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董奉行醫植杏林 呂岱平叛定交州 二(1 / 1)
且說孫權聞交州刺史呂岱來報,神醫董奉密報士燮兒子士徽蓄謀叛吳自立,方知董奉探知士徽機密,恐欲加害,方詐死逃亡,並密報其謀,感慨不已,遂分合浦(今廣西北海合浦)以北為廣州,任呂岱為刺史;交趾以南海南三郡為交州,任戴良為刺史;取消士徽交趾太守職位,改任安遠將軍,領九真(今越南中部)太守,遣陳時為交趾太守,並命呂岱督兩州將領平叛。
呂岱字定公,廣陵郡海陵縣(今江蘇如皋)人,避亂南渡。
孫權繼位後,廣攬天下人才。
呂岱前往孫權幕府投其麾下,被任命為吳郡郡丞。
呂岱恪盡職守,把分管之事治理得井井有條。
孫權親自檢查各郡倉庫管理以及獄中囚犯處置情況,縣令、縣丞都來拜見,其他郡丞都受到孫權責備,惟有呂岱從容不迫地“處法應問”,深得孫權賞識,留在身邊任錄事掌管文案,不久遷為餘姚縣長。
呂岱到餘姚縣後第一件事就是組建了一支一千餘人的部隊,這些招募來的江南健兒後來跟隨呂岱轉戰南北,建下赫赫戰功。
會稽、東冶五縣呂合、秦狼等人作亂,孫權以呂岱為督軍校尉,率領本部人馬趕往東冶,與西部校尉蔣欽等前往征討,生擒呂合、秦狼,五縣於是被平定,呂岱被任命為昭信中郎將,督率孫茂等十將跟隨孫權配合呂蒙進取長沙三郡,遷升為廬陵太守。
曹丕稱帝,東漢正式滅亡。
孫權將交州刺史步騭調到前線,任命呂岱替代步騭為交州刺史。
呂岱到了交州,高涼賊寇頭領錢博乞求歸降,呂岱承襲舊制,以錢博為高涼西部都尉。
又有鬱林少數民族兵卒進犯,桂陽、湞陽王金聚眾在南海境界上作亂為害,呂岱擊退了進犯之敵,生獲綁縛王金,傳送到京都,斬首和生擒共達一萬多人,遷升為為安南將軍、假節,封爵都鄉侯。
呂岱在交州聞知士燮的兒子士徽自任交趾太守,意欲叛吳自立,割據一方。一面飛報孫權請求征討士徽抗命之罪,一面書致士徽,告喻禍福,發動政治攻勢。
當接到廣州刺史的任命後,呂岱督領兵卒三千人日夜渡海進軍。
有人對呂岱說:“士徽憑藉幾代的恩寵,被全州人所依附,不可輕視。”
呂岱說:“如今士徽雖說心懷反計,但未曾料到我會猝然殺到,如果我軍輕裝悄然疾進,攻其無備,一定能打敗他。如果我軍滯留不疾速挺進,使他產生疑心,固城堅守,七郡百蠻,到時雲集響應,即使有智謀之人,又有誰能圖謀得了?”
於是進軍,過合浦時,與戴良、陳時合兵共進。
士徽聞知孫權命其為九真太守,因偏僻邊遠,拒不從命。聽說呂岱與戴良、陳時前來,果然大為驚懼,不知如何是好,當即率領兄弟六人及其宗人抗拒。
時交趾郡吏桓鄰,乃士燮所舉任,叩頭勸諫士徽迎接呂岱等入城。
士徽大怒,將桓鄰誅殺。
桓鄰兄桓治的兒子桓發聞知叔父被害,聚集宗人進擊士徽。
士徽閉門堅守,相持月餘,乃約合親,各罷兵還。
呂岱奉詔平叛,引軍至城下,見閉門頑抗,即令戴良、陳時攻城數日不克。
呂岱與士燮弟士壹的兒子中郎將士匡有舊,乃師友從事,便修書一封,遣士匡入城見士徽,曉諭利害禍福,稱“若能伏罪,雖失郡守職位,保無他憂;如若不然,必將屠城滅族。”
士徽懼怕,見堂弟士匡來說,信以為真。
士燮部下大將甘醴、桓治勸說:“呂岱言而無信,慎防有詐。”
士徽說:“堂弟來言,豈能有詐?”遂喝退二將,與六兄弟赤膊出城跪迎呂岱。
呂岱扶起,令各自穿衣自回。
次日早設帳幔,請士徽兄弟依次入帳,守著眾賓客,突然下令將其兄弟全部捆綁,擁節宣讀詔書,數列罪過後,推出帳外斬首,又令將士壹、士匡等與士徽六兄弟首級一同押往武昌。
士匡臨行,怒視呂岱,呂岱故作不見。
甘醴、桓治見呂岱違背承諾,斬殺了士家兄弟,一邊遣人護送士家妻小乘夜出城潛入士徽妻子孃家,一邊率吏民攻打呂岱。
