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一0臺中三狗依權傍勢竹林七賢飲酒賦詩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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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阮籍字嗣宗,陳留尉氏人,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兒子。

父親死時阮籍才三歲,由母親撫養長大,家境清苦,勤學而成才,天賦秉異,八歲就能寫文章,終日彈琴長嘯。

少年時期好學不倦,酷愛研習儒家的詩書,同時也表現出不慕榮利富貴,以道德高尚、樂天安貧的古代賢者為效法榜樣的品德。

阮籍在習文的同時還兼習武,其《詠懷詩》寫到:“少年學擊劍,妙技過曲城”。阮籍性格孤僻,輕蕩,大約在十六七歲時,有一次隨其叔父到東郡,兗州刺史王昶與他相見,終日不開一言,王昶自以為其才莫測。

阮籍在政治上有濟世之志,曾登廣武城,觀楚、漢古戰場,慨嘆:“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

在思想上,阮籍崇尚莊子,倡導玄學。當時曹叡已亡,由曹爽、司馬懿夾輔曹芳,二人明爭暗鬥,政局十分險惡。

曹爽聽何晏所薦,欲召阮籍為參軍,阮籍卻託病辭官迴歸故里。

後來,與兄子阮咸叔侄二人應山濤相邀至河內山陽(今河南武陟西南),與嵇康相遇。

嵇康字叔夜,譙郡銍縣(今安徽宿縣)人,祖先本姓奚,住在會稽上虞(今浙江紹興上虞區),曾祖父為躲避仇家,遷徙到譙郡銍縣,傍山而居,取會稽“稽”字去“旨”加“山”,改姓為嵇。嵇康的父親嵇昭,官至治書侍御史;兄長嵇喜,早年即從軍,後歷任太僕、揚州刺史、宗正等職。

嵇康年幼喪父,由母親和兄長撫養成人。他幼年聰穎好學,博覽群書,學習各種技藝,才思敏捷,其文“思想新穎,往往與古時舊說相悖”;善鼓琴,以彈《廣陵散》著名,並曾作《琴賦》,對琴的奏法和表現力,作了細緻而生動的描述。

成年後,身長七尺八寸,容止出眾,然不注重打扮,後迎娶了曹操之子沛王曹林的孫女長樂亭主為妻。

他在思想上崇尚老莊,喜讀道家著作,排斥六經,講求養生服食之道,著有《養生論》;強調名教與自然的對立,主張決破禮法束縛;哲學思想基礎是唯物主義自然觀,堅持樸素的唯物主義的認識論,認為“元氣陶鑠,眾生稟焉”,肯定萬物都是稟受元氣而產生的,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之說,迴歸自然,超然物外得自在,不為世俗所拘,然而在性格上卻尚奇任俠,剛腸疾惡,在現實生活中鋒芒畢露,又重情誼。

嵇康愛好打鐵,鐵鋪子在後園一棵枝葉茂密的柳樹下,他引來山泉,繞著柳樹築了一個小小的游泳池,嘗與好友向秀共鍛鐵於大樹之下,以自贍給,實在是以打鐵來表示自己的“遠邁不群”和藐視世俗的精神特質的。

打鐵累了,就跳進池子裡泡一會兒。見到的人不是讚歎他“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就是誇他“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

向秀聞知阮籍已經到了自己和山濤的家鄉,便邀嵇康一起往山陽與阮籍相聚。

嵇康早慕阮籍之名,欣然同往。

嵇康、向秀至山陽,見沛國人劉伶、琅琊人王戎已到,便與山濤、阮籍、阮咸七人歡聚暢飲。

劉伶字伯倫,嗜酒佯狂,任性放浪。

一次有客來訪,他不穿衣服。

客責問他,卻說:“我以天地為宅舍,以屋室為衣褲,你們為何入我褲中?”

他這種放蕩不羈的行為表現出對名教禮法的否定,著有《酒德頌》一篇,故有“杜康造酒醉劉伶”之說。

王戎字濬衝,曹魏涼州刺史王渾之子,幼穎悟,神采秀徹,善清談。

魏明帝曹叡當年宣武場斷虎牙取悅,一虎怒吼,眾懼解散,只有六七歲的小王戎不動而觀。

曹叡驚奇,稱之為“奇童”。

山濤字巨源,早年喪親,家中貧困。少年時即有器量,卓爾不群。喜好《莊子》《老子》,常隱居鄉里,掩蓋自己的志向才能。

王戎評價他說:“如璞玉渾金,人皆欽其寶,莫知名其器。”

山濤很有氣度,又是一個很有見識的人,接近權力謹慎小心。之前曾在曹爽手下為官,在曹氏與司馬氏權力爭奪的關鍵時刻,山濤看出事變在即,遂隱身不交世務,與同鄉隱士向秀邀好友阮籍、嵇康、王戎等到山陽家中歡聚。

山濤的妻子韓氏,和山濤的感情一直非常好。

山濤在家隱居,家徒四壁,但韓氏從來沒有怨言。今見山濤一反往日不交世務常態,與嵇康、阮籍等一見面,就情投意合,尤其與阮籍、嵇康好得如同一人,交往超出了尋常友誼之情,於是問他怎麼回事。

山濤就說:“眼下能做我朋友的,就只有這麼兩位了。”

這句話更激起韓氏的好奇心,便依照丈夫意見,準備好酒好菜,熱情款待,以觀舉止。

透過多次接觸,當山濤問起韓氏對二人感受時,韓氏坦直地說:“你呀,你呀,才智情趣比他們差遠了!不過以你的見識與氣度和他們交朋友,還差不多!”

