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駱統辯護救張溫 徐盛疑城退魏軍 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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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孫權與蜀國修好,即派張溫到豫章郡隨軍征戰。

此前糜芳隨賀齊在蘄春之戰中擒獲了晉宗,吳國君臣皆贊賀齊之功,而對自己卻不屑於顧,而又多次受到虞翻的羞辱,心感不安。

一次,虞翻行船江上與糜芳相遇,虞翻厲聲說:“失忠與信,何以事君?傾人二城,而稱將軍,可乎?”

糜芳羞愧,急忙躲避。

虞翻行車經過糜芳寨門,守門將吏急忙閉門,虞翻大怒說:“當閉反開,當開反閉,豈得事宜邪?”

糜芳聞知兄長糜竺因為自己羞愧而亡,而自己在異國他鄉又蒙受三番兩次的羞辱,想起當年長坂坡前,誤以為趙雲北往投魏,使得張飛差點去刺殺趙雲;因與關羽有隙,便隨士仁獻城投吳,害死了關羽,無顏回蜀,成了孤臣逆子,便抑鬱成疾,不久而死。

且說孫權得賀齊平息了叛亂,又透過鄧芝、張溫與蜀修好,外患暫消,加上北方安定,為孫吳立國提供了人才支撐的“北士南流”局勢也基本停止。而在本土依仗祖輩、父輩權勢、戰功濫竽充數的子弟充滯朝堂。

暨豔字子休,吳郡人,由名臣張溫引薦,入朝擔任選曹郎,官至尚書。

暨豔個性耿直、剛正不阿,喜歡以儒家的倫理道德為依據,臧否人物。作為負責選用官吏的暨豔眼見本地豪族依仗祖輩、父輩的權勢充滯朝堂,宿衛侍從官公署多非其人,欲臧否區別,彈劾多位官僚,重新考核複查三署官員。其考察複核措施極為嚴厲,稱職官員十成不到一成,率皆貶高就下,降壎數等,並彈劾丞相孫邵用人不當。

孫邵字長緒,北海人,曾為孔融功曹,被孔融稱為“有廊廟之才”。後隨劉繇流於江東,被孫權所用,拜廬江太守,遷車騎長史,曾數次向孫權陳說,應向曹魏納貢稱藩,定有好處。

孫權被封為王,即封孫邵為陽羨候,威遠將軍,擔任首屆丞相。

由於暨豔彈劾,孫邵向孫權請罪辭位。

暨豔考察複核措施遭到當地豪強士族的極力反對,怨憤聲積,競相向孫權奏說暨豔專用私情愛憎,不根據公理辦事。

孫權大怒,親自出面為這些人平反,赦免孫邵,恢復其丞相職位,逼暨豔自殺身亡。

暨豔的副手選曹郎徐彪,也遭牽連自殺。

剛立有恢復吳蜀連和大功的張溫,因是暨豔的推薦人,又向來與暨豔、徐彪意見相合,常有書信往來問候,便廢棄不用並以明顯作奸而定罪,還累及其兩個兄弟及三個已經出嫁的姐妹。

其實,孫權將張溫治罪,除了與震驚東吳朝野的暨豔肅吏事件有關外,還對張溫稱頌蜀漢政德不滿,嫉恨張溫在東吳的名望,擔心終不能為自己所用。帝王固有的劣根性暴發出來,正遇暨豔事件,便以舉薦不當、朋黨作奸、貽誤軍令、有辱國體等罪名,將其幽禁官署治罪。

本土豪強士族因嫉恨暨豔,無人為他說話,餘者避之不及不敢為其求情,只有偏將軍、新陽亭侯駱統為其直言辯護。

駱統字公緒,會稽郡烏傷縣(今浙江義烏)人,其父駱俊做陳國相時,因不答應袁術借糧的請求,被袁術刺客暗殺,母親改嫁給華歆做妾。

駱統當時只有八歲,與親戚一道回到烏傷。其母含淚送別,駱統拜辭母親上車後,臉朝前而不後望,其母哭著跟在車後。

趕車的人說:“夫人還在那裡。”

駱統說:“不想增添母親的思念,所以不回頭看她。”

駱統侍奉嫡母甚為恭謹。當時年歲饑荒,鄉里及遠方來的人大多生活困頓,駱統為了幫助他們而減少自己的飲食。

他的姐姐仁愛有德行,守寡無兒回到孃家,看到駱統的樣子心裡十分難過,多次問他是什麼原因。

駱統說:“士大夫連糟糠都不能吃飽,我哪來心思自己一個人吃飽?”

