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0二諸葛亮彈劾貶佞臣辛憲英替父遣俠女二(1 / 1)
且說曹叡見辛毗離席時目視自己,知有機密,隨出。
至無人處,辛毗對明帝說:“剛才線人言稱,潛伏東吳暗諜隱蕃遣人來報,東吳往遼東購買戰馬,疑與遼東太守公孫淵暗中聯絡。”
曹叡說:“此等訊息,早已知之。密報何其遲也?”
辛毗說:“路途遙遠,傳遞遲緩。不如教其與豫州、揚州督軍滿寵聯絡,可及時掌控。”
曹叡說:“此乃機密,萬勿洩露。只卿一人操控,可自便行事。”
辛毗領命回府,自思運作計劃。
忽報長女辛憲英與太常羊耽至府省親,即令喚入。
辛憲英自幼聰慧多才,鑑人知事,人稱智女,被辛毗視為掌上明珠。
昔日曹丕與曹植爭奪世子之位,曹丕得立,曾經喜極失態,摟著辛毗脖子說:“辛公知道我有多麼喜悅嗎?”
辛毗事後將曹丕形態告訴女兒憲英。
辛憲英感嘆說:“太子是代替君王主理宗廟社稷的人。代君王行事不可以不懷著憂慮之心,主持國家大事亦不可以不保持戒懼之心,在應該憂戚的時候竟然表現得如此喜悅,又怎會長久呢?魏國又怎能昌盛呢?”
辛毗見女兒這般年紀就有這般見識,更加疼愛,遇有難決之事,常與之商議,並囑咐兒子辛敞多向姐姐求教。
時朝中達官貴人聞辛毗之女容顏美貌且有才華,多有至府求婚者。
辛毗非常尊重女兒意見,只要女兒不應,盡皆推辭,及至二十多歲,尚未出嫁。
一日散朝,辛毗與被朝野稱頌“淡於財欲”的太尉華歆論及當今清官廉吏時,華歆說:“泰山太守羊耽,愛民如子,廉潔守職,頗有父風。年近三十,尚未娶妻,聞知令女賢德才智,欲求為婚,不知肯屈就否?”
辛毗回府,與女兒說及此事。
辛憲英問:“既說有父風,其父風如何?”
辛毗便向女兒介紹了羊耽父親羊續為官情況。
羊續字興祖,泰山郡平陽(今山東新泰)人,東漢南陽太守。
東漢末年賣官鬻爵,黑暗至極,南陽是大郡,富豪聚集,送禮受賄成風,賄賂官府出手闊綽,前幾任太守無不賺得盆滿缽滿,實乃肥缺。而羊續卻“富差窮當”,斷然拒收賄賂,辦事丁是丁、卯是卯。
一郡丞從羊續隨從口中得知羊續別無所好,就愛吃魚,就特送一條名貴大魚至府。
羊續很客氣地將魚收下,既沒吃也沒送人,而是將魚“懸於庭”。
那位郡丞不久後又送魚來,羊續便指著那條魚說:“上次送的魚,還沒吃完,怎好再收?”
郡丞一聽慚愧地走了。
南陽境內官員及富豪聞知從不收受賄賂的太守收了魚,經常打聽那條魚的情況,以便能送魚略表心意。但見鮮魚變成乾魚,魚還依然掛在庭院中,十分震驚,從此,再也沒人敢送禮了。
“前庭懸魚”、“羊續懸魚”、“掛府丞魚”不脛而走,成了羊續廉潔的成語傳頌世間。
羊續在外當官,家人在鄉下過著儉樸生活。
其妻帶著長子羊秘至南陽,以求度日。
羊續卻拒而不見,不讓門衛開門,並傳令讓她們趕快回家,不要想著進城享受榮華富貴。
妻子非常生氣,不顧當差阻攔硬是闖了進來。
羊續見到面黃肌瘦的妻兒,心裡十分酸楚,一言不發地把妻兒領到自己住處。
妻子見房子又小又破,室徒四壁,所有財產就是一床破舊的布被褥、一套破舊的短布衣、幾鬥麥子、一點鹽。
羊續坦然對妻兒說:“為官數年財產就這些,連我自己都難養活,怎能留下你們與我一起受苦?但要比起流離失所的老百姓,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作為南陽太守,我有責任讓老百姓衣食無憂,過上好日子,若是你們母子留下來了,我整天要為全家人的三餐發愁,哪還有心思為這裡的老百姓做事?做這個太守還有什麼意義?還不如跟你們回鄉種田呢!還是回去吧,有田耕種,足以度日。”
妻子見此境況便帶著兒子仍回家鄉,“羊續拒妻”便被傳開。
漢靈帝任命幽州牧劉虞為太尉,劉虞推辭,推薦羊續等人。
當時官拜三公的人,都要往西園繳納一千萬的禮錢,由宦官擔任使者負責收取。
使者宣佈詔令,很多官員都會畢恭畢敬,甚至向其行賄。
而羊續則讓使者坐在一張席子上,並拿出一件破舊的棉襖說:“臣能資助的,就這件棉襖而已。”
