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醜女淡定解夫危 明帝潸淚託輔臣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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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曹叡乘龍舟東行至尋陽,聞東吳三路軍退,遂引軍回。

時值幽州刺史毌丘儉上疏說:“陛下即位以來,沒有做出得以書寫記載的業績。眼下吳、蜀倚仗地勢險要,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平定的,不如姑且用國中閒置兵力,前去克定遼東。”

右僕射衛臻奏說:“毌丘儉所說的都是戰國時代使用的瑣屑計謀,並非成王業者應該做的大事。東吳連年舉兵,進犯邊境,而我國仍舊按兵不動,休養將士,沒有尋找機會討伐,實在是因為老百姓疲憊勞累的緣故。況且遼東太守公孫淵從小生長在海上,對遼東統治已經沿續了三代,對外安撫胡人,對內整修武備習練戰陣,而毌丘儉卻想用一部分軍隊長驅直入,一蹴而就,竊以為言行過狂。”

果如衛臻所料,毌丘儉草率出兵失利。

曹叡見衛臻預料軍事皆驗,回想當年曹植欲與曹丕爭奪太子之位,丁儀欲與結交拉攏,卻被衛臻凜然拒絕,知其在朝中不結朋黨,處事公正,忠義可嘉,便加任衛臻為侍中,掌管對官吏的考核選舉。

衛臻恪盡職守,堅持先行嚴格考核後再薦舉任用。

中護軍蔣濟寫信給衛臻說:“漢高祖拜亡虜韓信為大將,周武王提漁父姜尚為太師,出身微賤的尋常百姓,包括那些餵馬的、做飯的,都可以當上王公大臣,何必一定要墨守成法,先考試然後再任用呢?”

衛臻寫信回答說:“古人憑藉智慧量才而用,也必須經過考核實績才能決定罷免還是升遷;如今你說的就如同要求周朝的成王、康王戰於牧野,漢代的文帝、景帝斬斷白蛇,這種喜好不合常理的行為一旦開了先河,天下人就會趨赴而至。”

此時的明帝曹叡還算明智,聞知此事,對衛臻更加信用。

時有有司上疏彈劾吏部一個小官許允,任人唯親,任用的手下多是他的鄉親。

曹叡即遣虎賁軍前往捉拿。

許允向曹叡分辯說:“孔子說過,要任用自己瞭解的人。所用手下都是我所瞭解的,均以才能任用。若陛下不信,可著人調查核實,如有不稱職者,吾甘受懲罰。”

曹叡即命衛臻前往考察核實。

衛臻認真仔細考核後,果如其言,實事求是地嚮明帝稟告。

曹叡見許允衣服破爛,賞賜給很多新衣,釋放了許允並升遷為吏部郎。

許允能夠因禍得福,除了衛臻堅持原則,實事求是外,還得益於妻子阮氏。

許允字士宗,冀州高陽(今河北高陽)人,出身士族,精明能幹,頗有名氣,被衛尉阮共看中,便將自己三十尚未出嫁的醜陋無比的女兒嫁給許允為妻。

許允雖在當時頗有名氣,但在中國史冊及流傳中則是憑妻子阮氏女而名聞千秋的。

阮氏女與嫫母、鍾離春、孟光齊名,按時間順序列為中國古代四大丑女。

第一大丑女嫫母生活在遠古時代,額如紡錘,塌鼻緊顰,體肥如箱,貌黑似漆,後世巫醫多以嫫母遺像為面具供跳大神祛除瘟疫時所戴。

嫫母雖相貌醜陋,但因德故被黃帝選為次妃,助黃帝戰炎帝,殺蚩尤,一統華夏。

黃帝慰籍嫫母說:“不能忘記磨礪自己的道德,不能衰退自己內心的純正。雖然長得醜,又能傷害誰呢?”

