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一0臺中三狗依權傍勢竹林七賢飲酒賦詩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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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曹爽出兵伐蜀,興勢一戰,被蜀將王平擊敗,又遭費禕引軍攔路截殺,死傷甚多,所帶轉運的牛馬也幾乎耗盡,羌、胡等地怨聲載道,關中也大為虛耗。

曹爽回至洛陽,甚覚無顏,欲將責任推卸給司馬懿嫡系郭淮,認為作為前部先鋒,無命自退,臨陣逃脫,導致全軍潰敗,理當斬首。

司馬懿卻認為,出兵伐蜀,自己一開始就不同意,曾多次勸阻不聽;聞知敵軍佔據興勢後,又寫信給夏侯玄,勸說退軍,然卻一意孤行,強令郭淮進軍。幸虧郭淮識體明勢,全師而退,保全了關中主力部隊,才免於全軍覆沒,不但無罪,而且有功。

朝中大臣大多同意司馬懿之見,紛紛建議表彰郭淮,朝廷賜予假節,轉拜前將軍,領雍州刺史如故。

曹爽心中不悅,與司馬懿爭奪朝政大權的明爭暗鬥愈演愈烈。

先是曹爽與司馬懿受明帝曹叡遺命,輔佐八歲太子曹芳,共同執掌朝政。曹芳即位,加任曹爽為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萬二千戶,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封司馬懿任侍中、持節、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

一開始,曹爽凡事皆與司馬懿商議,不敢專行。

司馬懿以曹爽為皇室宗親,國家肺腑,以禮讓之。

後來,曹爽欲排擠司馬懿,想讓尚書奏事先透過自己,以便專權,向曹芳進言,改任司馬懿為大司馬。

朝臣們認為以前大司馬,好多都死在任上,不吉,於是任命司馬懿為太傅,效仿西漢丞相蕭何那樣,劍履上殿,入殿不趨,贊拜不名。以世子司馬師為散騎常侍,子弟三人為列侯,四人為騎都尉。司馬懿韜光養晦,大力拒絕,不讓子弟為官。

司馬懿聞知吳軍四路來攻,親自率軍增援,於荊、豫、揚三州口大破吳軍,殲敵萬餘,繳獲船艦物資甚多,攻魏吳軍敗退。

魏帝賜司馬懿食邑四縣,萬餘戶,封其子弟十一人為列侯。

吳國派諸葛恪屯駐皖城。邊人深以為苦。

司馬懿要率兵攻之,朝臣以為諸葛恪佔據堅城,廣有糧谷,孤軍遠攻,救兵必至。

司馬懿卻認為吳軍所擅長的是水戰,而不是陸戰。湖水冬淺,船不能行,救兵必棄船就陸相救,於陸戰破敵就很容易了。於是堅持率軍出征,魏帝親送車駕出津陽門。

司馬懿引軍到達舒城,諸葛恪果然焚燒積聚,棄城而走。

司馬懿上奏修廣漕渠,引河入汴,疏通東南各個大湖,於淮北大規模屯田,提拔農家子弟鄧艾主持屯田。

魏帝追諡司馬懿之父京兆尹司馬防為舞陽成侯。

司馬懿功勳德望日漸盛大,然而卻更加謙恭。

曹爽為了增加軍功,提高威望,與司馬懿抗衡,便在心腹鄧颺、李勝等人的唆使下,親率大軍伐蜀。不料卻慘遭失敗,損譽蒙恥,心中更加忌恨。

曹爽雖受任大將軍,遺命輔佐魏帝,但卻位尊德薄。沈溺盈溢,聲色犬馬,缺智少謀,眼光短淺,門客數百中,何晏、鄧颺、李勝、丁謐、畢軌五人被引為心腹。

且說何晏,字平叔,南陽人,漢末大將軍何進之孫,父早逝,母尹氏被曹操納妾,一併將何晏收養。

何晏自小聰明,曹操見其細皮嫩肉,俊俏可人,頗為寵愛,欲收為養子。

七歲那年,何晏在院中玩耍,自在地上畫一方框,站在其中。

曹操問是何意?

