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許都城元宵事變 漳河邊錯位含冤 二(1 / 1)
且說金日磾病逝後,漢昭帝為他舉行隆重的葬禮,賜給安葬器具及墳地,用輕車軍士為他送葬,軍隊排列直到茂陵,賜諡號為敬侯。
金日磾的兩個兒子金賞、金建都為漢昭帝侍中。後金賞為奉車都尉,金建為駙馬都尉。金賞繼金日磾爵位秺侯,佩戴兩條綬帶。
漢昭帝對霍光說:“金家兄弟兩人不可以讓他們都是兩條綬帶嗎?”
霍光回答說:“金賞本是繼承父親爵位為侯的。”
漢昭帝笑著說:“是不是侯,難道不在於我與將軍您嗎?”
霍光說:“先帝的規定是有功才能封侯。”
當時金家兄弟與漢昭帝年齡都是八、九歲。
漢宣帝即位,金賞擔任太僕。
金賞的妻子是霍光之女,霍家謀反,金賞上書休妻,才未受牽連,漢元帝時擔任光祿勳,死後沒有兒子,封國被除。
元始年間為了延續爵祿世家,封金建的孫子金當為秺侯,作為金日磾的後嗣,祭祀祖先。
韋晃聽了耿紀一番述說:“吾與金褘交往甚密尚從未提及,君何知之?”
耿紀說:“王莽篡朝,金褘祖上恥與為伍,潛往兗州一帶,改姓為叢。直至光武復興,知其族上輩輩忠於漢室,恩賜遷往長安,恢復金姓,封官加爵。因祖上不是漢人,又曾叢姓,不願向人提起。這金褘當是秺侯金當的後人。吾在皇上身邊,曾聽史官說起,皇上有時悽慘,哀嘆‘諸多漢臣乃至宗室兄弟,尚不如匈奴金家效忠’,方有所聞。”
韋晃說:“怪不得金褘父親金旋為武陵太守時,受到攻擊,寧死不降,直至被叛軍鞏志箭射身亡,以身報效漢室劉家。依此看來,金褘反曹並非虛假。”
耿紀說:“話雖如此,然人心難料。想那劉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後,家道敗落,織蓆販履,劉氏宗親有誰憐之,祖宗八代之榮何在?皇上危難,認為皇叔,才得以發展壯大,然卻無力奈何曹操。金褘既然與王必私交甚厚,還當謹慎為是。”
韋晃說:“咱先往試探,看情況再說。”二人商定,往見金褘。
金褘見摯友韋晃帶同鄉耿紀至,迎入後堂坐定。
韋晃說:“冒昧來求,請勿見怪。”
金褘說:“你我非一般交情,與季行有同鄉之誼。公等在皇上身邊,漢室棟樑,能有何事求我?”
韋晃說:“吾聞魏王早晚受禪,將登大寶。長史王必很早就隨魏王披荊斬棘,忠能勤事,心如鐵石。魏王對其寵信有加,謂之‘國之良吏’。公與王必交厚,到時必定高升。吾二人被視為保皇黨羽,恐被棄用。你我交厚,到時望不相棄,美言曲賜,栽培提攜,感德非淺!”
金褘聞聽,拂袖而起,正值從者捧盞獻茶,便將茶水潑灑於地。
韋晃佯作驚恐說:“我等皆非外人,為何如此薄情。”
金褘說:“吾與爾等交厚,是因為皆為漢朝臣宰之後,同存扶漢保皇之志,同有除賊滅奸之心。今皇上危急,爾等不思報本,反生取巧上爬之念,吾有何面目與爾等投機鑽營小人為友?”
耿紀說:“漢祚將盡,天數如此,不得不為耳!”
金褘喟然發怒,欲與割袍斷義,驅逐家門。
耿紀、韋晃見金褘果然對劉家漢室忠貞不渝,方以實情相告說:“吾等本欲討賊,來求足下同謀,特以言相試。今見真心,乃皇上之幸。”
金褘說:“吾累世漢臣,安能從賊!公等欲扶漢室,有何高見?”
韋晃說:“雖有報國之心,卻無討賊之計,因此登門求教。”
金褘說:“今曹操在鄴,王必駐軍許都門外。吾欲裡應外合,殺了王必,奪其兵權,扶助鑾輿。聯結劉皇叔為外援,佔據許都,奉天子詔命勤兵攻鄴,曹操可滅。”
二人聞聽,撫掌稱善。
金褘又說:“吾有心腹二人,與曹操有殺父之仇,現隱居城外,可用作羽翼。”
耿紀問是何人?