使者回復皇帝,見羊續如此吝嗇,於是作罷,仍拜劉虞為太尉。
羊續終未及三公之位,改任太常,還沒來得及回朝赴任,就得病而卒,時年四十八歲。
後人有詩讚頌羊續廉潔說:“魚懸潔白振清風,祿散親賓歲自窮。單席寒廳慚使者,葛衣何以至三公。”“喜剩門前無賀客,絕勝廚傳有懸魚。清風一枕南窗臥,閒閱床頭幾卷書。”
羊續臨終時留下遺言,要求薄葬,不接受禮錢。
按照朝廷當時規定,二千石官員逝世,撥款一百萬用於葬禮,府丞焦儉遵照羊續遺願,拒絕了這筆費用以及其它捐贈。
劉虞素知羊續廉潔,奏明皇上,下詔稱讚羊續品德,詔命泰山郡太守撥款賞賜羊續家人。
後曹操掌政,用毛玠掌管官吏的任用升遷。
毛玠堅持用清廉有為、品德高尚為標準為曹魏政權選用人才,逐步選拔任用羊續長子羊秘為京兆太守、次子羊衜為上黨太守、小兒羊耽為泰山太守。
辛憲英聞聽羊續父子如此清正廉潔,便同意了這門婚事。
羊耽自從迎娶辛氏女後,得一賢慧內助,更是以父為風範,勤政為民,廉潔守職,不久遷任太常,與岳父同朝為官,時常到辛府走動。
慶旦之日,羊耽夫妻至府慶節,談及徵吳伐蜀之事,羊耽說:“連年用兵,百姓多有怨聲。”
辛毗說:“明帝繼承武文二帝大業,志在掃平環宇,統一天下。”
羊耽說:“天下一統,百姓安定,眾之所盼。今三國鼎立,皆欲為之,各不相讓,致使戰火不斷。”
辛毗說:“魏之強大,遠超吳蜀。明帝認為弱肉強食,致以連年用兵。”
辛憲英說:“強弱之勢,隨時可變。當年赤壁鏖兵,孫劉遠不及曹軍之盛,只因蔣幹自南來歸義,一時不察,竟被攪得強弱逆轉,幾乎全軍覆沒,一人之力勝過千軍萬馬。若遣一機警之士,效仿蔣幹往南自稱歸義,攪亂東吳,或許能消減一方壓力。”
辛毗受到啟發,便在曹叡派遣司馬懿督軍迎擊兵出祁山的諸葛亮大軍,又恐東吳來襲時,提出了讓隱蕃南往,以歸義之名潛入東吳,伺機攪動江東內亂。
司馬懿擊退諸葛亮歸來,曹叡為其擺宴慶功。
辛毗得知隱蕃傳來孫權遣人往遼東販馬與公孫淵勾結的訊息,曹叡嫌密報遲緩。
辛毗提出讓隱蕃直接與駐紮在魏吳邊境的滿寵聯絡,曹叡便命辛毗自便行事,秘密操作這一機密行動。
辛毗回府,正思行動計劃,聞知羊耽夫婦至府省親,急令喚入:“婿兒女兒來得正好,為父正有一事難決。”
羊耽問是何事?
辛毗便將與明帝密議之事詳說一遍。
羊耽說:“此乃國事,當於朝議。朝堂多有機警善變之士,擇一遣往便是。”
辛毗說:“密遣暗諜,國之機密。皇上恐有洩露,只教為父私下自便行事。”
辛憲英說:“女兒身邊有一婢女,容顏俊俏,聰明機警,有膽有識,可前往滿督軍處,作為信使與暗諜聯絡。”
羊耽說:“使一女子拋頭露面,恐有不妥。”
辛憲英說:“古有西施,近有貂蟬,勝男多矣!”
羊耽不再多說。
辛毗認為女子出面,來往其間,更不引人注意,遂修書一封給滿寵,交給女兒。
辛憲英問:“何以使暗諜相信?”
辛毗說:“只說‘歸義辛苦’便知。”
計議已定,辛憲英歸家,喚來婢女,說知此事:“隨我多年,深知忠孝之心,俠肝義膽男所不及。此行,上為國家統一,忠君為國;下為百姓太平,忠主效力,責重如天。”
婢女說:“我八歲父母雙亡,流落街頭,被夫人收留。十多年來,教誨讀書寫字,如何做人,待如親生。今有所遣,正是報答主恩,盡忠行孝的機會,雖死不辭。”
辛憲英說:“螻蟻尚且惜命,怎能輕言‘死’字。促使國家統一,就是拯救萬民性命。常言‘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見機行事,方稱為‘智’。吾料統一天下大業,非一戰一事一時所得。此行若得一舉成功,暗諜必然暴露,汝當自保退還,切不可貪大。”
婢女應諾,慾女扮男裝而行。
辛憲英說:“不必,女子裝束,更便行事。”遂將婢女改名辛苦,把父親給滿寵書箋交之密藏,備一快馬,吩咐如此如此,教其星夜投滿寵去了。正是:老子廉潔兒繼風,智女侍婢不亞男。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