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輸了(1 / 1)
眾人望見這一幕均是一陣驚呼,那些與林沉落同桌對飲過的武者,更是對身旁人炫耀著自己與林沉落友誼是多麼的深厚!
而那清雷門的常豔秋望著一襲白衣,手持金劍,飛揚俊逸的林沉落,對身旁的付曉光說道:“他這般才能算是勉強配的上我!”
付曉光點了點頭,說道:“當然,等他殺了張安山,威名再次震天下後,我們便帶他回清雷門,讓師傅也見一見他!”
常豔秋輕輕的嗯了一聲!
林沉落在眾人的喝彩聲中,內心也隨之湧去一股傲氣,自己原先被人視為小魔頭,為人所不齒,後來六和塔下與高瑞宇一戰,滿城人更是賭我林沉落必敗無疑。如今我一等境修為,有神器在手,正陽山下殺陸齊天,獅子江畔力壓眾天才,獅子江上以江水拍散周少卿的一劍,這些當世又有幾人能做到?
林沉落舉起不負,劍尖對著張安山。就是這個男人,七年前滅去我林家滿門,如今我林沉落要一人一劍,為林家百人報仇!
面對林沉落劍尖所向,張安山搖了搖頭,輕蔑說道:“如果是一個月前,縱然我拼盡全力,耗盡最後一口氣,都不可能打過你,但如今卻不同了!”
林沉落沒有急著出手,再等他說下去!
張安山獨臂提槍,緩緩向這林沉落走去,接著說道:“你早已習慣了阿諛奉承,紙醉金迷,胸中堅毅與韌性也已被消磨殆盡。如今的你已經輸不起,你害怕輸了之後會將好不容易得到的聲名與江湖地位毀於一旦,也正因為你怕,你肩上的負擔才會比我重,與我交手時更是難以專心,所以你根本贏不了我!”
林沉落眼神中竟是出現了一抹猶豫,但隨即又重新歸於平靜,說道:“畢竟你我之間的實力懸殊太大,就算你以言語令我分神,也不可能打贏我!”
張安山冷笑道:“試一試便會知道!”
說罷,張安山長槍突然掄起,獨臂挺槍刺向林沉落!
林沉落立於原地未動,直等到槍尖距離喉嚨三寸處,才腳尖點地,倒縱而出,避開了這一槍!
張安山一槍擊空之後,順勢劃了個圓,又當頭砸向林沉落左肩!
已重新站定的林沉落,只微微側身,任由這一槍從自己身前兩寸處掠過!
張安山身形轉動,長槍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裹挾著森寒勁風,橫掃向林沉落!
林沉落身軀向後一仰,這一槍又是與林沉落貼面而過!
眾人看的無不驚心動魄,均在內心暗暗欽佩林沉落的藝高人膽大,這三槍均是聲勢威猛,殺意騰騰,但林沉落卻總是在秒到巔毫間,將這三槍避開!
張安山卻不顯氣餒之色,又是一槍刺出,瞬間抖出三朵槍花,在林沉落胸前綻放!
林沉落身體旋起,直衝上天,將這三朵槍花盡數彈開!
張安山隨即將槍尖插入地面,下壓槍身,硬是將這一杆長槍壓出一個極低的弧度,隨即猛然鬆手,長槍瞬間彈起,砸向還未落地的林沉落!
林沉落手中不負劍忽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到了胸前三尺處,一道金光猛然亮起,那飛來的長槍遇到這金光復又被彈了出去!
長槍復又飛入張安山的手中,林沉落也重新握回了不負!
林沉落冷聲說道:“接下來輪到我出手了!”
張安山雖連出五槍都被林沉落輕鬆避開,但他仍是不見絲毫慌亂的回應道:“你出手又能如何?”
面對張安山對自己的一再輕視,林沉落終於有了一絲怒意,手中不負金光奪目,蒼山劍法第二式使出,劍尖有真氣在瘋狂旋轉,隨即一道磅礴劍柱匯聚而成!
林沉落一劍劈下,劍柱當頭砸向張安山!
張安山舉起長槍,橫於頭頂,竟是準備硬接這磅礴一劍!
林沉落手中不負用力壓下,劍勢也隨之變得更為沉猛。
他既然想硬接自己一劍,那這一劍偏偏要將他壓到粉身碎骨!
劍風呼嘯,大地似乎都開始顫動,被這威猛劍勢說籠罩的張安山,就如同一朵在風中搖曳的蓮花,似乎隨時都會被更為猛烈的一陣強風所吹斷!
然而這一劍之勢距離張安山不到七尺時,林沉落突覺體內真氣一陣凝滯,原本生生不息的九道真氣,竟是出現了間斷!而那磅礴劍柱竟也隨之潰散!
林沉落臉色蒼白,自己之前與人交手,縱然是身受重傷,也不曾有過這般經歷,自己的真氣是怎麼了?
一陣寒風突然迎面撲來,林沉落猛然回過神來,卻見張安山再次挺槍刺來!
高手之間的比試,又怎能容得片刻的失神!
林沉落雖忙向一側避開,但還是被一槍劃破了肩頭!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誰能想到適才還氣勢逼人的林沉落,竟會在張安山之前受傷!
林沉落重新穩固心神,又是一劍斬出,這一劍用的卻是正劍訣第五式!
