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氣勢逼人(1 / 1)
盧大仁全身猛然一顫,垂著頭,不敢言語!
林沉落又對那四名女子說道:“你們走吧!現在你們已經自由了!”
那四名女子皆是滿面感激的跪地稱謝,隨即站起身來,慌忙離開!
林沉落又望向盧大仁,說道:“做人啊,你要記住要能屈能伸!嘴硬逞強不是不可以,但也要張弛有度!如果當真能一硬到底,哪怕是死了,倒也是可以賺個名聲!如若不然,那就要學會低頭求饒,求人,尤其是為了活命,不丟人!”
盧大仁抬起頭來,神情複雜的望著林沉落!
林沉落朝他微微一笑,隨即轉身而去!
林沉落當初離開貝林山時,曾告訴錫春萬,此行會去做兩件事。這第一件事,是去殺藥王,已經做完。這第二件事,卻是要來秋水城走一趟。
他曾在這裡被當世武人奉為天下第一天才,聲名達到頂峰,也同樣在這裡,他被人重重的踩在地底,失去所有,連累恩師命喪黃泉。
林沉落來到秋水城外,此時正值深秋,城外細雨綿綿,草木枯榮,盡顯荒涼之氣。
就在一年前,這城外還是人聲鼎沸,聚集的天下武者,只為一睹那天下第一天才的風采。
如今林沉落與張安山一戰的瘡痍猶在,卻沒了喧囂與喝彩。
那一戰,林沉落一敗塗地,雖然事後,張安山傳言天下,林沉落是被靳山途設計,心境被毀,才會修為大跌。但整座江湖似乎不太願意接受這個解釋。他們更喜聞樂見的是,所謂的第一天才,只是徒有虛名,被一個獨臂的張安山,打到毫無還手之力!
林沉落抬眼望向城門口,突然間一個孤獨的身影,頂著細雨,滾動著輪椅車輪,緩緩出了城門!
靳山途!
對於這個老人,林沉落一直是念念不忘!
如果是在半年前,林沉落縱然修為沒有恢復,見到這個老人,也會拼命與他鬥個魚死網破。但現在他的眉心卻極為平靜。
報仇本就不是非要果敢痛快,人盡皆知。
靳山途來到了林沉落與張安山的一戰之地,雨水有下大的趨勢,但他仍是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一動不動。
這一刻林沉落望著老人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傷感與悲涼。他本是天賦異稟的天才,為無辜生命出手,卻受奸人所害,成為廢人,從此只能在輪椅上度日。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但是他的悽慘遭遇,卻也不能成為報復別人的理由!
這些年來,他到底害了多少本可一鳴驚人,登頂江湖的後起之秀?
那徐重本是雲霞派的第二天才,不也是因為靳山途才變成了行屍走肉,一身修為難以恢復?
心境,本就極為玄妙,令人難以捉摸。心境越強,自信與氣勢也就越強。縱然是面對修為高出自己對手,也能凜然不懼,有一戰信心。反之,如果心境被毀,便會束手束腳,縱然面對的是修為不如自己之人,卻也沒有信心戰勝。且修為也會一落千丈,一日不如一日,最終自暴自棄,淪為廢人。
而心境被毀,卻又不同於軀體被廢。因為身體原因,修為被廢,有朝一日治癒了身體,修為還有恢復之日。
但心境被毀之後,想要再重新塑就,卻是難如登天。
這也是靳山途的歹毒之處,他既然能從藥王那裡買來令林沉落修為凝滯的毒藥,自然也能得來,廢去修為的毒藥。可他沒有那麼做,他早就計劃好一切,為的就是要讓林沉落心境毀去,再難有出頭之日。
林沉落望著靳山途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你是不是認定我的修為不可能恢復,不可能找你報仇,所以你才敢不帶護從,孤身一人的來此?
林沉落朝著靳山途緩步走去。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群持刀人,將靳山途包圍了起來。
林沉落心生好奇,在距離靳山途十丈處,停下了腳步。
只聽見靳山途冷笑說道:“你們還是來了!”
其中一名魁梧大漢,沉聲道:“靳山途,還是那件東西,交出來,我便不殺你!”
靳山途嘆了口氣,說道:“我早說過,凝息丹我沒有!”
那魁梧大漢,譏笑道:“沒有?哼,天下皆知你以凝息丹毒害那什麼狗屁第一天才林沉落,你還敢說沒有!靳山途,如今藥王死了,全天下只有你手上還剩有凝息丹,你也別那麼小氣,我們只需要一點點,你將凝息丹給我們,我們自然也不會白拿!”
“我這裡真的是沒有!”靳山途似不願再與這些人囉嗦,語氣已顯得不耐煩。
站在不遠處的林沉落不禁啞然失笑,抬手正了正頭頂上用來擋雨的斗笠。
那魁梧大漢沉聲道:“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乖乖聽話了!”
