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人好事(1 / 1)
“既然你不是真正的黃欣怡,那我說不定可以試試。”紀苟活動手腕,朝空氣揮舞了幾下手中的裁紙刀。
“嘖,你沒和我交過手吧?萬一我比黃欣怡還厲害呢?”
“萬一你在唬我呢?”紀苟向前走了一步。
“嘁,這次你猜對了,不過嘛……”黃欣怡嘟嘟嘴,語氣很不爽,“時代變了。”
她從後腰處掏出一把手槍。
“他們來了,聽起來人不少,怎麼辦?”這句話貼加官很明顯是在問維生素A。
“怕什麼,你不是有後手嗎?”
貼加官語氣微冷:“你怎麼知道?”
他的臉被兜帽遮住,但是紀苟可以想象到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紀苟冷笑道:“不會吧,你們兩個作為盟友居然還互相隱瞞?”
“這種事情有腦子就知道吧?不然你怎麼從鄰市逃跑的?”維生素A撇撇嘴不屑道,“倒是你們調查局,他在鄰市作案沒被抓,逃到了海清市你們也沒察覺,真是讓人失望。”
這一句話就得罪了兩個人,但她還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貼加官在門口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幼兒園小朋友那樣。
“先不說這個,走吧。”這麼一跺他情緒似乎平復不少,回身朝維生素A這邊走過來。看來紀苟猜的不錯,後面果然還有暗門。
暗門就藏在其中一個箱子裡,箱子開啟後把裡面的雜物拿出來,底部的木板居然是可以開啟的,進去以後就是一條地道。
維生素A一直舉著槍,對著紀苟擺擺頭:“請下去吧。”
“他身上恐怕帶著定位裝置。”貼加官探出頭來皺皺眉。
維生素A只是笑笑,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又掏出一把略小一些的手槍指向他:“噓……”
貼加官吞了口口水,舉起雙手站到一邊。
紀苟瞥了一眼這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女人,暫時收起裁紙刀慢慢走下了藏在箱子裡的地道。
地道剛好夠一個人通行。這裡不僅窄,而且還很黑,走在他後面的維生素A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了手電筒,這樣的話紀苟勉強可以做到走路不摔跤,但是能見度只有不到五米。
“你做那些面具不帶上嗎?”紀苟突然問了一句,打破了地道內令人不安的沉默。
“藝術品總得有人來欣賞,調查局就是把它們公之於眾的人,他們會幫我辦一場展覽的。”剛剛還十分不爽的貼加官突然精神起來,紀苟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古怪。
他現在確認了,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傢伙或許是個神經病。
“說到這個,你知道那些面具是怎麼做的嗎?”維生素A微微一笑,問道。
“每一個面具就是一條人命哦。”她自問自答。
紀苟瞳孔散大,看貼加官的目光充滿驚訝。剛剛聽維生素A說什麼逃不逃的,他還以為這個人是偷了或者破壞了什麼東西,畢竟瘋子藝術家就好這一口,但沒想到他居然為了做面具去殺人。
“是用人皮做的嗎?”紀苟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案卷,裡面的變態殺手就最喜歡用人的臉皮來做面具。
“我說過的,你和他隔空交過手哦。”
“他叫貼加官,貼加官是種秘密刑罰,通常是殺人不留痕跡。說白了就是往犯人臉上一張張地糊浸溼的紙,讓其窒息。犯人徹底無力後,等紙幹了就揭下來,這些紙凹凸分明,猶如戲臺上‘跳加官’的面具,所以這個刑罰就叫貼加官。”維生素A饒有興致地說了一大堆。
“對對對,古代用的一般是桑皮紙,但是我發現現在燒給死人的黃表紙效果更好。而且用這種紙更有氣氛。”走在最後的貼加官一拍手,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紀苟身體有些顫抖:“這樣的話,那些人是不是死得很痛苦?”
“當然不會,為了讓他們露出我想要的表情,我會讓他們進入幻覺,或許有些時候還會加以引導。”貼加官越說越驕傲,紀苟完全可以想象到那種令人作嘔的變態的笑容。
“之前大概一個月前五金店的案子是你乾的?”
“嗯哼。”
紀苟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這次至少要把他拿下。
“這個地道通往哪裡?還要走多久?”他們一直都在直行,但這條地道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他的前方一直都是讓人窒息的黑暗。
“這個地下室是一個世界末日狂熱者留下來的,他認為世界會因為核戰爭而毀滅,所以他在自己家的房子裡挖了這個地下室和這條地道。不過地道還沒挖完他就被我做成了面具,我幫他完成了這些。它通向海清市的地鐵,幾號線我就不知道了。”貼加官認真地解釋道,“你以為在走直線,其實不然,地道一直在微微下坡,而且還有微小的彎曲。其實你現在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下了兩層樓也說不定。”
紀苟試圖走得慢一點,他要拖延時間讓李斯他們找到自己,他一直問些問題也是這個原因。
“別放慢腳步哦,這裡的氣氛很不好,我不喜歡。”維生素A用手裡的槍頂住紀苟的後背。
“那個叫貼加官的走在最後面,難道你就不怕他對你出手嗎?”紀苟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個地道太窄,你恐怕都沒辦法轉身。”
“他啊,他已經向我效忠了。”
“你就那麼放心他嗎?”
