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遊戲結束（1 / 1）
“嗯……所以說，那個被推下去的傢伙是劉強濤案中殺死五金店店員的真兇嗎？”林永生端著一杯濃茶，看著水汽成煙又飄散空中。
紀苟陰沉著臉說道：“維生素A是這麼說的，而且那個地下室裡的東西也能證明。”
“唉,沒想到他們膽子居然那麼大。想必你也不好受吧？”
紀苟閉上眼睛，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到椅背上，冷淡地說：“或許從因為藥局而成為民間特勤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做好這種覺悟了吧。”
他睜開眼睛，把雙手伸直舒展開十指，雙眼盯著自己的手掌：“但是那個時候，他掉下去的時候，我真的……”
紀苟又緩緩握緊拳頭。
“你還年輕，這種事情見多了可能就習慣了，這就是成長。”
“如果每次都要這樣，那我寧願永遠也不成長。”
林永生沉默下來，盯著紀苟的眼睛，半晌後移開目光：“你自己問的那個問題，我其實想聽聽你的答案。”
“什麼？”
“為了‘正義’而傷害他人。”
貼加官跌下鐵路的那個瞬間又在紀苟腦海中浮現。
一股惡寒。
於是他搖搖頭：“我可能……做不到吧。”
“紀苟,如果哪天你自己親自動手，用法外手段制裁了他人。我希望你可以來調查局自首。”林永生輕輕吹開一片漂上來的茶葉。
這話把紀苟說得一愣。
“不說這個，現在我覺得你應該去把這件事情徹底了結了。”
“什麼意思？”
“劉琦瑋命還挺大，被救過來了。你去問問他，把事情搞清楚然後歸檔吧。”
紀苟點點頭,起身告辭。
走出林永生的辦公室，這個世界上的喧鬧一瞬間塞滿了他的耳朵。
抬起左手看了看時間，紀苟嘆了口氣。
也算是他見過一些“大場面”要不然經歷了那種事情之後怎麼著也得抑鬱個三四天的。現在離李斯找到他們不過三個小時。
紀苟肚子餓了，為了今天這事兒他午飯晚飯都沒吃。
他伸了個懶腰，找到等在調查局門口的李斯。
“我說，你真的沒問題？”李斯把搭在方向盤上的腿放下來,升起座椅靠背，“你不會之後坐地鐵都有陰影吧？”
紀苟順手關上門，苦笑道：“現在沒事了，怎麼說我也算見過人間地獄了，對這種事情的承受能力可能要好一點點。”
“有事就說出來唄，我怕你攢太久了變成變態。”
“黃欣怡呢？”紀苟擺擺手岔開話題。
“回去了，我們也趕緊弄完收工吧。她還說等我們吃飯來著。”李斯瞟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都七點多快八點了，希望之後可以順利吧。”
“趕緊開車。”
“嗷，說起這個，你賠錢啊，這是我自己的車，你給我瞎弄成這樣。你擅自魯莽行動，調查局也不給報銷。”
“開車。”
“……”李斯瞪大眼睛，“我……”
我了半天，李斯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
劉琦瑋躺在病床上，雙目無神地瞪著天花板。
紀苟和李斯敲了敲門，負責看守的調查員敬了個禮便離開了。
“你小子命挺大的啊，嗯？”李斯翻了兩頁掛在床腳的病歷，說道。
這句話倒是沒說虛的，劉琦瑋因為窒息，昏迷了快五分鐘才送上救護車，能夠救回來簡直是醫學奇蹟。
“運氣好而已。”劉琦瑋微微偏頭。
“我們來做個筆錄然後歸檔。你儘量配合一下。”李斯掏出錄音筆開啟放置於床頭櫃上。
紀苟沒有來到病床前，他靠牆站在病房進門處的短走廊裡，是個劉琦瑋看不見的死角。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不想看見劉琦瑋。
“首先，你認可今天下午陳繼業的說法嗎？”就在紀苟走神間，李斯已經開始了問話。
“基本認可。”劉琦瑋艱難地點頭。
“為什麼說基本認可，你還有什麼需要修改或者補充道地方嗎？”
紀苟微微眯起眼睛。
“是的。當時我的確和武關久有過這樣一個計劃，但是我其實並不想按照他說得來。我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放手啊？”劉琦瑋重新看向天花板，嘴角泛起苦笑，“我本來是想我一個人搞定那些傢伙，來個英雄救美，至於武關久，誰管他？”
“想法是好的，但是現實不一樣，我至今都沒弄明白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武關久叫來的。我打不過他們，我也承認因為我的逞強失去了跑出去求援的最佳時機。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這些似乎和陳繼業說的差別不大。”李斯皺起眉。
“是嗎？我覺得不是，我的動機和選擇都很重要。這也是王雪薇無法原諒我的原因之一吧。”
“當時我應該自己拖住他們，讓李覺去求救才對。”
