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行動前夜（1 / 1）
紀苟已經在事務所房間裡宅了整整三天了。上次經歷了密室逃脫以後，他的“世界觀”已經發生了根本的改變，這會兒他根本沒有辦法去參與到專案組的案件中來。
甚至就連基本的社交活動都沒法進行，張三他們這三天連他電話都打不通。要不是黃欣怡送的飯有人吃,說不定他們就直接報警了。
在他們眼裡，紀苟就是出門一趟後突然就自閉了，根本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三花貓小二這幾天都是寄養在黃欣怡那裡，他也想親自和紀苟談談，奈何根本進不去門。
這樣的情況並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好轉。
轉眼間就到了十一月三十號，王雪薇和調查局約定的時間。
紀苟早早地醒來，然後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放在床頭的兩張照片。他已經看照片發呆發了整整三天，到現在為止，他依然是保持這樣呆滯的目光，看著照片上的四個人。
腦海中的記憶片段已經不知道回溯了多少遍，其中紀濤的臉龐更是被一遍又一遍地勾畫。
紀苟心中有太多的迷惘，或許這兩張照片上另一個還活著的人可以為他解答一些問題。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想法了,之前幾天他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一直都沒有實施。一是因為不知道怎麼找他，二是因為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紀苟皺起了眉，他的手機已經設定成了靜音，理論上講不應該發出任何聲音才對。
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而且還不是紀苟之前設定過的任何一個鈴聲。
搖搖頭嘆了口氣，他一把抓過手機，然後看清了來電顯示上的那個名字。
紀苟的電話號碼從他有電話開始就沒有換過，用到現在少說也有十幾年。他每次換手機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通訊錄裡的所有電話號碼都錄進去。
這樣一來，一些“遠古時期”的電話號碼也就流傳了下來。
現在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就屬於那種。
“紀濤……”紀苟嘴角不斷抽搐，有些難以保持冷靜。
三天來的呆滯感一瞬間都消弭了許多。
他一直想找紀濤談談,但當這種機會出現的時候，就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紀苟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個曾經的好哥哥，現在的宿敵。
手機鈴聲戛然而止，紀苟猛然渾身顫抖，手忙腳亂地狂摁那個接聽鍵，但是已經晚了。一種失落感於心中形成，他茫然地看著手裡的手機，有些苦澀。
還好過了十多秒它又響了。
這次紀苟只是猶豫了幾秒鐘就按下了接聽鍵，但是在電話接通的剎那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他現在心跳得很快，有一種異地戀給女朋友打電話的感覺。
沉默了半晌，那邊終於開口說話，但是並不是紀苟所期待的那個人。
“如果想知道什麼的話，就來吧。”電話那頭是一個甜美柔軟的女聲。
這個聲音紀苟並不陌生，眉頭一皺，紀苟冷聲回道：“維生素A，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咯。”
“你怎麼會拿著這個電話號碼？”這句話剛問出口紀苟就後悔了，紀濤已經加入了藥局，他和維生素A認識也不奇怪。
“你猜？”維生素A開著玩笑，但聲音卻缺乏那種感覺，“紀濤也在，有什麼問題當面說清楚就好了。”
紀苟瞳孔地震，他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遇到了紀濤這件事情。
震驚數秒後他便釋然了——既然維生素A可以拿紀濤的號碼給自己打電話，那說明他們倆的關係可能不一般。
“真是搞不明白你們，明明是兩個大男人，說點話卻偏偏喜歡藏著掖著。”維生素A的語氣有些慍怒，“當面說清楚不就好了？搞什麼神秘感？說通了再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好嗎？”
紀苟長大了嘴，他沒有反駁的機會，因為維生素A說的的確是事實。
“這是我偷偷那他手機給你打的電話，沒想到這麼久遠的號碼還能打通。到時候你們見面了可別把我供出來。”維生素A語重心長地交代道，彷彿兩人不是宿敵而是朋友。
“什麼見面？”紀苟終於挖掘出了關鍵詞，不解地問道。
“提醒你一下，今天已經十一月三十日了。”
紀苟稍作回憶，才想起來了王雪薇單方面做出的那個邀約，也想起來了維生素A的真名就是王雪薇。
還沒等紀苟回話，電話就已經結束通話了。他也沒有再打過去的意思，把手機扔到枕頭上。紀苟盤腿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伸開已經麻痺的雙腿，顫顫巍巍地走進了衛生間，然後水聲漸起。
