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王平興勢退魏軍 譙周席間收高徒二(1 / 1)
且說王平得知費禕從涪城率援軍將至,令興勢和黃金城蜀軍同時出擊。
魏軍先鋒郭淮乃司馬懿嫡系,見蜀軍兩面出擊,竟然擅自帶頭撤軍。
曹爽見魏軍精銳的先頭部隊不戰自撤,知大勢已去,不得已下令退兵。
當時費禕率援軍抵達漢中之後,並沒有立即出兵,預計到魏軍的行動路線,於是親自率軍搶先一步進駐三嶺,截斷了魏軍的退兵之路。
曹爽被截斷退路,只能拼死衝殺,雖然魏軍士兵在強烈的求生慾望的推動下,憑藉人數優勢,終於在蜀軍的包圍圈中扯開了一條口子逃出,但這一戰魏國損失慘重,連關中一帶都因為民夫牲口的損失而元氣大傷。
曹爽更是丟盔棄甲,損兵折將,窩窩囊囊逃回洛陽。
蜀魏興勢之戰,蜀軍以極小代價戰勝了強盛的魏軍,堪稱蜀國戰史上最為輝煌的一戰,是三國時期又一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戰例,充分顯示了王平這個手不能書,識字不過十個文盲將軍的戰略眼光和指揮作戰的才能。
王平漢中御魏,馬忠南中鎮蠻,鄧芝永安防吳,三人各守一方,保障蜀漢疆土平安,“平安三侯”威名始於此。
四年後,王平卒於漢中,子王訓嗣安漢侯位。
且說費禕率援軍,與王平默契配合擊退魏軍,回至涪城。
蔣琬上表請將益州之職辭讓費禕,後主詔封費禕為成鄉侯,領益州刺史。
姜維自以通曉西方風俗,兼負其才武,計劃引西北諸羌、胡以為羽翼,並指自隴以西可斷而有之。每欲興軍大舉,費禕常裁製不從,與其兵不過萬人。
費禕對姜維說:“我等不如丞相亦已遠矣;丞相猶不能定中夏,何況是我等呢!不如保國治民,敬守社稷。”
蔣琬日漸病重,於延熙九年即魏正始七年(二四六年)卒。
費禕六月還成都報喪。
劉禪悲哀流涕,諡封恭侯,秋大赦天下。
大司農孟光於眾責大將軍費禕說:“所為大赦,乃偏枯之物,不是明世所宜設有。除非衰弊窮極,必不得已,然後才可權量而行赦。如今主上仁賢,百僚稱職,有何旦夕之危,倒懸之急,而要數施非常之恩,以讓奸宄一應慶賞刑威,享受惠待呢?又兇猛之禽始其毀正之擊,而朝中更原宥有罪之人,上犯天時,下違人理。老夫駑朽無用,不達治體,但卻認為謂此法難以經久,豈是萬民具瞻,所望於明德之政呢!”
