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俠女捨身盜機密 老將奉詔還京師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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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青州人隱蕃,能言善辯,被辛毗推薦,魏明帝曹睿秘密召見,讓其詐降叛入吳國,想方設法謀取吳國廷尉一職,竊取情報,伺機陷害、離間大臣,挑起吳國內鬥。

二十二歲的隱蕃奉密詔投吳,卻事與願違,雖然被吳人認為是歸義,但大帝孫權並無召見,沒有陳述高見的機會。

隱蕃見孫權只是把自己當作一般降者對待,難以獲取高層機密。為了完成使命,於是上書孫權,表達不滿說:“下臣聽聞紂王無道,所以微子出逃;漢高祖寬明,所以陳平往投。下臣今年二十二歲,委身來投,放棄了在魏國的榮華富貴,歸命有道君王。多虧了上天的庇佑,才能安全到達。但下臣至吳已有時日,卻把我視為一般歸義之士,並無特別優待,使得下臣有許多好的言論和計策沒辦法訴告。下臣在家中一日三嘆,害怕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度過。所以只能冒昧上書拜見聖君,懇求接見下臣一次。”

書信上達後,孫權立刻請隱蕃會談。

見面後,隱蕃先是陳謝回答問題,接著向孫權陳述當前的局勢。侃侃而談,風采翩翩,言辭很有獨到見解。

會談結束後,孫權詢問當時在場的右領軍、亭侯胡綜的看法。

胡綜回答說:“從隱蕃的上書看,語氣誇大,很像東方朔;從剛才的談論言語看,此人靈巧敏捷,擅長詭辯,很像禰衡,但是論起才幹卻比不上二人。”

孫權又問可以任命隱蕃擔任什麼官職?

胡綜回答說:“不可以讓其治理百姓,不過可以在京城裡給他安排一個小職位試試看。”

孫權尋思隱蕃剛剛談論刑獄時頗有見解,於是任用隱蕃為廷尉監。

隱蕃謀得廷尉監一職,便開始實施明帝使命,私底下憑藉出眾的辯才獲得了東吳官宦貴族的親善。

其中左將軍朱據、廷尉郝普都稱讚隱蕃有王佐之才,郝普更是對其欣賞,與之往來甚密,還常常為之屈才抱怨。

更多的江東士人因為他當上了廷尉監,當屬於吳帝新寵,加上左將軍朱據、廷尉郝普都與其特別親近,紛紛與其交往,府前常常車馬雲集,賓客滿門,又加上隱蕃對來者傾心相待,名氣大振。

隱蕃得知太常潘濬多有功勞,深得孫權信任,便從其子著手,欲以拉攏。

潘濬之子潘翥見眾人多與隱蕃往來,也送禮與之交往。

潘濬聞知兒子與之交往,勃然大怒,寫信責罵兒子:“吾受吳帝厚待,立志用生命報答國恩,你們這些小輩在京都,應當時刻謹記恭順,親近賢士,仰慕良善,為何與隱蕃這樣來歷不明的魏國降人交往親密,還送錢糧給他?父在遠方聽知此事,心中震驚,氣血上湧,惆悵了好幾天。兒收到信後,立刻去見信使,接受杖罰一百,然後去把贈禮取回。”

潘翥懼怕父親責罰,便與之斷絕交往。

所有人都不理解,不以為然。

隱蕃知後,對郝普說:“潘濬與蜀重臣蔣琬有親,當建議聖上防之。”

郝普說:“也曾有人提及,吳帝卻不相信。”

隱蕃恐多說生疑,只得另作他圖。

隱蕃聽說侍中是儀深得孫權寵信,使其輔佐太子孫登留鎮武昌,今隨太子回都,便攜禮登門與之交好,卻被拒之門外,記恨於心。

隱蕃知中書典校郎呂壹監察中央和地方州郡文書事,多知上層機密,便親帶重禮登府拜訪。

呂壹見隱蕃帶重禮來訪,滿臉堆笑,引入內室敘話,相互吹捧了一陣,隱蕃說及北朝毛玠以廉取士反惹眾怒,終遭貶黜之事。

呂壹說:“北海人是儀,本姓‘氏’,卻改姓為‘是’,被人訓斥為‘忘本誣祖’,無顏在北地生存,便不遠萬里流落東吳,以清廉寡慾獲主信任,常勸主上‘務從省約’,朝臣多有不滿。”

隱蕃說:“千里做官,為了吃穿;天下熙熙,皆為利去;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普天之下若皆如毛玠、是儀之流,豈不天誅地滅?自古至今,天下哪有不貪不佔之官,只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

呂壹聽了隱蕃侃侃之談,引為知己,交往漸密,不時在孫權跟前說些是儀以廉取寵的閒言碎語。

是儀自至江東入仕,從縣吏直至公卿封侯,從不置產業,不接受額外賞賜和別人饋贈,不追求精美富麗的服飾和色美味佳的菜餚,一直布衣素食,生活極為儉樸,時常以錢糧接濟貧困鄉鄰,致使家無儲蓄,廉潔自律遠近聞名,朝野稱譽,孫權也常贊之。

