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白三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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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清市海樓監獄是整個海清市唯一一所監獄,與調查局一同建造,由專門的監獄管理局管理。

海樓監獄建在蘭山港區靠近內陸的郊區,同時也與海棠灣區和武宿區接壤。

由於建在一片荒地裡所以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這幢莊嚴肅穆而又陰森可怕的建築。

今天是週六,監獄中勞動改造的犯人迎來了休息。在管教的安排下要麼休息放風,要麼學習知識或者技術。

海樓監獄一層公共圖書室,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正認真地看著一本書,時不時還在旁邊的空白紙上寫寫畫畫。

這人有一種與監獄氣氛格格不入的書卷氣。清秀乾淨的臉龐,金邊圓框眼鏡和淡漠從容的眼神,如果把這身囚服換成長衫的話會給人一種民國先生的感覺。

“0625號,有人要見你。”一個管教走進圖書室,輕輕地敲敲桌沿,淡淡地說道。

年輕人抬起頭來,沒有去看這個管教,而是繞過了他,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抬眼疑惑道:“看時間現在還不到我週末會面的時間吧?”

管教眯著眼睛,有些不耐煩:“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說完就把手往年輕人肩上抓去。

這年輕人左手一揮,打掉管教的手,在管教充滿怒意的目光中合上手裡的書,慢條斯理地疊好收起記筆記的白紙。

……

“這個白三祿是個什麼人?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瞭解。”坐在訊問室裡,紀苟戳了戳身旁的李斯,問道。

紀苟主要接的案子一般是小偷小摸和殺人放火抓小三之類的,對於詐騙這種高智商經濟犯罪基本是不關注也不瞭解的情況。

“他啊,怎麼說……其實某些方面我還是比較佩服他的。他之前有申請過成為民間特勤,但是因為身體原因沒有透過,後來他就造了假證來幹這個。剛開始吧他還是很正經的,後來聽負責審訊的同事說,他有一次推理錯誤後委託人並沒有發現,然後就開始搞鬼了。”

“一開始還只是隨便糊弄一下,接著就直接瞎編,別人破案都是推理加證據,他‘破案’是編故事去迎合證據。最後到他被抓的時候已經發展成直接偽造證據了。”

“他是怎麼被抓到的啊?”

“這個也是一個奇蹟吧,他偽造了那麼多證據,編了那麼多故事,居然只有一個出了問題,被調查局複核時找到了破綻。”

“這麼說的話,他造了不少冤案出來吧?”

“這個嘛,當時調查局加班了兩個多星期又把那些案件挨個複核了一遍。”

李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沒有繼續這個事情的討論:“這件案子在當時也算是引起轟動了,你居然不知道這件事還真奇怪。”

“我不太關注這些事情,而且高智商經濟類犯罪本來就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那就更不關注了。”紀苟左手托腮,右手轉筆,“說起來,你到底佩服他什麼啊?”

“一開始那種意志吧,明明因為身體原因絕了成為民間特勤的路,後來就算是辦假證也要做下去。”李斯把雙手枕在後腦處,身體往後靠,“你不覺得很像你嗎?你當初不就是因為體檢不行做不了調查員嗎?”

“那我至少後來做了民間特勤,合法的。”

“話說他被抓一年多了,那些錢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只是線索的話還是有的,但就是找不到。雖然調查局也一直在努力,但情況不是很樂觀。”

李斯把椅子往後翹,同時伸了個懶腰:“啊——怎麼還不來啊。”

話音剛落,鐵欄杆對面的鐵門“吱呀”開啟了,兩個管教押著一個年輕囚犯走進了訊問室。

紀苟仔細打量來人。

一米八左右的個子,比較瘦,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戴一副金邊圓框眼鏡,眼睛微眯,面帶微笑,很有民國文人的感覺——只是缺了一身行頭。

年輕囚犯被固定在椅子上,兩名管教從外面鎖上了門。

現在這個房間裡就只有他們三個人了。

“你就是白三祿嗎?”紀苟把圓珠筆倒過來,在桌面上輕輕壓了一下筆尾,發出“咔嗒”聲。

年輕囚犯還是微眯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他眼睛本來就小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比較出名的偵探,那就是我了。”白三祿微微一笑。

紀苟撇撇嘴,嘟囔道:“明明連我都不認識你,算什麼出名?”

