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和戎撫夷退敵兵 聯吳抗魏修舊盟 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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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孫權堅守防禦,迫使曹魏三路軍退,拜陸遜為輔國將軍,封江陵侯,領荊州牧。

時戲口守將晉宗殺死將軍王直,率領部下叛吳投魏,被魏任命為蘄春(今湖北黃岡蘄春)太守,成為防禦東吳的前哨,並屢次侵犯吳國邊境。

孫權即派賀齊督麋芳、鮮于丹、劉邵沿江而上,攻打蘄春。

久經沙場,威震南越,從無敗績的賀齊,並沒把晉宗放在眼裡,在蘄春之戰中,冒著夏日炎熱圍攻蘄春,卻遭到堅守頑抗。

因天氣極熱,吳軍大多開始撤退。

晉宗見吳軍撤退,放鬆了警惕,解除了守衛。

賀齊又急速集結各部,重圍蘄春。

晉宗大驚,沒想到賀齊退而復來,急聚眾固守。

是夜,賀齊令駕雲梯於東、南、西三面攻城,只留北門。

晉宗於半夜時分,只帶百十騎從北門逃出,正遇賀齊,戰不數合,即被生擒,魏軍大敗。

孫權聞報蘄春之戰吳軍大捷,嘉獎賀齊,聚眾歡慶。

忽報劉備薨,孫權即遣立信都尉馮熙前往成都弔喪。

馮熙去後,陸遜、張昭、顧雍等勸進稱帝,孫權不允。

忽報魏文帝曹丕遣使至,孫權令入。

魏國使臣陳說:“蜀前使人求救於魏。魏一時不明,故發兵三路以應蜀。今非常後悔,欲起四路大軍攻川,請東吳出兵接應,若得蜀土,各分一半。”

孫權聞言不決,令人引使臣館驛歇息,然後聚眾商議。

張昭說:“陸伯言極有高見,可問之。”

孫權即召陸遜問計,陸遜對說:“曹丕受禪稱帝,雄踞中原,急不可圖。今來使請兵,若不從,必結為仇;臣料魏與吳皆無諸葛亮對手,若興兵應魏,與蜀之怨更難了結。如今之計,可且勉強應魏,整軍預備,探聽四路如何?若四路兵勝,諸葛亮首尾不能相救,川中危急,王上則發兵應之,往取成都;若四路兵敗,別作商議。”

孫權從其計,召來魏使,對說:“今軍需未備,來日整軍,擇日起程。”

魏使拜辭而去。

不久,馮熙從成都弔喪回,報說蜀後主葬先帝於惠陵,魏文帝乘喪四路攻蜀,回途聞知四路皆被諸葛亮分兵擊退。

孫權對眾文武說:“陸伯言真是神算,孤若妄動又結怨於西蜀。”

馮熙說:“在蜀治喪期間,聞報魏四路進軍,眾皆驚惶,諸葛亮卻不動聲色,未見蜀中調動兵馬,四路已退,未必知道吳欲起兵應魏,似有重修舊盟之意。”

正說間,忽報蜀遣尚書鄧芝為使至吳。

孫權未知來意,感到疑惑,命人安置驛館住下,不欲立即接見。

鄧芝在驛館上表求見孫權:“臣此來,不只是為了蜀漢,更是為了東吳。”

孫權乃見,對鄧芝說:“孤原本誠心想與蜀漢和親,但恐怕蜀主年幼,國小而被大勢困頓,如果曹魏乘虛進攻,不能保全自己,所以感到十分猶豫。”

鄧芝說:“吳、蜀兩國擁有四州之地,大王乃有名於世的英傑,諸葛亮丞相亦是當代特別傑出之才;蜀有重險可固守,吳有三江可阻隔,綜合兩國長處,結為唇齒之邦,進可併力奪取天下,退可鼎足三分而立,這是自然之常理。大王今若委身向魏,魏必定要大王入朝朝拜,最少也要求太子前往為質。若不遵從命令,就有理由討伐,蜀必定見有利而順流進發,如此,江南之地便不再是大王所有了。”

孫權沉思甚久才說:“你所言甚是啊!”便與魏斷絕關係,決定與蜀漢連和,即派大臣張溫隨鄧芝往蜀訪問。

張溫字惠恕,吳郡吳縣人,父親張允,因輕視錢財重視賢士,聲名顯揚州郡,被孫權任為東曹掾,不久去世。

張溫從小就修養節操,容貌奇異偉岸。

孫權聽說後,詢問朝中大臣:“張溫能與當今何人相比?”