說完,這群大漢就向靳山途衝去。
幾乎在這群人衝向靳山途的一剎那,林沉落忽然掠起,擋在林沉落身前,真氣爆起,將這群大漢逼退。
這群人卻也極會審時度勢,他們可沒有蚍蜉撼樹的想法,一見有高手出現,已方落了下風,沒有絲毫遲疑,立時奔走。
林沉落本就與他們沒有仇怨,若是追根溯源,他們欺壓靳山途,倒也算是與自己志同道合,自然沒有那追殺的念頭!
眼見他們走遠,才聽靳山途語氣激動的說道:“多謝公子相救,靳山途銘記於心,感激不盡!”
林沉落默不作聲。
靳山途推動輪椅,來到林沉落身前,他雖坐在輪椅上,但還是朝著林沉落躬身行了一禮,說道:“這群蟊賊,只道我是個腰纏萬貫的財主,這才對我生出了歹意。今日若非公子及時出手,老夫可能已命喪黃泉了!唉,老夫來此是想祭奠一位老友,卻不曾想會招來橫禍。不過,若非如此卻也沒那機緣,結識公子!”
林沉落不在沉默,他淡漠問道:“你祭奠誰?”
靳山途聽到了林沉落的聲音,神情驟然一變,他目光盯著林沉落,打量了許久,像是終於有了滿意的答案,神色也恢復坦然,說道:“是老夫的一位忘年之交,他被奸人害死在這裡,已經過去一年了,老夫對他仍是念念不忘。”
林沉落啞然失笑,他摘下了斗笠,凝注著靳山途說的:“我知道你最善於將自己偽裝成寬厚長者,如果不是我早已知道你的真面目,或許真的會被你給騙了!”
靳山途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林沉落,臉上神色有震驚,詫異,失望,憤怒,口中不斷重複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林沉落將斗笠輕輕丟在了地上,身軀微微放出些許真氣,那漸下漸大的雨珠,均被彈開,沒有一滴沾染在身上。
靳山途望見這一幕,驚駭之色更重。
林沉落冷冷一笑,說道:“見到我沒有像你一樣成為一個廢人,而是重塑心境,又站到了你面前,你是不是很失望!”
靳山途幾欲瘋狂一般,不住搖頭大喊道:“不可能,你心境被毀,不可能再恢復修為,你不是林沉落,你一定不是林沉落!”
林沉落平靜回答道:“我到底是不是林沉落,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靳山途滿臉頹然,癱軟在輪椅上。
林沉落譏諷道:“你處心積慮先將我的聲名推到頂峰,再將我徹底擊垮,跌落深淵,為的自然是毀去我的心境,可惜只過了短短一年的時間,我便已是修為盡復,你可是得不償失啊!”
靳山途死死的盯著林沉落,過了許久,竟是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之中充滿了不平之氣,他忽然憤懣說道:“你是來送死的!”
說完這話,不遠處的小土坡後突然竄出五名男子,將林沉落包圍其中!
林沉落望見這一幕,會心一笑,說道:“你哪裡是孤身來此。你早就預先設下了埋伏,再將那群要殺你之人引出,好一網打盡!這種做法,確實附和你陰鬱的心計!”
靳山途森冷說道:“你說的不錯。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撒網,卻也是收穫頗豐,將你這潛在的危機,也引了出來!”
林沉落又瞥了一眼這五名氣勢逼人,滿面傲氣的五名護從,說道:“你用這對付那群莽夫的護從來對付我,是不是太輕敵了些!”
靳山途鄙夷說道:“就算你修為盡復,那也是從前的一等境。這五人本就是打算在計劃失敗之後,用來對付你的。後來確定你心境被毀之後,這五人也一直被我大材小用的清理些尋常仇家,今日在與你相遇,這五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林沉落笑道:“這五人未必就能殺的了我!”
靳山途推動車輪,已遠遠避開,朗聲對那五人說道:“殺了林沉落,我便將你們五人送入京都馮家,讓你們成為馮家的幕僚!”
那五人立時神情振奮,紛紛出拳攻向林沉落。
林沉落輕輕嘆了口氣,一臉惋惜的說道:“你們學武難道就是為了給官家賣命?那你們得償所願之後,又是否能為後輩拓路造福,樹立榜樣?呵呵,依我看你們為的還是自己的榮華富貴吧!”
這話說完,林沉落一腳踏地,地面塵土轟然爆起,繞身而動。
林沉落手捏劍訣,洶湧塵土瞬間扭轉在一起,如一根擎天樑柱,隨林沉落倒縱出數丈後,懸浮於林沉落身前。
大雨滂沱,雨珠在觸碰到這龐大攻勢之後,皆被氣勁裹挾,與濃重塵土融在一起。
那五人均停下了腳步,滿臉驚駭,面面相覷之後,均是望向了靳山途。
靳山途也是駭然變色,這小子難道修為又有了進步,可他分明只能借天勢之力,而無法與天勢相融,他是一等境這點,該是毋庸置疑才是。可他又為何能使出如此強悍的一招!
林沉落滿面悠然,殺人劍,殺意起,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天道惜力,不肯多予,那我林沉落便以自身修為,填補天力缺憾,使出這人王境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