“現在不是我的探訪時間,那麼二位一定是調查局來的人要問我一些問題吧。”白三祿沒管紀苟的小聲嘲諷,繼續說下去。

“是的,現在有一起事件與你有關聯,有些事情必須要問你。”這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東西,李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是我手下的那些‘懸案冤案’嗎?”他故意在“懸案冤案”四個字上加了重讀。

紀苟皺了皺眉,他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可能性。

李斯攤開筆記本,擺好架勢準備正式開始問訊:“不是,是關於你的詐騙。”

“嚯,如果是關於那些錢的話那我建議你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要是告訴你們了我以後還有什麼?”白三祿搖搖頭。

“如果我告訴你說有人拿兩百三十多條人命威脅想要你的那些錢呢?你會告訴我些什麼嗎?”李斯冷著一張臉,盯著白三祿,眼神就像是要把他活剮了一樣。

白三祿一直上揚的嘴角弧度有些減少,然後又迅速恢復正常:“你憑什麼認為……”

“經你手的那些案子雖然證據有問題,但是經過複核,抓的人都是對的。”李斯嘆了口氣,“儘管我不想承認,但是你似乎還沒有壞到那種程度。”

“是嗎?”白三祿微微搖頭,笑道。

“剛剛說到那些人的時候你的情緒還是出現波動了。”紀苟用圓珠筆尖指指他。

白三祿臉色不變,但是睜開了眯起的眼睛:“我可以問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簡單點說,一個你案子裡的受害者劫持了一架飛機,因為你的事情他對民間特勤極其怨恨,想以此為籌碼要求取消民間特勤。但是同時我們發現他似乎對賠償也很感興趣。”李斯強行讓自己耐心地解釋。

“哦?”白三祿笑了起來,“恕我直言,我的案件裡真的存在受害者嗎?”

的確他經手的案子裡該抓的人都抓了,收費也沒問題,只是中間的程式出了問題而已。要說那些人為什麼會因此仇視民間特勤,也有調查局報告的功勞——當時沒有複核案子,也就沒有向民眾說明上面幾點。

“有很多案件,你明明知道就是那個人做的,卻因為沒有證據而制裁不了他。你們沒有遇到過嗎?”

“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們沒有迷茫過嗎?”

紀苟把頭扭朝一邊。

“你看,我不過是改變了中間過程而已,俗話說得好,黑貓白貓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你……你在偷換概念!”李斯有些氣急。

“什麼啊,我明明做了你們做不到的事情罷了。”白三祿哈哈大笑。

紀苟冷聲問道:“那萬一你冤枉了無辜的人呢?”

“所以呢,我冤枉好人了嗎?”

這邊的兩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的確目前看來他還真沒有冤枉好人。

“那萬一你們因為證據不足放過了壞人怎麼辦?”白三祿冷笑連連,“要說這件事因誰而起的話,你們調查局沒有公佈全部真相也有責任吧?”

“所以說,你們也別拿那兩百三十多條命來壓我,那些錢本來就是我應得的。那個傢伙也根本不是什麼受害者。”

……

“我去他奶奶的!”李斯使勁踹了海樓監獄門口的樹一腳。

紀苟摩挲著下巴:“我們或許可以去看看調查局關於那筆錢的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

“調查局都查了一年了什麼都沒有,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李斯大吼道。

“那你說要怎麼辦?”

被紀苟這麼一說,李斯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他既然和這件事情有關,那我們調查下午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的籌碼。”紀苟拍拍李斯的肩膀,“走吧。”

……

海樓監獄一層公共圖書室,白三祿坐回了之前的位置,重新開啟那本沒看完的書,繼續閱讀。

寫了大概兩三行筆記,他放下筆看向窗外,緊緊抿起嘴唇。

正當他看著窗外出神時,之前叫他出去的管教又走了進來,把一封信放在了他面前:“0625號,你的信。”

白三祿在管教走出門後開啟了信封,抽出裡面一張皺巴巴的信紙細細閱讀起上面的內容。嘴角又慢慢泛起微笑。

……

常平額前的汗水乾了又流,整個額頭都泛著淡淡的油光。

等待回應的時候他也沒閒著,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生活中的一些瑣事。在張山安看來,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瘋子。

突然,常平停了下來。

他緊盯著自己座位後面的那個位置,表情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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