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妄自尊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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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弱溪目光欣慰,說道:“你自幼在家族中受盡冷眼,你應當恨家族人才對,又為何念念不忘的要為族人報仇!”

林沉落眼神堅定的說道:“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林弱溪開懷大笑起來。

林沉落想起林弱溪身在虎穴的處境,就會心神不寧,勸言道:“妹妹,你不要回天宗了,我們去找大姐,一同闖蕩江湖如何?”

林弱溪嘆了口氣,神情略顯蕭索,說道:“放心,我已經取得了天尊的信任,我在那裡會很安全!”

他又轉頭對林沉落說道:“你近日來聲名大噪,天尊知道你還活著,想來不會輕易放過你,下次再見時我依然是夜夕,不是你的妹妹!”

林沉落嗯了一時,說道:“我會小心的!”

林弱溪突然抓起林沉落丟在一旁的寒渡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林沉落大吃一驚,但隨即又是一臉無奈,心中瞭然。

林弱溪額頭已流出汗水,他強笑著說道:“林沉落連一等境修為的苗恆都能斬殺,將我刺傷逃脫,自然不在話下!”

這話說完,他將寒渡從軀體拔出,遞給林沉落,說道:“快走吧!”

林沉落握住寒渡,望著劍尖上一滴滴滑落的鮮血,默然不語。

林弱溪深深望了林沉落一眼,轉身踉蹌而去。

林沉落望著妹妹林弱溪的背影,心中懊惱,他恨自己修為不濟,若不然便能將那天尊斬殺,妹妹也無需再深入虎穴,謹小慎微!

天色清明,在林弱溪內力裨益之下,自身的體力修為也已完全恢復,他提起寒渡劍,辨明方向,繼續向北而行。

行到三洲交匯的岔路口,林沉落目光很快被不遠處涼亭中的兩人吸引!

這兩人年紀相仿,均是二十五六歲年紀,一人身穿一襲白衣,一人則是黃袍白衫,他二人均是容貌清秀,氣質出塵,他二人始終四目相對,一言不發,但擺在他二人面前的茶碗,卻在輕輕顫動!

突然兩人面前茶碗中,一束茶水激起如水劍,兩道水劍相撞,啵一聲響,水劍變為無數顆水珠,四散開來。

一切看似平平無奇,但瞬息之後,涼亭四周的花叢綠草,皆被平整切斷。

林沉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強的劍氣!

只聽那白衣青年說道:“都說天下劍道千萬種,但在我眼中卻只有兩種!一種是殺人劍,一種是救人劍,出劍可以為殺人而殺人,出劍也可以是為救人而殺人!”

那黃衣青年向身旁僕人擺了擺手,僕人立時會意,端起水壺,將兩人面前的水碗重新斟滿,黃衣青年隨即說道:“在我看來,劍道只有一劍,那邊是無情劍,出劍無情,才能心無旁騖,無所顧慮,劍意才可精純!”

白衣青年端起茶碗放入嘴邊輕輕啜了一口,說道:“無情劍需要精純劍心,你身為皇親國戚,分心之事本就不少,這精純劍心你又如何維持?”

黃衣青年輕聲笑道:“我周家人才輩出,那些所謂的分心事又豈會輪到我去處理?”

白衣青年笑而不語!

林沉落見到他二人,確實猛然一震!

這黃衣青年正是那在覓陽山脈之中,一劍破陣的周少卿,而那白衣青年卻是天正派的天才首座,木一白!

木一白不以為然的說道:“當今天子一心修玄,不理政事,朝中一切皆有首輔楊文廷把持,你身為皇帝的小舅子,這些難道不會讓你分心擔憂嗎?”

周少卿仰頭哈哈一笑,說道:“你們在野之人,又豈會明白朝堂之事?都說天子修玄不理朝政,殊不知朝廷大權仍舊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那慶東郡郡守黃蘊含前段時間彈劾首輔楊文廷,皇帝卻說黃蘊含無中生有,妖言惑眾,將他發配至邊疆,世人只道皇帝昏庸,任用奸佞,卻不知他對楊文廷的罪行早就瞭然於胸,他之所以用楊文廷只是因為他忠心,他能打壓次輔胡正文,他用次輔胡正文也是為了牽制楊文廷!天子弄權術,又豈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所能揣度的!”

木一白沉默片刻,又說道:“我也聽說那黃蘊含可是楊文廷的門生,徒弟彈劾師傅,這在尊師重道的寧國中,可是大事,皇帝雖然將黃蘊含發配邊疆,保住了楊文廷,但朝廷中對楊文廷的非議之聲卻是越來越響亮!”

周少卿淡淡笑了笑,說道:“扳倒了楊文廷,也會有其他人代替他,這些無需我來操心,也分不了我的心,影響不了我的劍道!”

木一白搖了搖頭,說道:“無情人,方能使出無情劍!但卻只有有情人才能大成無情劍!”

周少卿神色間閃過一絲訝異,說道:“你懂?”

木一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似懂非懂!聽你說了這些,似乎懂了點,但好像又不是太懂!”

