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陸遜反攻燒連營 孫權防禦退三軍 二(1 / 1)
且說陸遜採取各個擊破的運動戰術,大獲全勝,眾將這才心悅誠服,向孫權贊稱陸遜之能,悔悟對陸遜示懦的誤解。
孫權聽說後問陸遜:“諸將誤解都督,當時怎麼不上告諸將不服從指揮約束呢?”
陸遜則說:“吾深受主上恩遇,才能得到比自己的實際能力更重要的使命。況且這些將領或是陛下親信,或是吳軍勇將,或是國家功臣,都是國家理當依靠來共同建立大業的人。為臣雖說笨魯懦弱,心中時常敬慕藺相如、寇恂謙虛居下的道義,欲忍辱負重,以成就國家大事。”
孫權聽後,大笑稱讚陸遜能忍辱負重。“忍辱負重”一詞由此而來。
吳軍將領徐盛、潘璋、宋謙等見劉備慘敗退居白帝城,各自上書孫權,要求乘機進攻蜀國。
孫權徵詢陸遜意見。
陸遜與朱然、駱統以為“曹丕大合士眾,外託助國討備,內實有奸心。”建議班師回防,以防曹魏乘機襲吳。
孫權依言,即令班師,改夷陵為西陵,加拜陸遜為輔國將軍,領荊州牧,改封為江陵侯。
果不出陸遜所料,魏文帝曹丕雖然接受了孫權依附稱臣,封其為吳王,但從劉備寧做雞頭不當鳳尾的心態推測,卻不相信孫權真心歸附。當聞知東吳以陸遜為都督抗拒蜀軍,而劉備縱橫七百餘里,樹柵連營四十餘屯,皆依傍山林下寨,只令黃權督兵於江北,每日出哨百餘里,曹丕仰面大笑說:“劉備即將敗矣!”
眾臣叩問其故,曹丕說:“劉玄德雖征戰多年,久經沙場,卻不曉兵法。哪有連營七百里來抗拒敵軍的?且於原包低窪險阻處紮營,乃兵法之大忌,必敗於東吳陸遜之手。”
眾猶未信,皆請撥兵以防蜀軍來襲。
曹丕說:“陸遜若勝,必盡舉吳兵去取西川。吳兵遠去,後防空虛,朕虛託以兵助戰,兵分三路出擊,東吳唾手可得。”
正欲排程軍馬,忽報孫權遣使報捷,請賞賜有功將吏。
來使呈獻奏表,大意是說,大破劉備,斬首眾多,表列所得土地、印綬及將吏功勤,請求加爵封賞。
曹丕賞賜諸多裘衣、鎧甲、戰馬以及素書所作《典論》與詩賦,並教使者帶詔給孫權說:“老虜劉備以邊遠邊窟,越險深入,曠日已久,內部因疲睏虛弱而窘迫,外部因缺乏智慧無法速勝。所以雖然以寧做雞頭不當鳳尾的心態現身用兵,又暗中在夷陵發動攻擊,這樣的計劃不過是故技重施,妄想迫使江東人心動搖。但在其立足未穩之際,就遭到重創。此戰雖然沒有將劉備剖腹挖心,令其身首分離,但從此戰投降和被殺的人數來看,已經足以使劉備部屬心驚膽懼。以前吳漢燒燬荊門,然後從夷陵發動進攻,使得公孫述難逃一死;來歙一開始攻打略陽,光武帝劉秀感到非常高興,知道隗囂必定無計可施。如今討伐劉備這個敵人,情況正好相似。希望將軍勉勵而為,力求全勝。”曹丕送孫權使者走後,又報蜀將黃權領南郡太守史郃等三百一十八人來降。
原來劉備派黃權巡防江北,以防曹軍來襲。
蜀漢江南前線部隊大敗,劉備撤退。
由於返蜀道路被吳軍完全阻斷,黃權軍隊無法返回蜀地,孤軍無援。
黃權想起常與劉巴私下議論,劉備雖然建國稱帝,但終是裂疆邦國,脫離華夏一統;吳乃魏帝賜封王國,當屬列侯,因此不願棄蜀向吳。歸蜀無路,降吳不肯,萬般無奈,黃權故此率領部下投降魏國。
曹丕急令召入,問黃權:“卿不惜揹負叛逆之名,前來歸順,是想仿效陳平、韓信嗎?”
