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董奉行醫植杏林 呂岱平叛定交州 一(1 / 1)
卻說孫權聞曹丕引軍至廣陵臨江觀兵,旌旗瀰漫數百里,有渡江之勢,大驚,即令各處嚴兵固守。
孫韶字公禮,伯父孫河本為俞姓,因孫策甚愛之,賜姓為孫,列為孫氏族家。
孫韶隨伯父征戰有功,被封為廣陵太守,遷揚威將軍。
孫韶見曹丕臨江,即遣大將高壽引五百敢死之士,乘夜突襲,獲副車羽蓋而還。
曹丕見有防備,加之天寒地凍,舟不得入江而退兵。
孫權見魏軍退兵,下令說:“戰爭多年,百姓荒農,父子夫婦之間,不能相互體貼,孤深表同情。如今北方敵人已退縮逃竄,中原之外已沒有戰事,因此命各州郡守,對百姓實行寬容安息政策。”
這時陸遜因駐守的地方缺糧,上表請求孫權令諸將廣開農田。
孫權也很注重發展生產、富國強兵。他接替其兄主事不久,即開始推行屯田。
東吳屯田如北魏分軍屯和民屯,設典農校尉、典農都尉、屯田都尉等官職管理。
屯田兵且耕且戰,屯田戶只須種田,免除民役。
東吳屯田地區分佈很廣,屯田的軍民多少不等,皖城的屯田基地有屯兵數千家,而毗陵的屯田民則有男女數萬口。東吳屯田的規模可觀,且多用牛耕,耕作技術也較先進。
海昌縣(今浙江海寧)是孫吳早期唯一的屯田縣,由陸遜為屯田都尉。
陸遜見了孫權頒令,以所在地少為由,上表請令諸將增廣農田、拓展屯田。
孫權覽表後回覆說:“主意很好!即日起我父子親自領受一份農田,用給我駕車的八條牛分拉四犁耕作,雖然比不上古聖賢所作,也可以與大家一樣同等勞動。”
正當孫權勸農耕織,意欲休養生息之時,報稱鄱陽彭綺自稱將軍,聚眾萬人造反,攻城掠縣,便想親統大軍征剿。
是儀勸諫說:“鄱陽宗人多次造反,時聚時散,倏忽不定,大兵去時,化整為零;大兵一退,又復聚而反。叛賊眾弱謀淺,若動大兵,必聞風而散,徒勞神傷財。只派一將為太守鎮守,聚而殲之,散而搜之,可也。”
孫權問:“誰人可往?”
是儀說:“吳郡陽羨人周魴,字子魚,少好學,曾為寧國長,轉任懷安。前時錢塘大帥彭式等蟻聚為寇,以周魴為錢塘國相,旬月之間,斬獲彭式首級,剪除支黨,遷任丹陽西部都尉。今可任其為鄱陽太守,命建武中郎將胡綜胡偉則與其戮力攻討,必無虞矣!”
孫權依言,即命周魴為鄱陽太守與胡綜前往剿賊。
周魴、胡綜去後,忽報交趾太守士燮病亡。
士燮字威彥,蒼梧廣信(今廣西梧州)人,年少時遊學京師,從師潁川學者劉陶劉子奇,其後逐漸升任交趾太守,後被漢朝廷加職綏南中郎將,遷安遠將軍,封龍度亭侯;在步騭接管交州時積極配合,斬殺懷有異心不肯降服的吳巨,歸附孫權,被孫權加為左將軍,其長子遣入為質,被孫權任為武昌太守;此後又因誘降益州豪族雍闓而遷任衛將軍,進封龍編侯。
士燮與弟士壹併為列郡,雄踞交州地區(今廣東、廣西、越南北部一帶),偏在萬里,威尊無上,每遣使拜見孫權,貢雜香細葛數以千計,明珠、大貝、琉璃、翡翠、玳瑁、犀牛、大象之珍,奇物異果,蕉、邪、龍眼之類,無歲不至。任交趾太守四十年,享年九十。
孫權聞報士爕病亡,極為惋傷。
是儀說:“前時報士燮暴亡,未及往吊,又報死而復生,堪稱為奇。今又報病亡,未知真假,可遣使視之。”
孫權即遣使前往弔喪,以探神奇。
使者至交趾,見士燮果然病亡,禮吊畢,士燮次子士徽叩拜還禮。
使者問起前時死而復生情景,士徽遂將神醫董奉三粒藥丸,妙手回春相告。
董奉,又名董平,字君異,號拔墘,候官縣董墘村(今福州長樂區古槐鎮龍田村)人,少年學醫,年青時,曾任候官縣小吏。
有一個人得了熱病,即將死去,用車拉著來見董奉,叩頭哀求救命。
董奉讓病人用五層布單子蒙上,不要動彈。