何晏坐地,又沿自身四周畫一小方格說:“這是何家的房子,我要回家。”

曹操驚奇,便派人將其送回何家,遂有“七歲神童”之稱。

何晏喜愛老莊之學,長大後與夏侯玄、王弼等倡導玄學,競事清談,遂開一時風氣,為玄學的創始者之一。與王弼等祖述老莊,立論以為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無者,開物成務,無往不存者也”,認為“道”或“無”能夠創造一切,“無”是最根本的。“有”靠“無”才能存在,由此建立起“以無為本”,“貴無”而“賤有”的唯心主義本體論學說。還認為聖人無喜怒哀樂,聖人無累於物,也不復應物,因此主張“聖人無情”說,即認為聖人可完全不受外物影響,而是以“無為”為體。在思想上重“自然”而輕“名教”,與其仗勢專權的實際行為相悖。

曹操見何晏愛鑽研學問,又面容潔白細膩,容貌俊美,便將女兒金鄉公主嫁給他為妻。

然而,魏文帝曹丕並沒有看中這位喜歡裝飾打扮、浮華好色的金鄉駙馬,始終未得到重用。

魏明帝曹叡疑心何晏臉上搽了一層厚厚的白粉。

一次盛夏之時,曹叡著人把何晏找來,賞賜給熱湯麵吃。

不一會兒,何晏便大汗淋漓,只好用自己穿的衣服擦汗。可他擦完汗後,臉色顯得更白了,曹叡這才相信他沒有搽粉。

後人把“傅粉何郎”作為典故,用來形容面容白淨漂亮,甚至也用來形容一些潔白的物品。

後代詩人就有“何郎猶在無恩澤,不似當初傅粉時”;“儼如傅粉,是謂何郎”的詩句。

何晏與幷州刺史畢軌及名士鄧颺、李勝、丁謐等都有才名,但急於富貴,趨炎附勢,故當時名士傅嘏說何晏是“言遠而情近,好辯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之人也”。

魏明帝曹叡繼位後,厭惡他們虛浮不實,都加抑制而不錄用,何晏只是擔任一些無關緊要的冗官。

何晏成為曹爽心腹,見曹爽頗為忌恨司馬懿,便對曹爽說:“主公大權不可委託他人,恐生後患。”又說:“昔時先公與仲達破蜀兵之時,累受此人之氣,因而致死;今主公伐蜀,因郭淮違令致敗,此人袒護嫡系,反唇相譏,久而久之,禍患必生。”

曹爽猛然醒悟,與眾心腹商議。

丁謐獻計說:“當奏明皇上,尊崇仲達,來個明升暗降,削弱他及其親信的兵權。”

曹爽聽從丁謐的計謀,上奏曹芳,尊司馬懿為太傅,乘機削去司馬懿的軍權。同時,晉升司馬懿的親信蔣濟為太尉,趁機免去蔣濟原執掌禁衛大權的領軍將軍一職,任命曹爽二弟曹羲為中領軍,又廢除禁軍五營中的中壘、中堅兩營校尉,把兩營兵眾交由曹羲直接統領,另以曹訓為武衛將軍,統領禁軍武衛營,曹彥為散騎常侍。

曹爽兄弟於是完全掌握京師禁軍;其姑表弟夏侯玄乃夏侯尚之子,則被任命為中護軍,負責總領諸將,選拔舉用軍隊武官;並使曹叡在位時嫌其浮華而棄用的現為自己親信的何晏、鄧颺、李勝、丁謐等擔任朝中要職,丁謐、何晏、鄧颺被封為尚書,且由何晏負責選拔官員;任用李勝為河南尹、畢軌為司隸校尉,控制京城內外權柄;同時令尚書奏事時先向自己稟報,由自己權衡輕重後再詢問司馬懿。

此後何晏等又建議把郭太后遷居永寧宮,漸漸連詢問司馬懿對政令的看法都不做了,開始自專政事。

司馬懿看到這種形勢,知已無法掌握權力,又怕在朝會再受逼害,因而開始稱病迴避,韜光養晦,以待時機。

何晏等見司馬懿退避,更是肆無忌憚,依仗曹爽勢力用事,迎合的人升官進職,違抗的人罷黜斥退。

朝廷內外都看風向行事,不敢違抗他們的意旨。

何晏又割洛陽和野王典農的數百頃桑田和湯沐地作為自己產業,並竊取官物,向其他州郡要求索取,官員都不敢抗逆。

黃門侍郎傅嘏對曹爽的兄弟曹羲說:“何晏外表文靜而內心浮躁,巧取好利,不求務本,恐怕他一定先誘惑你們兄弟,仁人志士將遠遠離去,而朝政將要荒廢了。”