黃權回答說:“我受過劉主特殊恩寵,不能降吳,又無法歸還蜀漢,於是前來投降。況且敗軍之將,被免死就已經很幸運了,哪裡還能效仿古人呢?但願陛下早日一統天下,光復華夏。”
曹丕大喜,於承光殿置酒設樂,拜黃權為鎮南將軍,封育陽侯,加侍中;封史郃等四十二人為列侯。
眾臣見孫權報捷、黃權來降,正如文帝所料,劉備慘敗,眾皆拜服。
曹丕即令曹仁督一軍出濡須,曹休督一軍出洞口,曹真督一軍出南郡:“三路軍馬會合日期,暗襲東吳,朕隨後親來接應。”
眾將領命而去,曹丕不聽賈詡、劉曄勸阻,親自引御林軍接應三路兵馬。
卻說孫權聽從陸遜意見,班師回防曹軍偷襲。
先前魏文帝詔封孫權為吳王時,要其子為質,孫權未許。
魏又遣侍中辛毗、尚書桓階往與盟誓,索其子入魏國就任,孫權辭讓不受,又求雀頭香、大貝、明珠、象牙、犀角、玳瑁、孔雀、翡翠、鬥鴨、長鳴雞等奇珍異寶。眾皆以為,荊州、揚州之寶,進貢都有常規,魏國索要珍玩之物,不合常禮,不應貢送。
孫權說:“昔宋國惠施與莊周交好,學問都很大,以莊子、惠子並稱。惠子尊奉齊王,有客人責難說‘公如此大學問,怎能去尊崇齊王呢?’惠子說:‘有人在這裡要砍愛子之頭,而一塊石頭可以代替愛子之頭。子頭所重而石所輕也。以輕代重,何為不可?’彼之所求珍玩之物,對孤來說,就像瓦礫石塊,孤何惜哉。”遂具與之,唯不遣兒為質。
今聞魏三路來襲,其時揚、越蠻夷少數民族大多尚未平定,內患並未消除,故此孫權恭敬謙卑地上書魏文帝,請求允許自己改正罪過:“如果我的罪行難以除去,必不見置,理當奉還陛下賞賜的土地與人民,請求讓我寄身交州,了卻餘生。”
魏文帝回信說:“君生在天下大亂之世,本就有縱橫天下的大志,卻降低身份奉待魏國,享有現在的封賞。自君被策封為吳王以來,奉獻的貢品不絕於路;討伐劉備的功業,朝野上下皆為敬仰。如果做人反覆無常,古人視之為可恥之事。朕為帝君為臣,名分已經確定,難道樂意勞苦軍隊遠征江、漢嗎?朝廷的議論,做君主的也不得獨斷專行,三公上奏君之過失,都是有根有據。朕以不賢明之識,雖有曾母投杼的疑惑,但還是希望眾臣所言不可信,並以此為國家幸事。故此先派使者前往犒勞,再遣尚書、侍中修好盟誓,商定送太子為人質一事。君卻藉口推辭,不打算讓太子前來,眾議頗為奇怪。又讓前都尉浩周勸君送太子來,那實際是朝臣們共同商定的計劃,以此來試探君之誠意。君果然藉口推辭,對外援引隗囂送子入質而最終背叛為例,對內則自喻竇融,雖不送子入質卻做到堅忠不渝。時勢不同,人心各異。浩周返朝後,口說手指地為君說情,越發讓議事的大臣們明確對君的諸多嫌疑。君所謂始終奉侍朝廷的保證,沒有任何依據。故此朕勉強同意了大臣們的建議。現在看了君之上表,誠懇深刻,令人內心感慨,傷感動容。朕即日下詔,命令各路軍隊深挖戰壕高築壁壘,不可輕舉妄進。如果君一定要表示自己的忠節,解除大家的嫌疑,孫登早上來朝為人質,晚上朕就下令所有軍隊撤返。朕之所言,其中誠意如長江一樣不可改流!”