過了一會兒,問有什麼感覺,病人說起初覺得一個什麼動物趨近他,舌舔身子的每一個部位,痛癢難忍。這個動物的舌頭好像有一尺多長,喘氣像牛一樣粗,不知是個什麼玩藝兒。
董奉把病人身上的布單揭下來給他洗澡,然後就讓他回家,說不久就會好,注意不要受風。
十幾天後,病人身上的皮全脫掉了,全身通紅,十分疼痛,只有洗澡才能止痛。
又二十天後,病人身上長出新皮,十分光滑,像凝結後的油脂。
有一縣官女兒得了怪病,醫療無效,請董奉醫治即愈,於是縣令便把女兒嫁給董奉為妻。
董奉攜妻歸隱,在自家村後山中,一面練功,一面行醫。
因董奉長年累月要外出為人治病,怕妻子孤單,便收養一女侍候妻子。
董奉醫術高明,醫德高尚,為人治病不取錢物,只要重病癒者在山中栽杏樹五株,輕病癒者栽杏樹一株。
數年之後,有杏萬株,鬱然成林。
杏子熟時,董奉便在樹下建一草倉儲杏。
需要杏子的人,可用穀子自行交換。再將所得之谷賑濟貧民,供給行旅。
董奉經常出行在南方一帶行醫,所到地方除了治病賑濟以外,還遍訪名山大川,採集野生植物製成丹藥給人治病。
有一次,董奉行醫到交州,恰遇交趾太守士燮病危,已垂死三日。
士燮子士徽已遣人向孫權報喪,聞知董奉在交趾,便請入府醫治。
董奉看後,把三粒藥丸放入死人口中,用水灌下,讓人把死者的頭捧起來搖動著讓藥丸溶化。不一會兒,士燮的手腳就能活動,臉上有了活人的顏色,半日就能坐起來,四天後就能說話了。
家人報稱已止息三日,不省人事。
士燮說:“不是止息,而是確實死了。剛死的時候就像在夢中,看見來了十幾個穿黑衣的人把我抓上車去,進了一個大紅門把我塞進監獄。監獄裡都是小單間,一間裡只能住一個人,用土把門封上,看不見一點光亮。後來忽然聽見門外有人說太乙真人派人來召我,又聽見有人挖開門上封的泥土,半天才把我弄出來。這時看見有一輛支著紅傘蓋的馬車,車上坐著三個人,有一個人拿著符節,招呼我上車。車把我送到家門口醒了,就復活了。”
士徽向父親陳說董奉救治經過,士燮向董奉跪拜說:“承蒙先生起死回生的大恩,該怎樣報答呢?”
董奉笑笑說:“無需報答,只是在府上住些時日,待痊癒後,即便離去。”
於是士燮就在院裡騰出房屋,派人專門侍奉。
董奉不吃別的東西,只吃乾肉和棗,還能喝一點酒。
士燮就一天三次供奉肉、棗和酒。
這樣過了年餘,董奉見士燮病情日漸好轉,便向士燮辭行。
士燮哭著挽留不住,就問董奉要去什麼地方,要不要租買一條大船。
董奉說:“我不要船,只要一具棺木。若有不測,用絲綢覆體,裝棺葬於水邊便是。”
士燮不知何意,就依言準備了一具棺木。
誰料,第二天中午董奉竟然死了。
士燮便按照董奉生前囑託,用絲綢覆體,裝棺後葬於河邊。
過了一段時間,有個從容昌來的人捎話給士燮,說董奉感謝他,望他多多珍重。
士燮知道董奉未死,就到墓地開啟棺材,見裡面只有一塊覆蓋屍體的綢子。
使者聞聽後問:“既知神醫未死,此次病危,何不請來醫治?”
士徽說:“曾派人四處探訪,不知所蹤。直至後來,有人傳說董奉至豫章蘆山下隱居行醫;也有人說潯陽城東門通連大橋,時常有蟒蛟出沒危害人畜,董奉施藥除害,不日即見蟒蛟屍體浮於水面。延隔日久,尋不到神醫,先父復生無望,特向吳王報喪。”
使者半信半疑,回報孫權。
孫權也感疑惑:董奉既然起死回生救了士燮,甚為厚待,為何還要詐死而逃。
正疑惑間,忽有交州刺史呂岱遣飛馬來報:“據神醫董奉捎信密報,士燮兒子士徽蓄謀叛吳自立,望吳王早作防範。”
孫權方知董奉探知這一機密,恐士徽加害,因而詐死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