呂岱與戴良、陳時三路軍馬合力反擊,桓治戰死陣中,甘醴奮力拼殺,單騎突圍逃脫,去尋士家妻小。
且說孫權聞知呂岱誅殺了士徽兄弟,平定了交州,大喜,將士燮質子及弟士壹、侄士匡等貶為庶人,取消廣州,恢復交州如故。
呂岱既定交州,復進討九真,斬獲萬計;接著又宣教國化,使中華境外南方扶南、林邑、堂明諸王(今柬埔寨、越南南部、寮國一帶),各遣使向吳國貢奉。
孫權嘉獎呂岱之功,晉封為番禺侯,拜鎮南將軍,威震南方,顯赫至極。
然而,孫權屬下大臣也有人認為,呂岱利用師友士匡去說服士徽,而又將士匡治罪,為不義;許諾士徽“若能伏罪,雖失郡守職位,保無他憂”,而又將其兄弟誅殺,為無信,私下議論說:“柔遠能邇,莫善於信;保大定功,莫善於義。故齊桓創基,德彰於柯會;晉文始伯,義顯於伐原。故能九合一匡,成為盟主,成就霸業,令問長世,貽範百王。而呂岱師友士匡因與呂岱有舊,相信其言,才仗義說服士徽;士徽因信堂弟才推心委命,肉袒伏罪。而呂岱為了邀功趨利,卻背信棄義,使人以為吳王無大遠略,這種行為有損於主上英明,實不能推行蔓延。”
陸遜聞知呂岱誅殺了士徽六兄弟,孫權將士壹、士匡及士徽兄貶為庶人,上表向孫權陳說眼下應該辦理的事情,勸孫權廣施恩德、減輕刑罰,放寬田賦的徵收,停止戶稅的收稽。
又上書說:“忠直之言,不敢全部陳述,求得容身的小臣,常進功利之語。”
孫權回覆說:“設定法令,是想以此抑惡防邪,防患於未然,怎能不設定刑罰以威服小人呢?這叫作先以法令制約,後依法律制裁,不想有人犯罪違法而已。你以為刑罰太重,孤又何曾樂意將刑罰作為有利之物,只是不得已這樣作而已。現在根據來書所言,應當重新諮詢商討一下,務必使其中可行的切實實行。而且身邊宮廷的大臣有盡力規諫的責任,皇親國戚也應提出補察得失的建議,用以糾正君主過失,表白自己忠義。《尚書》有言,‘我有過失你必須糾正;我錯了你不可跟著順從’。孤難道不樂意聽取忠言來彌補自己的欠缺嗎?而你卻說‘不敢全部陳述’,怎能算是忠直的勸諫呢?如果小臣之中,有可以採納的意見,難道能夠因人廢言而不予採納嗎?如果是諂媚拍馬的言行,孤雖愚。但也能識別清楚。至於徵發戶稅的事,只是因為天下尚未平定,事業須得大家出力支援才能成功。如果只是守住江東,推行寬容政策,兵力自然夠用,多有戶稅又有何用?然而坐守江東,不求進取,實為淺陋啊!如果不預先徵收戶稅,恐怕臨時徵用就不那麼方便了。此外,孤與你名分雖然有異,但榮辱喜憂相同。來書中說不敢隨大流苟安容身,這確實是我對你的真切希望。”
於是孫權命令有關主管官員寫好全部的法令條款,派郎中褚逢送給陸遜和諸葛瑾過目,詔命:“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之處,就手增削修改。”
不久,依然將士壹、士匡等人處死;士燮質子病卒,無子,其妻寡居,命每月供給俸米,賜錢四十萬。
孫權平定了士徽叛亂,為了感謝董奉舉報之功,便遣人到侯官一帶尋找董奉下落,予以褒賞。但只見一片杏林,問及董奉所蹤,或說攜妻行醫遠方,也有人說被上天召入天宮,為神仙醫病去了。
遣人回報,描繪了杏林景象,孫權又是一番感嘆:“杏林春暖,真神醫也!”
後世稱頌醫家“杏林春暖”之語,蓋源於此。
董奉與發明麻劑“麻沸散”、創作“五禽戲法”的神醫華佗以及著有《傷寒雜病論》的坐堂醫聖張仲景並稱後漢、三國時期的三神醫。
這年七月,傳說蒼梧出現了鳳凰。
孫權分三郡交接邊界的窮險地區,設十縣,置東安郡,任命全琮為該郡太守,平定討伐山越族的反叛;又聞魏文帝曹丕去世,即興兵征討江夏郡,圍攻石陽城。正是:聞祥化兇應天時,聽鳳趨利抓時機。欲知孫權興兵勝敗,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