金褘說:“是太醫吉平的兩個兒子。長子吉邈,字文然;次子吉穆,字思然。昔日董承衣帶詔事發,曹操誅殺吉平,兒子逃避遠鄉,得免於難。今潛回許都,被我隱匿於府,若使相助討賊,為父報仇,無不從命。”
耿紀、韋晃大喜。
金褘使人喚二吉至,言明其事,二人感憤流涕,發誓拼死誅殺國賊,一來為父報仇。二來匡扶漢室。
耿紀說:“不如就在慶旦期間,乘麻痺無備之機起事。”
金褘說:“那就在正月十五夜間慶賞元宵,城中大張燈火之際,耿少府、韋司直各領家丁殺到王必營前,只看營中火起,分兩路殺入。殺了王必隨我入內,登五鳳樓,召集百官面諭討賊。吉文然兄弟於城外殺入,放火為號,四處放聲,教百姓齊呼‘誅殺國賊’,截住城中救軍。待天子降詔,招安已定,便進兵鄴城擒拿曹操,一邊遣使詔回劉皇叔勤王護駕。今日約定,正月十五二更舉事。”
耿紀說:“既已約定,吾等盟誓,不要像董承那樣自取其禍。”
五人歃血為盟,對天盟誓後,各自歸家,整頓軍馬器械,按約而行。
建安二十三年(二一八年)正月十五這天,金褘往軍營見王必說:“方今海宇稍安,魏王威震天下。今值元宵令節,不可不放燈火以示太平氣象。”
王必以為然,告諭城中居民,盡張燈結綵,慶賞佳節,歌舞昇平。
到了晚上,天氣晴朗,清高氣爽,星月交輝,六街三市,竟放花燈,許都城中,熱鬧非常,真個是金吾不禁,玉漏無催!
王必見一派歡慶景象,知魏王恩德深得民心,自是心悅誠服,聚御林諸將帳中慶飲。
二更時分,忽聞營中吶喊,人報後營起火。
王必與諸將出營看時,只見火光亂滾,又聞喊殺聲連天,知是營中有變,急與眾將上馬殺往南門,正遇耿紀帶數百家丁殺來。
王必冷不防被耿紀一箭射中肩膀,幾乎墜馬,遂往西門而走,又遇韋晃帶人殺來。
王必著忙,棄馬步行。
跟隨部將勸其上馬,拼死護衛殺出。
王必對部將說:“休要管我,速騎馬尋機衝出,向潁川典農中郎將嚴匡求救。”
部將翻身上馬去後,王必潛至金褘家門首,慌忙扣門。
原來金褘自見王必回家,召集人手,一面使人通知內應,於二更時分在後營放火;一面親領部曲隨出助戰,只留婦女在家。
留家婦女聽到扣門之聲,急報金褘夫人。金褘夫人只道金褘歸來,急至門後,隔門相問:“王必那廝被殺了嗎?”
王必聞聽大驚,方知金褘同謀反叛,懊悔不迭,也不答話,轉身徑投曹休家,報知金褘、耿紀、韋晃等同謀反叛。
曹休急忙披掛上馬,引千餘人城中拒敵。
吉邈、吉穆見曹休殺出,上前攔截,均被曹休軍士斬殺。
曹休見城中四下火起,但聞“殺盡曹賊,以扶漢室”喊聲不斷,急引軍趕往皇宮。
獻帝避於深宮,聞城中喊聲,欲出,卻被死據宮門的曹氏心腹堵回。
曹休至此,一邊助守宮門,一邊令人撲滅將要燒到五鳳樓之火。
夏侯惇奉命領三萬軍於城外五里駐紮,巡警許都。
是夜,遙望城中火起,知道有變,便領軍前來,圍住許都,使一軍入城接應曹休。
及至天明,王必部將引典農中郎將嚴匡領兵至,與夏侯惇合兵一處,殺入城中。
金褘殺至五鳳樓,欲進宮迎駕,卻被曹休攔住廝殺,不到三合,便被斬於馬下。
耿紀、韋晃聞金褘、二吉已死,無人相助,即奪路而逃,正遇夏侯惇、嚴匡,當即被捉,手下幾百人皆被斬殺。
夏侯惇、嚴匡會合曹休,救滅遺火,擒捉五人老小家族,使人往鄴飛報曹操。
曹操傳令,將耿紀、韋晃二人及五家宗族老小示眾斬首,並將在朝隨從獻帝大小百官,盡拿解至鄴,聽候發落。
夏侯惇押解耿紀、韋晃至市曹行刑。
耿紀呼喊著曹操小名:“恨我不自生意,竟為群兒所誤!”被劊子手用刀捅口而死。
韋晃頓首搏頰,直至命亡。可謂是:螳螂擋車不量力,蚍蜉撼樹談何易?只知保皇能耀祖,不料事敗滅宗族。
夏侯惇斬殺了耿紀、韋晃及五家老小宗族,押解漢室保皇官員至鄴。
曹操聞知王必箭傷復發而死,哀痛之餘不禁怒從心起,便拿漢室保皇官員出氣,將眾官集結教場,下令說:“汝等隨駕在朝,當盡忠除奸。耿紀、韋晃等謀反叛亂,火焚都城。汝等有出門救火者,也有閉門不出者。若出門救火者,可立於左;閉門不出者,立於右。望仔細思量,據實而立,莫站錯位。”
眾官多以為救火者必無罪,致使有些未出門者也趨於左,只有那些坦蕩實在者立於右。
曹操令盡拿立於左者。
眾官皆言無罪,曹操說:“汝等當時心意,不是出門救火,而是助賊作亂,實為同黨;不出救火者,實在是不想助賊作亂。”遂賞賜右邊官員,令將左邊官員牽至漳河邊誅殺。
可憐那些自以為是者,反而弄巧成拙,冤死刀下。正是:一念之差站錯位,徒作刀下冤死鬼。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