劍氣金光奪目,斜劈向張安山!
張安山又一次陷入避無可避之境,他依舊是準備全力抵擋,但林沉落一劍將要落下時,體內真氣又一次詭異的出現凝滯,劍勢再一次潰散!
張安山則又趁機挺槍刺出,這一槍卻是直直穿透了林沉落的胸膛。林沉落強忍劇痛,硬是掙脫長槍,倒縱而去!
圍觀眾人皆是目瞪口呆,這林沉落竟是落入了下風!
林沉落一顆心沉了下去,自己的真氣為何一到需要他噴發之時,就會出現凝滯?
立於不遠處的張安山,冷冷一笑,說道:“你修武的根骨都被酒給麻醉了嗎?”
說完,他一槍砸下,地面瞬間爆開一道溝壑,直衝向林沉落。
林沉落一手捂住胸前的傷口,一手將不負劍插入地面,強馭劍身神力,將那直衝而來的槍力硬生生的阻隔。
隨即又是一聲震響,槍力與神劍交匯之地,竟是爆出一個大坑,坑中只有不負劍依舊插在其中。
張安山突然前衝幾步,手中長槍猛然擲出。
被真氣灌注的長槍,槍芒閃爍,如夜空中疾掠而過的流星,直衝向林沉落!
林沉落不及馭回不負,只得以罡氣抵擋。
砰一聲響!
這一槍紮在林沉落護體罡氣上,這罡氣也只是微微向後凹陷一寸,但還是將這一槍擋下。
若論修為,林沉落雖與張安山都是一等境界。但林沉落所修的九氣歸一內息訣,本就是天下間最為玄妙的內功心法,他體內修成的六氣,更是勝於張安山的五氣。而他又有兕元淬鍊出的體魄傍身,縱然沒有早已與他自身修為融為一體的神劍之力,他的實力也在張安山之上。
故而在旁人眼中,張安山這看似強悍的一擊,林沉落將其擋下,卻像是毫不費力!
突然,林沉落體內真氣再次出現凝滯,護體罡氣竟也瞬間消散,那隻被林沉落擋下片刻的長槍沒了阻滯,又一次洞穿了林沉落的胸膛!
林沉落的身軀則被這一槍之勢,衝向後方。
張安山卻已如影隨形,繞至林沉落身後。他一隻手抓住穿透林沉落胸膛的槍頭,猛力向後一扯。
林沉落只覺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那一槍已完全穿透他的胸膛!
張安山隨即一躍而起,一腳重重的踏在林沉落的肩頭,林沉落只覺肩上有一股千斤重的巨力壓下,身體一軟,已倒在了地上!
張安山翻身落地,忙調轉槍頭,抵在了林沉落的喉嚨前!
林沉落一襲潔淨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
他就這麼束手無措的躺在地上,望著那一柄還帶有自己血跡的槍身!
他輸了!
他本以為這一場比試是穩操勝券,他認定這一次一定能為林家報仇,可最終他還是輸了。他的性命就在張安山這一槍之間!
眾人一片死寂,或震驚,或鄙夷,或嘲諷,或失望的望著林沉落!
這就是那被捧為第一天才的林沉落?張安山適才所出的那幾招,未必就那般不可抵擋,可這小子卻是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發出了一聲鄙夷的嘲笑,隨即嘲笑之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刺耳!
張安山冷冷說道:“他們在笑你,笑你輸給了我,你都聽到了!”
林沉落無言以對。
張安山繼續說道:“你前幾日還在與他們喝酒,他們還對你稱兄道弟,將你奉為當世最拔尖的天才。可如今你的性命只在我的一念之間,卻沒有一人出面為你求情或是來救你,他們都想看著你死!”
林沉落依舊默然,就在這一戰之前,他還是這個江湖,這座城中最值得敬畏的人物,但如今卻是一落千丈,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嘲笑他的不堪一擊!
張安山神色間竟是有一絲惋惜之色,他淡漠說道:“我只是個斷了一臂的殘廢,而且我只用了八分力,就將你擊敗!你真是太弱了,弱的都出乎我的意料!而你之所以變弱,是因為你的墮落,整日沉浸在紙醉金迷之中,你早已忘了該如何握劍,如何出劍!你與我比試,本就是在自取其辱!”
林沉落聽了這番話,忽又想起了靳山途。
是他安排自己與不同的人見面,每次將要喝醉時,不都是他敬的自己最後一杯酒?自己與張安山一戰之所以能天下皆知,會有如此多的人齊聚下馬坡,不都是他靳山途安排的嗎?
自己如今命在頃刻,他又在哪?
張安山忽然撤回了長槍,一字字說道:“若是一個月前的你,我死在你的劍下,不會有任何怨言。如果能殺了你,我更是會感到驕傲!但現在你已不配死在我的槍下!”
說完,他便沒有絲毫遲疑的轉身而去!
在似乎永無休止禁的嘲笑聲中,林沉落望著張安山漸行漸遠的背影,一顆心似乎都變得粉碎。
他只有一臂,修為折損之後,仍是隻用了八成力就將自己擊敗!
自己難道真如他所說已不知該如何握劍,如何出劍?回想這一個月來,除了端起酒杯,真的是沒有握過一次劍,每日除了喝醉還是喝醉,又何時調運過真氣內息,依照口訣修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