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戲真做(1 / 1)
與紀苟所想的不太一樣,肖月飾演了朱麗葉,但飾演羅密歐的卻不是身為團長的沈才義,而是與李斯發生過沖突的謝澤榮。
沈才義則飾演了劇中迎娶朱麗葉的少年貴族帕里斯伯爵。
有一種不妙的感覺。小二雖然不喜歡傳統文學,但是他看過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電影和話劇,對於劇情還是比較瞭解的。
“紀苟這……”他輕聲道。
“選角不能被個人情感影響吧。”紀苟知道小二想說什麼,提前打斷了他。
……
臺上已經進行到了羅密歐與帕里斯格鬥的情節,正是激烈的時候,對白與動作齊上,竟然給人一種極其真實的感覺。
張山安沒有在意亂七八糟的人物關係,他只是單純認為臺上的每一個人演技都可以用超群來形容。
每一個表情、動作,每一句臺詞,無不飽含感情和深意。
作為資深“媒體人”張山安看得連連點頭。
“帕里斯”悶哼一聲,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胸口,身體不停抽搐。
“羅密歐”拔出長劍,甩掉劍上的血跡,繼續挖掘一旁的“墳墓”。
“帕里斯”被放進墓穴,“羅密歐”深情地望著“朱麗葉”,輕柔地撫摸,忘情地親吻,然後飲下毒藥死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驚了,毫無疑問,這一段是完完全全地絕佳演繹。紀苟和小二也沉浸其中,一時間都忘記了糾結演員的身份和關係。
按照劇本,接下來“朱麗葉”應該醒過來,然後在絕望和愛意中用“羅密歐”的佩劍自殺。
然而她沒有任何反應。
站在舞臺側面的其他演員面面相覷。
謝秀秋輕聲提醒道:“醒了,該醒了!肖悅!醒醒!”
還是沒有反應。
臺上躺下的三人都沒有反應。
“壞了!”紀苟臉色一變,聯想到了最壞的可能,當即大喊道,“所有人不許動!張三去檢查一下。”
張山安表情凝重,開啟相機走上臺去。
舞臺側面的其他的演員都僵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後也想到了。
胖子黃明峰一屁股跌在地上,一身肥肉隨著動作律動。
謝秀秋雙手捂住嘴巴,緩緩跪下,眼睛瞪大,裡面還有晶瑩之物閃爍。
何洋喉頭一滾,臉色煞白,靠在身後的牆壁上,顫抖地指著臺上的三人,哽咽著想要說什麼。
章總管整個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上下牙齒不停打顫,癱坐在紀苟身旁的椅子上。
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都被紀苟看在眼裡。
張山安已經到了臺上,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摁了摁三人的頸動脈。幾分鐘後一臉凝重地站起來搖了搖頭。
樓外一道閃電亮起。
雷聲中,謝秀秋終於支撐不住,直接昏了過去。
何洋急忙上前扶住她。
“章總管,讓馬隊長帶人過來。”紀苟無力地閉上了眼睛,他真的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章總管嚥了口口水,顫顫巍巍地起身跑下樓去,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用對講機。
“紀苟,現在怎麼辦?”小二算是親眼目睹了兇案,有些慌神。
“先把人控制住,聯絡調查局過來,我們沒有痕跡師和法醫,我還沒有那種水平。”紀苟邊說邊打通了林永生的手機,自己轉起輪椅到了外面走廊。
張山安開啟相機開始給現場拍照。
腳步聲響起,馬隊長帶人趕到了現場。
所有人的心跳都很快。
……
“怎麼說?”張山安走到走廊上。
紀苟嘆了口氣,在窗外的閃電映照下,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下暴雨了,渡輪過不來,直升機也不行,就連訊號也不太穩定。調查局的意思是我們先組成應對小組,保留好證據的情況下先行處理。”
紀苟回頭叫來章總管,安排道:“讓廚房給李斯做一份醒酒湯送過去,把他弄醒了。”
“我去安排他們回房間待著。”張山安指指演劇廳的大門。
“我看空房間挺多的,把他們安排到新的房間去,不要相鄰,找馬隊長要幾個信得過的人守著。”
“嗯。”張山安應聲離開。
“你還挺冷靜的。”三花貓現在還處於一種驚愕的狀態,看著冷靜安排的紀苟,調侃道。