他姐說:“真是這樣,為什麼不告訴我,而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於是就將自己的糧食給了駱統,又將此事告知婆母,婆母也認為駱統很賢德,叫人分發施捨糧食,駱統由此名聲顯揚。

孫權以討虜將軍身份兼任會稽太守時,駱統時年二十歲,被試用為烏程國相。

烏程百姓超過萬戶,都讚歎他能仁惠治理,受到孫權嘉獎,召為功曹,代行騎都尉,並將堂兄孫輔的女兒嫁給駱統為妻。

駱統致力於補救考查時政,如有什麼見聞,他絕不讓事情過夜再辦。他常勸說孫權尊重接待賢良人士,勤勉探究時弊;饗宴賞賜時,可讓大家分別進見,對他們噓寒問暖,施以親密情意,啟發誘導他們說出心裡話,觀察他們的志趣,使他們都感恩戴德,懷有報答之心。

孫權接受了駱統的建議。

孫權前期所以能推誠信士,求賢若渴,恤民如稚子;同時,量能授器,德能容人,親以致愛,其間與駱統的剖心赤誠、剛正為人、諫以補過是密不可分的。

駱統後來出任建忠中郎將,帶領武射吏三千人。

淩統去世後,他又統領淩統的軍隊。

當時,稅徵徭役繁多,加之瘟疫流行,民戶減少。

駱統於是上奏說:“臣聽說君主治理國家,以佔據疆土為強富,控制威福為尊貴,發揚德義為榮耀,永垂胤嗣為大福。然而,財物需要靠民眾生產,強盛依賴民眾力量,威權要借民眾勢力,福祚要仗民眾殖養,德行要借民眾興盛,仁義要賴民眾推行,這六個方面完全具備,然後才能順應天命、傳承福祥,保佑王族鞏固國家。《尚書》有言:‘百姓沒有國君就不能相互安寧,國君沒有百姓就無法開疆闢土。’推理論之,就是百姓因君王治理而安定,君王因百姓幫助而立國,這是不可變更的法則。如今強敵尚未消滅,天下尚未安定,三軍有無盡的戰爭,江邊有不懈的警備,賦稅徵調,一向積累苛煩,加之瘟疫造成的死喪禍災,郡縣空虛,田野荒蕪。聽到所轄城邑的報告,百姓的戶口日益減少,又多是殘老之人,少有青壯之夫。聽到這種情況之後,為臣心中如火焚急。思慮考究其中原因,主要怪於小民不明事理,他們既有安土重遷的習性,而且又因先後出外當兵的人,活著的就生活困苦沒有溫飽,死了就拋屍露骨不能歸葬家園,故此他們更加眷戀故土,害怕遠行,把出門遠行看得與死亡一般可怕。每次徵調勞役,那些貧窮人家負擔沉重的人先被派送。稍有財產的人,就出家中錢財來行賄賂,不顧傾家蕩產。輕率剽悍之人就逃亡深山險惡之地,與盜匪為伍。百姓困苦虛竭,飢號愁躁,憂愁煩躁就不安心生產。不安心生產則更加招致貧窮,更加貧窮則生活毫無樂趣,故此口腹餓急了,那奸邪之心就萌生,而叛逆的人也越來越多。臣又聽說在民間,如果家中生活不能勉強自給的話,生下兒子,大多不去撫養,就連那些屯田兵士,因為貧困也有很多人拋棄孩子。上天送育這些孩子,而作父母者卻將他們殺害,既擔心這種情況會冒犯天地、撼攪陰陽,又想到陛下開創的國家乃是無盡功業,強鄰大敵不是一下子可以殲滅,邊疆防守不是個把月可以撤除,而民兵不斷減損,後生者不得養育,這不是堅持長久年月,最終取得成功的好情景。國家有百姓,猶如船行水上。水平靜則船安穩,水攪動則船不安,百姓雖愚但不可欺騙,雖弱但不可強壓。所以聖明君主都重視他們,是因為禍福由他們所決定,故此作君主者要與百姓溝通,以便根據時事民情來制定合宜政策。當今官長居於接近百姓的職位,但他們卻以辦事周到為能事,向他們所取的超過目前國家的急需,很少有人再能以恩惠來治理,符合陛下上天有覆蓋大地般的仁義,佈施勤勉體恤民情的仁德。官吏的政務、百姓的習俗,日益頹敗,漸至衰微,其勢不能再推延過久。治病要趕在病情未惡化之前,除患要趕在禍患未擴延之際。希望陛下能在日理萬機的繁忙中抽出一點空閒,留神深思,補救不足,深謀遠慮,撫育剩餘之民,增添人財之用,使國家事業與三光(日、月、星)同輝,與天地等齊。為臣駱統這個大願能夠實現,也足以死而不朽了。”

孫權看了奏章,深受感動,對駱統治國的意見特別重視。

駱統隨大都督陸遜在夷陵戰中擊敗劉備有功,升任偏將軍;在防禦曹丕三路伐吳戰中,與嚴圭共同抵抗並將攻襲中洲的魏國將領常雕擊敗,被封為新陽亭侯。

駱統獨知以民為重,安得長者之言。其聰明大略,忠直謇諤,深明大義,辭切理至,可以說是強諫以補過,謀無遺算,舉不失策,更以救困扶弱,張正義,救人危而聞名。

零陵太守徐陵為官清廉,業績顯著,為孫權重用。

徐陵死後,家裡的田地、童僕、奴婢等都被地方霸主和強人搶掠一空,兒子徐平落難。

駱統知道後,一面代為申訴冤情,辯明是非,請官府懲治壞人;一面又親自上書,請求孫權思賢嘉善,救濟徐平。

孫權得知後,安排徐平到丹陽太守諸葛恪手下為官。

徐平作戰勇敢,立了很多戰功,官至武昌左部督。

駱統今見張溫受暨豔事件牽連,無人為其求情,便向孫權直言為其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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