孫權見曹丕以執意要兒子去當人質為由,不肯退兵,即改年號黃武,臨江據守,派遣呂範等率領五軍,從水路抵禦曹休等;諸葛瑾、潘璋、楊粲前往救援南郡;朱桓以濡須督的身份抵拒曹仁。
朱桓,字休程,吳郡吳縣人,因為任餘姚縣長時受民眾愛戴,被任命為蕩寇校尉,後因平定盜寇有功,被任命為裨將軍,封新城亭侯,今受命接任病逝的周泰為濡須督抵拒曹仁。
曹仁打算襲擊州上,先假裝要向東攻打羨溪。
朱桓分兵趕赴羨溪,突然得知曹仁進軍濡須,已經只有七十里了。
朱桓急忙派人追回趕赴羨溪的部隊,但部隊尚未趕回,曹仁已經突然來到。
當時朱桓手下以及附近部署計程車兵只有五千人,都十分懼怕。
朱桓開導說:“凡是兩軍對陣,勝負在於將領的能力,而不在於士眾的多寡。你們聽聞曹仁的用兵,怎麼能和我朱桓比呢?兵法所說防守方只需半數兵力就可以抵擋數倍敵軍,這指的是平原作戰。沒有城池作為守備的情況下,勝負取決於士眾是否勇敢、進退是否一致。現在敵方既沒有指揮才能也不勇猛,況且其士卒十分膽怯,又千里迢迢,長途跋涉,人馬疲倦睏乏。吾與諸位一起據守高大城牆,南面瀕臨大江,北面倚靠山陵,以逸待勞,以主制客,這正是百戰百勝的戰局。即使曹丕親自前來,尚且不用憂慮,何況只是曹仁之輩呢!”
朱桓偃旗息鼓,從城外看顯得十分薄弱,從而引誘曹仁來攻。
曹仁果然派遣其子曹泰突襲濡須城,又派遣將軍常雕督領諸葛虔、王雙等人,早晨乘坐油船另外襲擊中洲。
中洲正是朱桓部眾妻子兒女所在的地方。
曹仁親自率領一萬人留在橐皋,作為曹泰等人的後援。
曹仁不聽部將蔣濟相勸,自恃兵多,堅持要分兵進攻中洲。
朱桓統率兵將攻取油船,另派兵攻擊常雕等將。
朱桓火燒曹泰營寨擊退曹軍。
在曹泰敗退後,深入吳軍身後的常雕等人進退兩難,朱桓回身與別將嚴圭、駱統等斬殺常雕、諸葛虔,生擒王雙,臨陣斬殺一千餘人,餘者被俘。
曹仁見常雕五千人全軍覆沒,被迫退軍。
朱桓將王雙送往武昌,孫權封朱桓為嘉興侯,任命為奮武將軍,領彭城相。
曹仁敗退,回見曹丕。
曹丕大驚,忽報:“曹真、夏侯尚圍了南郡,被陸遜伏兵於內,諸葛瑾伏兵於外,內外夾攻,大敗而退。”
又報:“曹休引軍出洞口攻吳,被吳將呂範率五軍從水上殺敗。”
曹丕聞三路兵敗,喟然嘆說:“朕不聽賈詡、劉曄之言,果有此敗。”
時值秋冬之交,大疫流行,馬步軍兵十死六七,曹丕只得引軍退回洛陽,從此魏、吳不和。
孫權築壇拜將,任用陸遜大敗劉備,又依陸遜計擊退了曹軍三路進攻。正是:任賢用能破川兵,得勝回防退魏軍。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