大司農劉基說:“可與全琮同等。”

太常顧雍說:“劉基未能詳細瞭解到張溫為人。張溫當今無人可比。”

孫權說:“如果是這樣,則張允就算沒死!”於是徵召相見。

孫權見張溫談吐文雅,對答如流,旁觀者傾慕,為之改容加禮。

張溫應對完畢出宮,張昭握著張溫的手說:“老夫將心意託付,君應該明白。”

此後,孫權任命張溫為議郎、選曹尚書,又遷為太子太傅,很受信任重視。

蜀遣尚書鄧芝來吳修好,孫權很為重視,即遣三十二歲的尚書張溫以輔義中郎將身份出使蜀國。

臨行,孫權對張溫說:“卿本不宜遠出,只是擔心諸葛亮不瞭解孤與曹魏往來用意,故委屈卿出行。如果山越禍患全部消除,吳國便會對曹丕大舉進攻。作使者的道理,應是接受命令但不接受言辭。”

張溫回答說:“臣入朝沒有推心置腹規劃之謀,出行外交沒有獨自應對之能,恐怕沒有張孟播揚國家聲譽的能力,又無子產闡述事理的功效。然而諸葛亮見識深徹,精於謀劃,必定了解王上神明思慮和屈伸權宜之計,加上朝廷天降恩惠,推測諸葛亮之心,一定不會有什麼猜疑。”

張溫到蜀國後,前往宮廷呈上表章說:“古代商高宗守喪卻使殷商,國祚再次復興昌盛,周成王年幼卻使周朝德治天下太平,功勳普蓋天下,聲威振徹四海。如今陛下以聰明的資質,與古代聖賢等同,賢良大臣輔佐執掌政務,滿朝精英有如群星璀燦,遠近人們仰望陛下風采,無不歡欣前來依賴。吳國勤勉軍旅國力,以安定江南之地,希望與有道之君一起統一天下,傾心協力同規共謀,猶如河水奔流,絕無反顧。只因戰事頻繁猛烈,東吳可供役使的軍力太少,故此只好忍受卑鄙之徒強加的恥辱。現特派下臣張溫疏通情況表達友情。陛下推崇禮義,不應以此為恥而忽視臣之請求。臣自遙遠的邊境,直到貴國首都之郊,頻頻蒙受貴國殊禮接待,恩詔不斷傳至,臣受此榮耀感到惶懼,又感到意外的驚奇和不安。謹此奉獻我主致陛下信函一封。”

蜀漢上下頗為看重張溫才幹,劉禪留張溫在成都盤桓數日,以金帛厚禮相贈,於城南郵亭設宴,諸葛亮率眾官送行,惟秦宓未到。

秦宓因勸阻劉備東征被下獄。

劉備薨,諸葛亮兼任益州牧,迎請秦宓為益州別駕,不久又擢升為左中郎將、長水校尉。

諸葛亮見秦宓未至,一邊派人催促,一邊向張溫勸酒說:“先帝在日,與吳不睦,今已晏駕。後主深慕吳王,欲捐舊忿,永結盟好,併力破曹。望大夫善言回奏。”

張溫領諾,喜笑自如,幾盞酒下肚,頗有得意之色。

酒至半酣,秦宓至,抱歉來晚。

張溫問:“此是何人?”

諸葛亮說:“益州的文人學者秦宓。”

張溫問秦宓:“既稱學者,平時學習嗎?”

秦宓心中可笑,“不學習,怎稱學者?”口中即答說:“蜀中五尺孩童都知學習,何必小看人!”

張溫又問:“天有頭嗎?”

秦宓答:“有頭。”

張溫問:“頭在何方?”

秦宓答:“在西方,《詩經》說‘於是眷戀西望’。由此推論,頭在西方。”

張溫問:“天有耳朵嗎?”

秦宓答:“天高高在上卻能聽到地下聲音,《詩經》有言,‘鳴叫於水澤,聲聞於天’。如果上天無耳,用什麼來聽?”

張溫問:“天有腳嗎?”

秦宓答:“有,《詩經》說‘上天的步履那麼艱難,那人已不可靠’。假如上天沒有腳,憑什麼行走?”

張溫問:“天有姓嗎?”

秦宓答:“有姓。”

張溫問:“姓什麼?”

秦宓答:“姓劉。”

張溫問:“何以知之?”

秦宓回答:“當今天子姓劉,因此而知天也姓劉。”

張溫問:“太陽生於東方嗎?”

秦宓答:“然雖誕生在東方,而最終歸宿在西方。”

一問一答如山中迴音,應聲隨出。

張溫見秦宓應對如流,文藻壯美,十分敬服。

張溫辭別,諸葛亮使鄧芝奉駿馬二百匹,蜀錦千匹以及地方財產隨張溫往東吳答禮。

張溫見了孫權,備稱後主、諸葛亮之德。

孫權與上次態度截然不同,熱情款待鄧芝。

席間,孫權對鄧芝說:“如果天下太平的時候,兩個君主分別統治,不是很快樂嗎?”

鄧芝卻說:“天無二日,地無二主。如果魏國滅亡之後,大王還未深識天命。那為君之人就各自去光大自己的仁德,為臣之人各自竭盡自己的忠誠,而為將之人則握棰擂鼓,爭戰才剛剛開始。”

孫權大笑說:“您確實很真誠。”

孫權在給諸葛亮的信中說:“鄧芝不像先前出使東吳的蜀漢使臣丁厷那樣言辭鋪張浮豔,虛有其表,無益於國事。能和合兩國的人,只有鄧芝。”並以東吳地方異物珍奇相送,從此,兩國遣使相互來往,復為盟好。正是:利害衝突曾開戰,存亡攸關復結盟。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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