費禕聞言,但顧謝而已。
而後劉禪遷姜維為衛將軍,與費禕同領尚書事。
且說譙周自蔣琬任益州刺史,被任為典學從事,成為益州學者之首。
後主劉禪立劉璿為太子,聘譙周為師,轉任中散大夫。
蜀地學子爭相拜師,朝中大臣存疑拜問,名趨顯赫。
與尚書陳祗論及姜維不斷進攻曹魏,使蜀全國憂愁悲苦,譙周以問答形式作《仇國論》說:“有人問:‘古代曾經有過弱國戰勝強國,用的是什麼方法?’回答說:‘我曾經聽說,強大而沒有外患,戒備會逐漸鬆懈。弱小而有憂患意識,常發憤振作。戒備鬆懈一定發生變亂,發憤振作一定萬事治理,這是正常軌道。所以,姬昌教養人民,用少數擊敗多數。勾踐愛護人民,用弱勢擊敗強勢,原因在此。’有人問:‘從前,項羽強而高祖弱,最後,以鴻溝為界,各自班師。張良認為,如果民心一有歸屬,便不易動搖,高祖遂發動追擊,終於斬殺項羽,豈不是跟姬昌不一樣?’回答說:‘當商王朝跟周王朝交替之際,君王世代相傳,跟臣屬的關係已經凝固,人民習慣於這種君臣關係。根部太深,不容易拔掉;盤踞太固,不容易移動。當那個時候,即令高祖出世,怎能單槍匹馬,取得天下?等到秦王朝撤除封國,改設郡縣後,人民不堪承受秦政府苦役,天下土崩瓦解。有的每年換一個君王,有的每月換一個主子,人民像嚇破了膽的鳥獸一樣,不知道何去何從?於是,英雄豪傑,紛紛崛起爭奪,兇狠的程度,如同虎狼。行動迅速的得到的多,行動遲緩的則被吞併。而現在的形勢是:敵我兩國君王寶座,已傳到後世,不是秦王朝末年那種滾水沸騰般的形勢,卻類似戰國七雄並峙。所以,我們只可以效法姬昌,不可以效法高祖。人民的負擔超過他們所能承受的限度,騷動擾亂的預兆就會出現;在上位的人不關心人民,在下位的人行為兇暴,瓦解覆亡的形勢就會出現。俗話說;‘每次都射不中,不如看準了再射。’睿智的人不會因為一點小利轉移目標,也不會因為大概可能就去碰碰運氣。機會來臨時才行動,形勢推演時才出擊,所以湯、武的討伐大軍,只要一次決戰,就可以剋制對方。因為他們都重視人民的承受能力,又能把握時機。如果無限制的不斷髮動戰爭,猶如土塊崩裂,只要有小小的震撼,即令有大智之人,也束手無策。’”
向朗自被封明亭侯,任左將軍後,卻不願參與軍事,在家中優遊無事,孜孜不倦,潛心典籍。讀了譙周所作《仇國論》,甚感驚羨,設宴邀譙周至家討教。
老友相聚,歡愉暢飲。
正飲間,一少年進來,口稱“師傅”跪拜譙周面前。
譙周將其扶起,問向朗:“此是何人?”
向朗說:“乃好友陳寂之子陳壽,字承祚。受父命入都,託我引見拜大夫為師,望勿推辭。”
譙周端詳一陣:“當年受託,回巴西拜請陳寂出仕,承祚方才兩歲。十多年不見,卻出落成如此英俊少年。卻不知乃父通曆史,曉地理,又諳熟兵法戰陣,何以捨近求遠?”
向朗這才拿出陳寂寫給譙周的求師信遞給譙周,並介紹了陳壽在家學習的情況。
原來陳壽三四歲時,父親就開始教他讀書寫字。雖然陳家世代習武,但陳寂卻禁止陳壽玩槍弄棒,專心習文。及至十三四歲,已通讀了父親離都時在向朗處拉走的書籍,對《尚書》、《春秋》三傳、《史記》、《漢書》更已通曉。其父見無以可授,又加之年老多病,特教兒子進都投靠向朗拜譙周為師學習。
向朗不辭老友所託,特以研討《仇國論》為由,設宴請譙周至家,教陳壽當面拜師。
譙周聽了向朗介紹,看了陳寂書信,問及史書中人物情節。
陳壽一一作答,思緒敏捷,條理清晰。
譙周又問其志向,陳壽說:“太史公真了不起,將來,我也要像他一樣,撰寫出當今的史著。”
聽了這話,譙周不由心中暗歎:“後生可畏啊!就與孔門的子游、子夏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便欣然接收陳壽為徒,盡心盡力進行教誨。
譙周見陳壽聰慧敏識,屬文富豔,甚為稱意,常帶入宮與太子伴讀。
一晃三年過去,見其學有所成,向朗與譙周商議,推薦陳壽任衛將軍姜維主薄,書記歷事。正是:無負友託薦才子,不吝賜教育高徒。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