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潘濬兩番徵五溪諸葛再次出祁山 一(1 / 1)

加入書籤

卻說酋長自範強、張達來到島上,多聞說及大陸中原曹魏與盤踞江東的孫權、西蜀劉備連年爭戰,百姓塗炭,民不聊生之事,聞聽衛溫、諸葛直說明來意,欲在島上設郡建縣,只道是孫權為了對抗曹劉意欲擴張佔島,掠奪人力財源,不禁震怒,令將二人架上篝火燒烤。

衛溫邊掙扎邊大聲呼叫:“吳帝詔命我等至此,並無惡意,酋長何必動怒?”

諸葛直掙脫立地,一把拽住酋長兒子為質:“我軍奉命探島,異地遇到鄉人,倍感親切,特以禮回拜,共議教化夷眾,開發荒島,並無敵意。酋長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我等處死,豈是待客之道?”

吳軍衛士見將領被挾持,迅疾聚攏,拉開搏鬥架勢。

範強、張達見狀,急忙上前勸解。

酋長這才教放了衛溫,諸葛直也鬆手放開酋長兒子,喝止衛士。

兒子對酋長說:“兒隨二位長者入軍帳拜見二位將軍,以禮相待,並無惡意。所帶軍士紀律嚴明,秋毫無犯,父親切莫誤會。”

酋長說:“祖籍交趾郡望海縣,山越族人常受縣吏欺負。汝父才十幾歲,隨汝祖父逃難至此,已五十餘年,與當地人融洽相處,時常在海邊救助落難者,接濟安頓逃難者,與本島其他部落互不侵擾,才得安定生活。若在島上設定郡縣,又受郡縣官吏欺壓盤剝,豈有寧日?”

諸葛直見說,知其所憂,便講述了諸葛亮征服南夷,讓其自治,傳授耕織技術,生產發展,經濟昌盛的情形。

酋長這才同意吳軍留在島上,幫助教化民眾,打造鐵質工具,傳授耕織、捕獵技術,但卻堅決拒絕設立郡縣。

範強、張達也認為不宜在島上按漢制設定管理機構,並陳述了不宜在島上設定郡縣管理機構的理由。

雖然島上這塊與大陸隔海相望的平原多自從大陸過來的漢、山越等族,與當地族人同處相安,逐漸融為一體,生產技術較為先進,生活習慣接近大陸,但更多的民族部落卻散居於深山遠處,生產生活方式仍處於原始階段,一不宜也;沒有文字,語種各異,語言不通,極難聯絡溝通,二不宜也;各部落居住分散,各成體系,互不往來,強制管理,必引爭端,相互征戰,生靈塗炭,三不宜也;大陸與島間隔大海,距吳都建業萬里之遙,往來運輸大批物資極為困難,往來使者來回長達數月,難通政令,四不宜也;國家未統,魏蜀吳三國鼎立,征戰不休,東吳疲於應對魏蜀進攻,無暇顧及荒島,得不到任何好處,五不宜也。

衛溫、諸葛直聞說,覺得有理,強行在島上設定郡縣,對吳並無益處,便放棄了設立郡縣念頭,令軍士幫助耕種田地,狩獵捕魚,傳授鑄造鐵器和農業生產技術。

衛溫、諸葛直帶軍士在島上盤桓數月,不服水土,軍士、馬匹死亡過半,便告辭酋長回軍。

酋長挽留再三,諸葛直說:“漢蘇武持節出使,尚且翹首盼歸。今奉詔探島,與島人友好相處,當回覆命,稟報島上情景。”

酋長看挽留不住,又吩咐架起篝火,設宴送行。

衛溫、諸葛直商議後,令將船隻、馬匹各留一半,並將一些患有重病不能返航的將士留下,託付範強、張達施以治療照顧。

酋長極為感激,流露不捨之意。

次日,酋長率領居民送至海邊,衛溫、諸葛直及軍士在船上揮手告別,啟航返歸。

衛溫、諸葛直走後,留島軍士在範強、張達精心治療下身體日漸康復,酋長配以妻室,在島上定居生活,繁衍子孫後代。此是後話,不提。

卻說孫權見慶旦節已過,又是一年,仍不見衛溫、諸葛直返回,心中正自煩悶,忽報五溪蠻夷復叛,急聚眾商議。

虞翻奏說:“太常潘濬忠勇,可遣往平叛。”

孫權自知潘濬之能,今見虞翻薦舉,不禁詫異:“卿平時最討厭虜降將士,譏諷于禁,斥責糜芳,何以如此看重蜀之降將潘濬?”

虞翻說:“于禁被擒無奈,糜芳不滿關羽獻城。潘濬雖對關羽不滿,但卻忠心劉備。若非陛下誠心所感,蜀國怎能錯失良將。潘濬之忠勇大才,于禁、糜芳之流怎能與之相比。”

孫權大喜說:“孤未看錯也!”遂遣潘濬與呂岱率五萬人馬前往討伐五溪蠻夷。

潘濬字承明,武陵郡漢壽縣(今湖南漢壽)人,自幼聰察,對問有機理,師事於大儒宋忠,並受到“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賞識,因而知名,先被荊州牧劉表任命為江夏從事。

當時沙羨縣長貪汙腐敗,被潘濬審查處死,使得全郡震驚恐懼;後來擔任湘鄉縣令,治理湘鄉頗有名聲;劉備領荊州牧,知道是難得忠勇良才,任命其為治中從事;劉備入益州,留下管理荊州事務。

