沉落聽了這話,與趙茗相視一笑,朝院外走去!
花胖姑意料之中的跪在了家主住處前的院子裡,身體瑟瑟發抖,一臉懊悔之色。
林沉落見此只是冷笑不止,家主趙耀疆目光投向正朝他走來的趙茗,說道:“女兒,這狗奴才欺你多年,今天就讓爹爹替你出一出這口惡氣!”
花胖姑不住磕頭求饒。
林沉落走到她身前,笑道:“你這些年來種下這許多惡果,今日可就是償還的時候,你再求饒,也是無用!”
花胖姑的眼淚貼著臉上的肥肉滑落,哭喊道:“都是趙志邦與趙秀清讓我這麼做我,我寄人籬下,沒辦法只能聽命於他們,這不怪我,求家主和大小姐還有林公子原諒!”
趙耀疆沉聲說道:“就算是他們命令你這麼做,你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我女兒手下留情,可你這些年來卻一直都是落井下石,對我女兒輕則辱罵,重則動手,這些我可全都聽說了!”
花胖姑全身顫抖的更加厲害,不住向趙耀疆磕頭,額頭也已是鮮血如注。
趙耀疆無動於衷,神情冰冷的說道:“來人,將她身上的肥肉一塊塊割下來,餵狗!”
花胖姑聽見這等駭人聽聞的死法,早已嚇得面無血色,癱軟在地,難以起身。
兩名應聲而出的下人,費盡力氣,才勉強架起了她的肩膀,欲向外拖去。
趙茗心有不忍,走到趙耀疆身前,說道:“算了,爹爹,就饒了她吧!”
趙耀疆溫言道:“女兒,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她若不死,將來還會去害別人。你既然向她求情,那好,我便稍作寬恕,給她個痛快!”
趙茗欲要再說,林沉落卻拉住了她的手,並向她搖了搖頭,說道:“她是罪有應得,不值你替她求情!”
趙茗對林沉落卻是出奇的順從,一聽他這麼說,便默然不語,看著花胖姑哭喊著被拖出院子!
趙耀疆目光在林沉落與趙茗臉上一掃而過,說道:“茗兒你帶林兄弟去堡中走一走,我去送你胡叔叔!”
趙茗笑逐顏開,點頭答應!
趙家堡說是堡,實則與一座小城無異,堡中居住有千餘名族人,和數百名客卿。
堡中建築古老,宏偉壯麗,足見家族鼎盛之時的雄厚勢力!
林沉落隨著趙茗在堡中信步,過往的族人客卿見了,均是神情極為恭敬的列在兩旁。
林沉落感慨道:“難怪趙志邦想要做家主,似這等人人敬仰的感覺,換做是誰都會上癮!”
趙茗撲哧一笑,說道:“你喜歡這種感覺,為什麼不隨胡叔叔入京為官,等你官做的大了,也會有一幫人鞍前馬後的伺候你的!”
林沉落搖頭笑道:“還是算了!我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太安逸,反而會耽誤我的劍道!”
趙茗在一株香樟樹前停下,說道:“這棵樹已經有五百多歲了,也算是見證了我們趙家從興到衰的過程!”
林沉落抬眼望去,見這個香樟樹有六人懷抱的粗壯樹幹,枝繁葉茂,如華蓋遮天蔽日!
樹下有一張小石桌,石桌旁有四張石凳,若是酷夏,這裡絕對是一處好的納涼之地。
林沉落語氣堅定,說道:“放心,如今你爹爹執掌趙家,又有神器天屠在手,要不了多久,你們趙家就會重登巔峰!”
趙茗神色悠然,微微笑道:“這樣也很好,如今的趙家雖然難與周、梁、苗三大家族抗衡,但也是守成有餘,是否能重登巔峰,我一點都不在乎!”
林沉落望向趙茗漆黑清澈的雙眸,說道:“知足常樂,本就是難得的優點!”
趙茗笑意純真,說道:“我若不是懂得知足常樂的道理,早就氣死了,也熬不過這些年的苦日子!”
林沉落目光望向遠方,緩緩說道:“人生無常,有些看似已成定局之事,耐著性子堅持久了,往往會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