“還有什麼嗎？”
“當時我聽陳老師說過監控的事，但是不知道李立也在場。”
紀苟突然有些想法，他拿到了李立的劇本，在李立和王雪薇的視角中，現實裡已經出事的三人似乎都非常慘。
那麼關於李立，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或者說那時還有什麼被隱瞞了？
想到這裡，紀苟又把自己的那份劇本拿了出來，仔細看了幾遍。
一場完美的劇本殺遊戲中，所有人的劇本應該能連在一起才對。為什麼單獨李立和王雪薇是“獨特”的？
於是紀苟從死角里走了出來，問道：“當初李立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
劉琦瑋一怔，他明顯沒料到還有個人躲在一旁“偷聽”。
“他輟學了，自願的。”
“你們到底有沒有嫁禍給李立和武關久？”
“這是陳老師做的，他只是和我說了一聲而已。”
“怎麼了？紀苟？”李斯也疑惑地問道。
紀苟搖搖頭，摩挲著下巴回到了陰影裡：“沒什麼，你繼續問吧，待會兒和你說。”
李斯聳聳肩，繼續問訊。
……
“剛剛到底怎麼了？”李斯關上車門，打了個呵欠，問道。
“一點想法，要聽嗎？”紀苟正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嗯哼。”
“明明一上場就是主角模板，我們卻一直忽略的人，是誰？”紀苟抬起頭看著李斯。
“額……要什麼說，應該是武關久？”
“不，是李立。”
“我一開始就拿到的李立的劇本，這個畫風仔細想想和其他劇本的第一部分完全不一樣，像是在描寫主角一樣。六份劇本中，李立和王雪薇的兩份和其他四份存在一些細節差異。之前一直沒想明白就不知不覺地忽略了，現在回想起來是真的蠢。”
“你直說吧，別繞了，該聽不懂了。”李斯摘下眼鏡用自己的T恤擦拭鏡片。
“我們想錯了，這次的幕後黑手可能還真不是藥局的維生素A，我覺得應該是李立。”
“哦豁？”
“李立毫無疑問是喜歡王雪薇的，這一點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那如果你喜歡的人被人侮辱了，你會怎麼辦？”
“拼命啊。”
“對了，這其實是李立的復仇，不為自己，為王雪薇。”紀苟輕輕一拍手。
“陳繼業不是說李立他當時也在現場嗎？”
“背鍋而已，說句難聽的，恐怕是劉琦瑋讓陳繼業把李立的名字加上的。”
“如果要有一個人，知道整個計劃，而且想要報復制定、實施這個計劃的人，那就是李立。”
“要嫁禍給他的話，總是要說點什麼的，李立應該就是這麼知道計劃的。”
“那為什麼不是王雪薇呢？”
“她的確可以在後來得知這個計劃，也有復仇的能力和動機。但是她不喜歡李立，如果是她寫劇本的話，不會是這種樣式。”
“可是李立已經死了。”
“天曉得真的假的，這種事情我們見得還少了嗎？”
李斯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案卷似乎要重新改一下了。
紀苟笑笑，無奈地說道：“都是猜的罷了，畢竟我是一點實質性的證據都拿不出來。沒有證據，邏輯再完美也沒用。而且雖然沒抓到人，但維生素A自己都招了。”
……
海清市出城的老路上，一輛箱式貨車停在路邊。這裡離城市已經非常遠了，天空是很乾淨的黑色，可以看見明亮的星空。
四周只有風吹過草地樹林的沙沙聲和夏末無力的蟲鳴，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一種只屬於大自然的和諧。
“你的遊戲結束了吧，劉琦瑋也被我順手搞定了。”一道清脆的女聲打破了這種和諧。
隨著聲音，維生素A出現在了路邊，她微微抬頭看著貨車車頂上躺著的一道黑影。
“嗯。”那黑影好像懶得說話。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好一會兒，車頂上的人慢慢坐了起來，笑道：“很噁心吧，我那樣自說自話。”
“我想知道當時你到底在不在。”維生素A答非所問。
“我說不在你信不信。”
“信的，你不擅長說謊。”維生素A突然噗嗤一笑，“都說人會變，你好像還是那樣，李立。”
李立盤坐在車頂，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們都變了，被這個世界裹挾著。”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星空。
“不過我還是喜歡你，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李立扭頭看著維生素A，認真地說道。
一陣風吹散了蟲鳴，沙沙聲過後是絕對的安靜。
……
“對不起。”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