何晏等對傅嘏心懷不滿,因細微小事將其免職。

朝野上下敢怒而不敢言,私下議論稱“臺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當,一狗憑默作疽囊。”

三狗就是指何晏、鄧颺和丁謐,默是曹爽的小字。意思就是說三狗都想咬人,而丁謐憑藉曹爽的權勢最為兇惡。

鄧颺字玄茂,南陽新野人,名將鄧禹之後,曹爽專權,出任潁川太守、大將軍長史,為人貪財好色,曾許諾授臧艾官職。臧艾將其父妻妾送與鄧颺,所以京師有“以官易婦鄧玄茂”之語。

丁謐字彥靖,沛國譙人,丁斐之子,曹爽專權,提拔為散騎常侍,轉尚書。為人外疏略內多忌,且目中無人,雖與何晏、鄧颺等同位,而皆少交往,唯趨勢於曹爽。其在任年間,作威作福,胡作非為,任人唯親,聲名狼藉,故有“一狗憑默作疽囊”之說。

何晏與王弼、鍾會為友,崇尚老子,鑽研經學,是當時玄學的代表及創始人。

王弼字輔嗣,祖父王凱及弟王粲避亂荊州,依附劉表。劉表重王粲之才,欲以女嫁之為妻,而又嫌其形貌醜陋,非女婿才,將女嫁給王凱,生子王業。

王弼乃王業之子,劉表之曾外孫。

王凱弟王粲才學出眾,少年成名,“建安七子”之一,十四歲至長安得到大學者蔡邕禮遇,贈書數車。

王粲死後,兩個兒子坐罪被誅,王業繼嗣,王粲便成了王弼的繼祖。王弼明察聰慧,又得家庭祖風影響,博覽群書,愛好老子,通辯能言。曾任尚書郎,文名蓋世,其作品主要包括解讀《老子》的《老子注》、《老子指略》及解讀《周易》的《周易注》、《周易略例》四部。其中《老子指略》、《周易略例》是王弼對《老子》、《周易》所做的總體性分析的文章。聯合何晏、夏侯玄等同倡玄學,為人清正高傲,“頗以所長笑人,故時為士君子所疾”。

何晏得勢,欲推薦王弼為黃門侍郎,當時丁謐與何晏爭衡,向曹爽推薦高邑王黎。於是曹爽起用王黎,而以王弼補任臺郎。

王弼上任後,與曹爽見面。

曹爽屏退左右,而王弼只與其論道,便被曹爽輕視。

王弼通達,不善經營名聲。

王黎病死後,曹爽以王沈代王黎,王弼不得在其門下,何晏為之嘆恨。因為年資甚淺,而且不擅長公務便不受注意。

鍾會字士季,故太傅鍾繇幼子、青州刺史鍾毓之幼弟,少年時聰慧敏捷異常,五歲時,鍾繇帶他去見蔣濟,蔣濟認為鍾會“非常人也”。

七歲時,鍾繇帶他和八歲的長子鍾毓拜見魏文帝。鍾毓見帝惶懼,汗流滿面。

文帝問鍾毓:“卿何以出汗?”

鍾毓說:“戰戰惶惶,汗出如漿。”

文帝問鍾會:“卿何以不汗?”

鍾會對說:“戰戰慄慄,汗不敢出。”

文帝甚奇之。

鍾會少年成名,博學多聞,工於書法,長大後與何晏、王弼倡導並創始玄學,弱冠入仕,起家擔任秘書郎,後遷任尚書郎,深得魏帝和群臣賞識。

曹爽專權,丁謐認為其父與蔣濟相善,鍾會又與司馬懿兒子司馬師、司馬昭多有往來,引起曹爽猜疑。

何晏見王弼不被重視,鍾會又被猜疑,欲引用尊崇老子倡導玄學的正始年間著名的文學才子阮籍、嵇康等,以擴大自己的勢力及倡導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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