三花貓小二蹲在一樓下水管道旁，聽見水聲沿管道下行，欣慰地點點頭。這個傢伙終於捨得洗澡了，或許是準備出山了？
想到這裡，小二老淚縱橫，雖然住在黃欣怡店裡很不錯，但是憋著不說話的感覺實在難受。
十一月三十日下午三點半，紀苟坐在了洛文尼亞十字街的露天咖啡廳座椅上。
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溼氣的涼風，他裹了裹身上的風衣，輕輕嘬了一口手邊的熱拿鐵，靜靜地等候著今天最重要的客人。
喝完半杯拿鐵，一個穿著灰色雙排扣毛呢大衣的男人坐到了紀苟對面。
沒等紀苟開口說話，那人就搶先說道：“歡迎回來。”
這短短一句話把紀苟早就默唸了幾十遍的長篇大論打了回去。
“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是那種心情和我產生了共鳴。”
紀苟抬起頭正視荻野凜之助的眼睛：“我……”
荻野凜之助揮揮手，打斷了紀苟的話，然後自顧自地說：“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大多時候要順從命運，少數時候則可以嘗試與之對抗。但是不管你選了什麼，你真正的朋友總會支援你。”
紀苟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匯成兩個字：“謝謝。”
“所以說，準備加入這次行動了嗎？”荻野凜之助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
紀苟點點頭：“專案組現在怎麼說？”
從華蘭蒂莊園回來後，專案組因為要仔細調查沒有第一時間給紀苟情報，而之後又遇到了紀濤的事情，所以紀苟現在已經和專案組脫節了。
“我們準備暫時排除維克托·喬，因為艾倫和他關係匪淺，我們不得不謹慎。他現在還在調查局內部，但是處於接受調查的停職狀態。”
“調查局內部以此為契機進行了內部整改，專案組也沒有例外。所以這邊的工作其實也是前兩天剛剛恢復。”
“關於王雪薇那件事，這邊的意思是去，如果是真的就配合行動，如果是假的就將計就計。”
“有什麼行動計劃嗎？”紀苟雙手搭在桌上，十指架成一個三角形。
荻野凜之助身體前傾，小聲說道：“為了保證這次行動收益最大化，林老爺子打算在行動開始前再公佈行動方案和安排。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王雪薇沒有說明具體的行動時間和地點。”
“那我……”
“明天早上九點在黃欣怡的咖啡店集合，我們一塊兒走。”荻野凜之助知道紀苟想表達什麼，搶先說了出來。
紀苟感覺他今天有點急匆匆的。
“怎麼了你？”
“沒事。”荻野凜之助搖搖頭，“我還有案子處理，先走了，別忘了時間。”
說罷他便離開了座位，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街角的公共電話亭後。
冷風已經吹冷了咖啡，紀苟緩緩靠在靠背上，皺眉思考了片刻後打通了李斯的電話。當然，出於禮貌，他重新點了一杯熱可可。
李斯答應得很爽快，但是人肯定沒有那麼快到。
紀苟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
冷風突然一滯，紀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猛然抬頭。
一個人穿黑西裝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面前的座位上。
紀苟全身緊繃，每一條肌肉都在伺機而動，準備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反抗。
黑西裝一句話不說，默默地坐下，然後默默地放下一張紙條，最後默默地離開。
紀苟目送他消失在和荻野凜之助去向一致的街角，沒有追上去。這種人一看就知道打不過，自然沒有去追的必要。
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人注意這邊，紀苟輕輕開啟了桌上被咖啡杯壓住的紙條。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很簡單地寫著“三點四十，海清市海棠灣區華龍大廈地下室”。
紀苟皺起了眉，這時候出現這樣的紙條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王雪薇的營救計劃，但是這時候還是留一個心眼比較好。
紀苟仔細把紙條收起來，打算等李斯來了把這條訊息傳遞給他。
“很好，還算有腦子。”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紀苟全身僵硬。
“看來事情已經敗露了，我本來定的時間也差不多就這個時候。”
“提前嗎？”紀苟保持著表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紀苟身後戴寬沿帽的正看著報紙的女子微微一笑，“我們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