誰知關羽剛愎自矜,看不起同僚,加上潘濬剛正不阿,不趨逢迎,二人不睦。

呂蒙白衣渡江襲殺關羽,佔領荊州。

呂蒙帶虞翻率軍圍困江陵時,麋芳出城投降。

呂蒙十分高興,在城外沙灘上喝酒慶祝。

而不肯投降的潘濬在城中暗中部置,準備趁呂蒙進城,乘其被勝利衝昏頭腦之際,發動突然襲擊,奪回江陵。

遺憾的是,呂蒙謀士虞翻卻對呂蒙說:“城中之士怎能都像糜芳呢?不可輕易入城,以防伏擊。”

呂蒙聽取虞翻之計,入城時精心提防,精密戒備,牢牢控制了城內所有的戰略要點和交通要道,嚴密看守城中的武器庫,盤查甚緊。

蜀軍官員見計被識破,紛紛投降歸附,唯獨潘濬稱病不出。

虞翻探知此皆潘濬之計,知道是個了不起的人才,語於孫權。

孫權遣人至潘濬家中探視,只見潘濬趴在床上不起,啼哭流淚,鼻涕交橫,哽咽不能自制,即回告孫權。

孫權自有用人之道,遂派人用車將潘濬連同睡床一起拉到自己跟前。

潘濬面朝下手把著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權直呼其字:“承明啊承明,從前有個叫觀丁父的人是俘虜,武王讓他做大帥;有個叫彭仲爽的人是俘虜,文王讓他做國相。這兩人都是荊州地方以前的大賢,一開始是俘虜,後來國家重用,都成了名臣。可你偏偏不一樣,不肯歸降。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肚量不如古人嗎?”說罷,令手下拿過來手巾,親手為潘濬擦臉拭淚。

潘濬被感,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跪地表示願意歸附。

孫權大喜,即拜潘濬為輔軍中郎將,並領兵。

時值武陵從事樊胄企圖煽動五溪蠻夷將武陵獻給劉備,孫權詢問潘濬,潘濬認為派五千人前往就夠了。

孫權問為何如此輕視樊胄。

潘濬回答:“樊胄頗能賣弄唇舌,實際上卻沒有辯論之才。樊胄曾為州中人士準備宴會,但是到了中午,人到了卻還沒有東西吃,十幾個人就自行離開了。這就如同只看到侏儒的一部份,就可以得知全貌一樣。”

孫權大笑,派遣潘濬統領五千人前往,果然斬殺樊胄,升遷為奮威將軍,封常遷亭侯,屯駐夏口。

時驃騎將軍步騭屯漚口,奏請招募諸郡以增兵。

孫權徵詢潘濬意見。

潘濬說:“豪將在民間耗亂為害,加上步騭的聲名威勢,多有逢迎諂媚者,所求不可聽啊!”

孫權從其言。

豫章人徐宗在吳擔任中郎將,因曾與中原孔融關係密切,享有盛譽,名氣很大。但徐宗性格放蕩不羈,行事怪異荒誕,縱容部下為非作歹,潘濬一怒之下將其斬首示眾,震驚朝野。

孫權喜歡射虎,被人規勸,改為擊射野雉,並喜歡用雉尾裝飾自己御車。

潘濬曾多次勸諫,雖有收斂,仍未放手。

有一次,孫權在射野雉時遇到了潘濬,先自開口說:“自從上次勸說不要射雉後,就很少打了。嘿嘿,這次只是偶爾出來玩玩。”

潘濬說:“天下未定,要處理的大事很多。射雉這種事,不是什麼大事。再說弦易斷,箭栝易破,絃斷栝破易傷人。就算為我的緣故,請把這事放下吧!”說罷上前,把孫權用來射擊野雉的弓箭全部弄壞。

孫權心中不悅,頗為尷尬,但知潘濬乃不畏權勢、公清割斷的忠勇之士,信任有加,從此再不擊射野雉。

這次五溪蠻夷復叛,虞翻薦舉潘濬領兵前往。

孫權大喜,即命潘濬與呂岱領兵五萬前往。

潘濬領命去後,忽有武陵太守衛旌遣人送奏表說:“潘濬與蜀漢撫軍將軍蔣琬是姨表兄弟,常有書信相通,若使其領兵,恐生變故。”

朝中也有人擔憂。

孫權卻說:“承明決非此等人也。”一面詔衛旌還都,免官;一面將衛旌奏表密封,遣使至潘濬營中,面示給潘濬,假節,命其火速進軍。

潘濬感動不已,督軍向前,身先士卒,斬殺獲生數以萬計,自此群蠻衰弱,一方安靜。

潘濬班師回都,孫權即拜潘濬為少府,進封劉陽侯,遷升為太常,設宴慶功。

正歡飲間,忽報衛溫、諸葛直船隻折沒過半,只帶千人及百馬回來。

孫權命喚入問入海情景。

衛溫奏說:“天下很大,大無邊際;海闊水遠,遠不可及。”

孫權責問為何損兵折馬,物盡船失?

諸葛直具說去夷洲經過。

孫權大怒,欲將二人治罪。

虞翻乘著酒興,又恃薦舉潘濬征服五溪蠻夷有功,勸諫說:“昔秦皇遣徐福探海無歸,一去不返,從此無人知曉深海情景。今二位將軍涉海一年之久,歷經千辛萬苦,方探得荒島情景而歸,世人方知海外有人,乃當世奇蹟,當秉書史冊,功莫大焉!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以治罪?若顧皇權尊嚴,妄殺無辜,恐寒人心。”

孫權大怒:“曠時日久,不但未得尺寸之功,未獲一人一物之利,反而將所帶物資耗費殆盡,人馬損折八九。無功即過,罪不可恕。”說罷,即命將二將以違詔無功罪下獄誅殺,將虞翻以謗毀朝廷貶逐交州。

虞翻離席,出門仰天長嘆:“世人常論皇帝,誰能說出皇帝誰比誰強,誰比誰好呢?”

虞翻雖被罪流放交州,而講學不倦,門徒常有數百人,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皆傳於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