周少卿開懷一笑,說道:“不愧是木一白,竟能從我的隻言片語中領會無情劍道的精髓!”

木一白微微一笑,並未言語。

周少卿神色傲然,說道:“殺人劍,救人劍,本就是一劍!無論因何而出劍,終究都是為了殺人!若沒有出劍的一往無前,必殺此人的決心,便永遠無法成就此劍道!”

木一白神情訝異,端起茶碗,默不作聲!

周少卿繼續說道:“你的劍道精髓便是在果決二字,果決出劍,至收劍而歸,都沒有猶豫,哪怕出劍中途,發現此人不該殺,但劍既出,也是絕不收回!”

木一白笑道:“不愧是周少卿,竟也一語道破了我的劍道精髓!”

周少卿平靜說道:“你的劍道我練不成,當然就算是可以練成,我也不會去練!”

木一白神情淡漠,說道:“彼此彼此!”

這話說完,二人目光對視,卻又重新陷入沉默!

林沉落聽了他二人的對話,卻是心有所感,在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正劍訣,想起了第五式的意境,凝思沉默許久之後,腦海中似乎有一個光點,如流星般,一次次閃過!

林沉落想要將它定在腦中,看清它的樣子,卻始終無法捕捉!

不遠處涼亭中的木一白似乎察覺到了林沉落的異樣,漫不經心的說道:“劍意至純,至靜,至簡,方為第五式!”

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坐於木一白對面的周少卿卻不露絲毫訝異,反而是會心一笑,端起了茶碗,像是一個局外人般自飲起來!

林沉落聽了這話,腦海中卻是猛然大震,似乎有一隻無形之手,將那不斷閃過的光點抓住,再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

林沉落眼睛發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正劍訣第五式之意境,已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林沉落心存感激,走近涼亭,向木一白深深一揖,說道:“多謝小師叔指點!”

木一白淡淡說道:“你已不是天正派弟子,小師叔的稱呼,以後卻是要改一改了!”

林沉落點了點頭,說道:“是,林沉落感謝木首座指點之恩!”

木一白擺了擺手,不以為然的說道:“你離開天正派至今,做出許多大事,名頭也是不小,聽聞你近日又斬殺了一等境修為的苗恆,內心是否驕傲的緊?”

林沉落搖了搖頭,說道:“我能斬殺苗恆,靠的是麒麟之血的神力,如今麒麟之血神力耗盡,我還是那個三等境武者,若是再遇到一等境高手,仍是要落荒而逃!”

一旁的周少卿輕蔑一笑,說道:“恐怕你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那苗恆的一等境可謂是名不副實,此次麒麟之血現世,恰巧逢上了慕容陵寢現於北海,苗家也如江湖上各大勢力一般,將頂尖實力都投放入北海之濱。覓陽山脈這邊為爭搶麒麟之血,也算是波瀾壯闊,但與北海的海水翻騰,天地變色比起來,還是差太遠!那苗恆,不過是再來覓陽山脈之前,被家族人以特殊手法,強行拔高了修為,雖說是一等境,但與那些拼著自己努力,一點點修煉得來的一等境比起來還是相差太遠!”

林沉落恍然大悟,他與苗恆交過手,心中自然有數,周少卿也是一等境修為,他可以一劍破陣,但那苗恆卻沒有這個本事!

周少卿盯著林沉落,目光突然變得森寒,說道:“蒼山劍法,哼,我周少卿卻也想領教一下這讓當世武者垂涎三尺的劍術!”

林沉落一臉苦澀,說道:“我還沒有妄自尊大到,可與周公子以劍一戰!”

周少卿冷聲說道:“我說的領教自然不是現在,將來你踏足一等境之後,我自然會找你!”

林沉落心頭一怔,默然不語。

木一白轉頭對林沉落說道:“周公子向來是心高氣傲,劍道通神,他肯與你一戰,不知是你的榮光,還是你的噩夢!”

林沉落搖了搖頭,自嘲道:“自然是噩夢,有這樣一名劍道大家在一等境等著我,我反倒有些不願踏入一等境了!”

木一白哈哈一笑。

周少卿反駁木一白道:“你我如今仍然是勢均力敵,你說我劍道通神,豈非也是在間接的自吹自擂!”

木一白大笑道:“如今周公子一劍破陣的驚世之舉,已傳遍天下,一時間風頭無倆,聲名之上,我已被你壓過一籌,又何來勢均力敵之說,自吹自擂的形容,更是顯得牽強!”

周少卿嘴角微揚,不以為然的道:“你此次北上徽慶城,與練劍七十年的劍古稀一戰,相信不久之後,便能聽聞你長江後浪推前浪,後輩天才,劍破劍道先賢的訊息!到那時,你的風頭甚至要在我之上!”

木一白與周少卿相視一笑,眼神中盡是惺惺相惜之色!

林沉落心中感嘆,江湖上都說他二人早晚會有一戰,到時勝者便能繼承劍帝之名,然而今日看來,他二人卻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勁敵,便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反而是互相欣賞,心心相惜。

林沉落不禁又開始羨慕起他二人來,自己此生又是否也會有這樣一個亦敵亦友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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