愛國詩人屈原在《楚辭九章》中說:“妒佳治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後人評論說:“不待脂粉而性可悅者,西施;雖粉黛而黑不能為美者,嫫母。西施是自然美,嫫母是心靈美。”

第二大丑女是戰國時期齊國無鹽(今山東東平)人鍾離春,又稱無鹽女、鍾離無鹽,後演變為鍾無豔,頭顱碩大,額突眼凹,鼻孔上翻,駝背哈腰,上下失調,相貌極醜,正如人云:“越之西子,善毀者不能閉其美;齊之無鹽,善美者不能掩其醜。”

鍾離春雖醜,但志向遠大,四十不嫁,自請見齊宣王,陳述齊國當前四條危難提出驅除危難建議,宣王採納後立為王后,拆漸臺,罷女樂,退諂諛,進直言,選兵馬,勸耕織,充實府庫,齊國大安,傳為佳話。

第三大丑女是東漢平陵(今陝西咸陽境內)人孟光,軀體肥胖,膚色鰲黑,粗陋無比,容貌欠佳,膀闊力大,手舉石臼,三十餘歲尚未嫁人,立志非德行高尚者不嫁。

同縣人梁鴻,家貧博學,在上林苑養豬不慎失火,危及鄰居,以所有豬賠償。

眾責鄰居所損無多,不當收其多豬。

鄰居自慚,退豬道歉。

梁鴻堅辭不受,為其作傭抵償,高義名揚。

孟光聞知梁鴻品行高尚,確立為意中人。

梁鴻聽說後,聘禮迎娶。

孟光隨梁鴻隱居山中,男耕女織,夫婦唱和,生活清貧和諧,舉案齊眉的故事千古傳頌。

第四大丑女就是這位阮氏女。

且說衛尉阮共看重許允,將女兒許配為妻。

那時男女婚配靠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婚嫁之前男女很難相見。

許允將阮氏迎娶家中,進入洞房,揭去蓋頭,發現阮氏女相貌奇醜,嚇得拔腿從洞房跑出,將行過婚禮的新娘棄之不顧。

有文采,善丹青,被魏明帝任為尚書的桓範是許允好友,聽說後跑過來勸說:“阮家既然敢將醜女相嫁,必定是有原因的,何不再考察考察,以我看來,想此女必有過人之處。”

許允聽了覺得很有道理,阮氏一族乃是名門望族,再說那阮共平日為人謙遜待人,又對自己頗為欣賞,斷無理由坑害自己,便再次進了洞房。

可是一見到新娘的面容,心中又極為惶恐,實在是過於醜陋,轉身又準備逃跑。

阮氏女竟一把拉住丈夫。

許允心中很生氣,回過身來,看著醜媳婦,譏諷說:“婦有四行,你又具備幾行?”

阮氏女當然知道婦之四行乃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四種行為,端莊嫻雅的“婦容”自可取悅男人,當為四行之一。知丈夫是以短而譏,便以答代問:“妾之不足者容耳。讀書人有百行,夫君又有幾行?”

許允自負地說:“吾百行俱備。”

阮氏女說:“士人百行,以德為先。妾雖相貌不濟,但是我有德行啊。夫君自認為士人有的品行皆具備,那為何不先看我的德行,以德行論人。而夫君只論婦容而不講婦德,豈不是重色而棄德?”

許允聽後萬分羞愧,再仔細端詳自己面前的醜女,頓覺心靈之美射入腦海,似覺面容俊俏了許多。

及至有司彈劾許允任人唯親,明帝遣虎賁捉拿問罪。

許允急得抓頭撓耳,不知如何分辨。

阮氏光著腳跟出來悄悄提醒丈夫:“當今皇上年少英明,夫君若是苦苦哀求定不為所動,反而認為心中有愧。夫君只需將為何提拔同鄉人的理由敞開了講,據理分辨,英明的皇上自會明白。”

許允被抓走後,全家上下都在悲痛哀號,唯獨阮氏神態自若,勸慰家人:“不需要太過擔心,我相信夫君不久就會回來。”

許允按阮氏女所囑,嚮明帝陳述事實,據理辯解。

衛臻前來核實時,阮氏女積極配合,助其澄清了事實真相。

沒過多久,許允不但沒被治罪,反而得了新衣賞賜,進升為吏部郎,平安而回。

許允方知自己妻子不但德行高尚,而且穩妥聰慧,膽識過人,更以刮目相看,誠心相待,從此夫妻相敬相愛。

後來許允遭禍,阮氏女沉著鎮定應對,確保了子女及家人的安全。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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