“我覺得經歷上次那種事情以後,已經沒什麼可以嚇到我了。”
……
安頓好所有人後,紀苟沒有立刻去詢問,他們現在都處於震驚狀態,這樣問出來的效果可能不會理想。而且他本人也不太擅長詢問嫌疑人,這種事情找科班出身的李斯來會更好。
他現在想先看一下現場和死者,看看能不能先得出點結論。
就目前情況來看,扮演“羅密歐”的謝澤榮和扮演“朱麗葉”的肖悅都是死於中毒,扮演“帕里斯”的沈才義則是死於劍傷。
先看沈才義,他被一劍刺入肺部,所以死亡的時候發不出聲音。
按經驗說他應該是死於刺傷肺部後血液倒灌導致的窒息,不會立即死亡,也不會立即失去行動能力。但是剛剛他沒有劇烈掙扎,只是抽搐,這一點是一個疑點。
然後是肖悅,最後一幕開始時肖悅已經是躺在“墳墓”裡了,說明她在上臺前就已經死亡。
最後是謝澤榮,毫無疑問的中毒身亡。其實在紀苟眼中,他的嫌疑最大,因為回想起來他最後的表演已經遠遠超出了演出效果需要。
張山安已經非常非常仔細地拍了照片,因此紀苟看完之後讓馬隊長把三名死者收殮於副樓最裡面一間乾燥陰涼的房間。
本來他想把屍體放到地下室,但是章總管說什麼也不同意,只好退而求其次。
後臺的道具擺放得整整齊齊,紀苟檢視起來非常方便。
戴上從醫務室要來的一次性手套,紀苟在化妝臺面前仔細檢查。
因為他坐在輪椅上,夠不到的情況就由張山安代勞。
演劇廳本來就不常用,也是最近劇團排練才有了人氣,這會兒又剛死了人,整個後臺的空氣變得凝重而陰冷。
小二受不了這種氣氛,自告奮勇去外邊尋找線索。
剩下兩人沉默著找了快有半個小時,終於在化妝臺的一個小抽屜裡找到了一小瓶不明液體。
瓶子開啟,空氣中出現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你怎麼知道在這裡?”張山安立馬蓋上蓋子,把小瓶子放進了臨時找來的密封袋裡。
“我猜的,我猜可能毒藥還在,就來這種瓶瓶罐罐多的地方找找。”紀苟揮手驅散了鼻端殘留的異味,“看來運氣比較好。”
紀苟讓張山安把自己推出後臺,交代道:“去看看醫務室的醫生來了沒有,問問他是不是氰化物中毒。”
“有發現嗎小二?”
“有的,那個叫沈才義的死之前似乎用血在臺上寫了什麼,但是血流的太多已經被蓋住了。”
紀苟順著三花貓前爪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一小塊血跡顏色比周圍要暗一點點,但是也只是勉強有個形狀而已,要看出什麼來基本是不可能的。
“張山安應該有拍過照,我們先去找李斯。如果他已經醒了的話,這會兒應該是在詢問吧。”
李斯的確醒了,在醒酒湯送過來之前就醒了。
他此時正站在陽臺上思考問題。
張山安和紀苟離開後他爬到洗手間吐了個痛快,然後在暈暈乎乎的時候猛然看見陽臺上站了一個女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人就翻過陽臺圍欄消失了,這一下可把他嚇得不輕,直接就醒了。
連滾帶爬追到陽臺才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正常。
然後還在疑惑之際馬隊長的人就敲響了他的門。
得知演劇廳發生兇案,李斯瞬間就聯想到了陽臺上的人影。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件事之間肯定有關聯!
然而馬隊長聽完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你喝多了吧?”
於是等到紀苟來找他的時候又看見了李斯和馬隊長在吵架。
“所以說,你看見了一個女人從你房間的陽臺上跳下去了?”紀苟一隻手摩挲著下巴。
李斯手指馬隊長氣急敗壞地喊道:“千真萬確,但這個倔驢他就是不相信啊!”
馬隊長語氣堅決:“以我們的安保水平來說,不可能會有女人能夠在晚上在陽臺上爬上爬下的。而且這裡是三樓,直接跳下去基本殘疾。”
“這事我知道了,先去問問那些演員吧,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他們應該緩過來了。”紀苟看了眼手錶,終止了兩人的爭辯,岔開話題。
“我說的是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會說假話,快點走吧。”
晚上七點整開始排練,七點五十八分沈才義倒下,八點十九分謝澤榮死亡。
在紀苟和張山安的見證下,一場假戲真做死了三個人。
莊園外電閃雷鳴暴風雨肆虐,莊園內恐懼與慌亂縈繞在每個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