“當然不咯,但是他可不敢造次,以藥局的能力,在人體內放上那麼一兩個微型炸彈並不算難事。”
貼加官在最後面不滿地哼哼兩聲。
“我可以幫你搞定那些炸彈,你幫我怎麼樣?”紀苟笑著問了一句。
維生素A手中的槍又往前頂了一下:“沒搞錯吧?我還在呢。”
“如果是和她的生命體徵監測裝置連在一起的話我可以幫你遮蔽掉。”
貼加官搖搖頭,苦笑道:“在地道里的話,這個炸彈的威力炸死我們幾個綽綽有餘。”
紀苟暗暗記在心裡,這點待會兒必須要提醒李斯。
前面突然一個急轉,然後是一道厚實的鐵門。
“兩隻手握住把手用力向右轉。”貼加官提示道。
伴隨著“吭哧吭哧”的刺耳聲音,厚實的鐵門被慢慢推開,前面正好有一列地鐵飛速透過,紀苟差一點被捲進軌道下面。
貼加官說的不錯,這裡的確是海清市的地鐵系統。不過並不是通向某個站臺,而是在行駛路線中間隨便開了一個洞。
“走快一點啦,不知道下一趟什麼時候過來,我可不想被壓成肉醬。”維生素A向前踹了一腳。
紀苟一個踉蹌跌倒在鐵軌上,這下才是沒有退路了,只能往前或者往後跑。
“哪邊?”維生素A回頭問道。
“不知道。”貼加官無所謂地聳聳肩。
紀苟輕啐一口,順著地鐵前進方向開始跑,剩下兩個人也跟了上來。
這裡已經太深了,定位裝置或許已經徹底失效,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下一個站臺,然後再聯絡李斯。
奇怪的是維生素A應該一直都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卻一直放著他,紀苟實在想不明白是為什麼,如果是類似“圍屍打援”的陷阱那只有她一個人根本搞不定。
“你到底想幹什麼?”紀苟大概知道她是個腦回路不同尋常的人,所以也不玩花的,直接問道。
維生素A跑到和紀苟齊平的位置,笑道:“天曉得。”
鐵軌忽然有些微微地振動,下一趟地鐵要來了。不過他們運氣不算差,已經可以看見站臺的燈光了。
紀苟和維生素A幾乎是同時爬上A站臺,後者手裡的槍也同步指向前者的腦袋。
貼加官大約是已經很久沒有運動,晚了兩人差不多快三十秒,此時地鐵的燈光已經照到了他的身上。
紀苟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出乎意料的年輕。那是一張蒼白且恐怖的臉,上面佈滿了凹凸不平的傷疤,似乎是燙傷後留下的痕跡。
貼加官熱衷於製作面具的原因在這一瞬間被找到了,不過紀苟再也沒有機會在審訊室裡聽他講故事了。
維生素A把剛剛上來的他推了下去——用紀苟的手。
貼加官瞬間被地鐵吞噬,一綹破碎的血肉攪和著黑色亞麻布碎片被拋到紀苟腳邊。
“他知道了我的名字,還看見過我的臉,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憑什麼那麼放心他?”維生素A收起槍,把紀苟腳邊的碎肉又踢下軌道。
地鐵已經停下,車內的乘客此時會看見一個微笑的女人和一個抬著手,目瞪口呆的男人。
一些破碎的血肉糊在了車廂玻璃上。現場的人開始尖叫、哭泣、拍照。
總之毫無秩序可言。
站在站臺邊的兩人自然被忽略。
“以你們的能力,多半是找不到他作案的證據,他每次都弄得很乾淨,就算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也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維生素A拍拍紀苟的肩,“既然這樣,不如直接制裁他。我又做了一件好事,不是嗎?”
紀苟一陣反胃,剛剛貼加官與列車親密接觸瞬間的那個畫面如同幻燈片一般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他說不出話來。
緩緩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站臺裡的喧鬧似乎被隔絕開來,紀苟周圍一平米的範圍內好像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
“做好事的感覺怎麼樣?我還挺想當個好人的其實。”維生素A的聲音進入耳蝸,紀苟機械地扭動脖頸四處張望,哪裡還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