山濤大約有點吃醋,聽到這話總算找到一點自尊,就說:“是啊,是啊,他們也總認為我的氣度勝過他們呢!”

七友中山濤年齡最長,又在自己家中,常帶他們至家旁山間竹林中,喝酒、縱歌、賦詩、彈奏,肆意酣暢。

阮籍長嘯高吟,舞劍助樂;嵇康鼓琴擊缶,把盞賦詩;阮咸妙解音律,善彈琵琶,著有《律議》傳世,有一種古代琵琶即以“阮咸”命名。

阮咸平時朋友不多,只和親友知交絃歌酣飲,今日興致,不用酒杯,而是用大盆飲酒,喝得醉醺醺的。

年齡最小的王戎笑他如同豬一樣貪吃,阮咸就效仿豬的樣子一面飲酒,一面彈奏琵琶,真是不亦樂乎,於是阮咸“與豕同飲”就被傳為笑話。

世人稱阮籍、嵇康、山濤、向秀、劉伶、王戎、阮咸為“竹林七賢”。

其中以阮籍、嵇康文才最佳,是曹魏時期繼建安文學之後正始文學的代表人物。

阮籍對黑暗的現實採取一種消極的反抗態度,終日“飲酒昏酣,遺落世事”,認為做官只是“祿仕”而已,言談交際更是“發言玄遠,口不藏否人物”,儘管在行動上佯狂放誕,內心卻十分痛苦,並把隱藏在內心的痛苦及滿腹憤懣不平,多用比興手法,或用自然事物象徵,或用神話仙遊暗示,如用朔風微霜比統治者肆暴,用走獸飛鳥比小人逢迎馳騖,用羈旅比自己寡儔,都是言在此而意在彼,隱約曲折地表達思想內容,可謂是“言在耳目之內,情在八荒之表”。一些詩中讚揚歌頌“氣節故有常”的壯士,揭露鞭撻“閒遊子”、“工言子”、“夸毗子”、“佞邪子”等小人,堅定表示不學計功的小人,而要做守常的君子。

阮籍詩歌九十餘首,主要詩歌作品是五言《詠懷詩》八十二首,不僅是建安以來第一個全力作五言詩的人,而且能吸收多方面的影響,在繼承“建安風骨”的基礎上創造獨特風格,在五言詩的發展中佔有重要地位。

阮籍所存作品還有賦六篇,較為完整的散文九篇。散文《大人先生傳》虛幻塑造的超世獨往、與道合一大人先生形象,雖有某種引導脫離現實的傾向,但對封建社會黑暗現實的揭露和批判卻是深刻尖銳的。《傳》中“君立而虐行,臣設而賊生,坐制禮法,束縛下民。”一語便揭穿了統治者的本質,指出這樣的封建統治是無法鞏固的,必有一天會遭遇“亡國戮君潰散之禍”,那些依附封建統治的寄生蟲也必然會同歸於盡。

嵇康的詩歌成就雖然不如阮籍,但在反抗現實的表現上卻比阮籍激烈,長於四言。

嵇康四言詩的藝術成就高於五言,言辭清峻,詩風峻切。

四言詩十一首之一:“淡淡流水,綸胥而逝;汛汛柏舟,載浮載滯。微嘯清風。鼓檝容裔。放棹投竿。優遊卒歲。”著重表現出一種清逸脫俗的境界。

在《答二郭》等詩中明顯地表達了憤世嫉俗的思想感情,特別是獄難後所寫的《幽憤詩》,敘述了託好老莊不附流俗的志趣和耿直的性格,雖然也責備自己“惟此褊心。顯明臧否”,以致“謗議沸騰”,但也不肯改變素志,最後表示要“采薇山阿,散發巖岫;永嘯長吟,頤性養壽”。

詩人仍然以俊逸之辭表現其錚錚硬骨。

嵇康《與山居源絕交書》、《難自然好學論》等為其散文代表作。

《與山居源絕交書》是一篇有濃厚文學意味和大膽反抗思想的散文,文中說:“人倫有理,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蔑視虛偽的禮教,更是公然對抗朝廷法制,所謂“每非湯湯武而薄周禮”,則是公開揭穿司馬氏篡權的陰謀。

全文嬉笑怒罵,鋒利灑脫,很能表現作者峻急剛烈的性格。

嵇康善鼓琴,通音樂,作有《長清》《短清》《長側》《短側》四首琴曲,被稱作“嵇氏四弄”,與蔡邕的“蔡氏五弄”合稱“九弄”。所撰《聲無哀樂論》,認為同一音樂可以引起不同的感情,斷言音樂本身無哀樂可言,而其目的則在於否定當時統治者推行的禮樂教化思想。

嵇康擅長書法,工於草書。其墨跡“精光照人,氣格凌雲”,被列為草書妙品。後人稱其書法“如抱琴半醉,酣歌高眠,又若眾鳥時集,群烏乍散”。

嵇康還善丹青繪畫,有《巢由洗耳圖》、《獅子擊象圖》傳世。正是:“竹林七賢”傳佳話,“正始才子”留遺篇。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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