自從聽了閒言碎語,孫權覺得貪婪奢侈之風盛行之下,哪有如此清正廉潔之官,漸生疑惑之心。

一日,人報是儀翻造新宅,遠望新宅高大壯觀,外表裝飾富麗堂皇,在一片低矮陳舊的居宅中更加引人注目。

孫權聞報,好奇心起,遂帶隨從密往探視。

來至新宅,隨從上前探問,方知新宅乃是儀鄰居所建,是儀家居在其右邊。

孫權按隨從所指來至是儀家門,使隨從通報。

是儀聞孫權突至,慌忙迎入。

孫權入內一看,屋舍簡陋窄小,多年不修顯得極為破舊,屋內光線昏暗,誰都不會相信是朝中重臣所居。

正值飯時,家人端上飯菜,孫權見只是幾樣平時素菜和糙米飯,親口嚐嚐,味道很是一般,似嘆而贊說:“想不到為官數十載,身為朝廷肱股重臣,竟然吃得這麼差,住得這般寒酸。若非朕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置信,真是可敬可佩!”當即吩咐增加俸祿,贈予田地住宅。

是儀堅辭不受:“一生勤儉,是臣個人行為。按規定領取俸祿,如何支配乃個人自願,並非功績,豈能額外接受賞賜饋贈。一日三餐,粗茶淡飯足以,別無他求。”

孫權只得作罷,斥責呂壹切勿聽信閒言碎語。

呂壹受責,更加嫉恨是儀,告知隱蕃。

隱蕃見透過其子拉攏潘濬不就,透過呂壹誣陷是儀不成,正自苦思別計,忽報家鄉表妹來投,急教喚入,端詳著這個素不相識的表妹,只見她青絲披落,僅僅用一條粉色的髮帶繫著;星眸閃爍,帶著幾分清冷;唇若點櫻,引人無限遐想,端莊大方中透露出成熟的嫵媚,渾身略顯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隱蕃上下打量一番問:“汝既稱表妹,請問何方人士,姓甚名誰,從何而來?”

來人說:“小女青州人士,祖輩辛氏,乳名辛苦,父母雙亡,無所依靠,聞知表兄歸義東吳做官,故來投奔。一路艱辛奔波,方知歸義辛苦,望表兄見憐收容。”

隱蕃一聽‘歸義辛苦’,知是辛毗所遣,屏退左右相敘。

辛苦傳達了辛家父女之命,說是為了避免路遠誤時,派遣自己到合肥滿寵處,作為信使潛入東吳與歸義單線聯絡,傳遞情報,以便及時應對。

隱蕃介紹了進展情況,說是已經拉攏了左將軍朱據、廷尉郝普等吳國朝臣,雖然忠臣謀士頗多,不為所動,但也並非鐵板一塊,不乏呂壹之類貪婪奸佞之徒,施以錢財,即與通好。

正說間,門人報稱典校郎呂壹路經門前造訪。

隱蕃親迎入室,設宴招待。

呂壹見了辛苦,驚訝不已:“廷尉監剛為新貴,就有美女投懷送抱,真是豔福不淺。”

隱蕃讓呂壹上座:“典校見笑,此乃表妹辛苦,姑父母亡故,在家無依,南來相投,今日方到。”又對辛苦介紹說:“這位是典校郎呂壹,掌管朝中文書,吳大帝寵臣。表兄謀得此職,多虧典校美言。”

辛苦向呂壹施禮說:“小女代表兄謝過典校。”

呂壹慌忙拉著辛苦身邊坐下:“不必多禮。吾與廷尉監同朝為官,交往密切,猶如兄弟一般,弟之表妹與我表妹何異?人說吳越美女婀娜多姿,不想北地美女卻如此惹人喜愛。”

須臾,酒菜端上,辛苦為之把盞敬酒:“傷比蕙蘭花,含英楊光輝;過時而不採,將隨秋草萎。”

呂壹聞聽,更為驚奇:“表妹不但人如花美,而且滿腹才學,真乃絕妙才女。若能助我整梳來往文案,也可使我忙裡偷閒,藉以歡愉人生。”

隱蕃向呂壹敬酒後說:“不如飲美酒,盪滌放情志。”

辛苦聞言,知有醋意,忙說:“表哥歸義,謀得廷尉監一職不易,身負重任,決不可徒生‘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之念。”

隱蕃說:“歸義來吳,承蒙帝愛,朝夕不敢忘責。‘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既然典校看中表妹才華,欲求為助,即可成人之美。”

辛苦說:“人生天地間,忽有線牽緣。斗酒相遇樂,聊厚不為薄。’既為典校相知,當盡微薄之力。”

二人引用古詩所言,呂壹雖然似懂非懂,但卻能聽出無拒絕之意,便迫不及待地將辛苦緊摟懷中。

辛苦輕輕推開:“‘採花心莫急,棘手連心疼’。小女一路風塵,衣裝不整。常言‘女為悅己者容’,來日整容換裝,隨表哥登門叨擾,聽便典校驅使。”

呂壹色眯眯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辛苦,欲再上前拉扯,卻被隱蕃攔住坐下:“典校莫急,今且回府,明日送表妹前往府邸便是。”

呂壹說:“莫去府上,直往公館助我整梳文案便是。我在公館專候,莫使久盼。”說罷方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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