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將計就計(1 / 1)
晚上的會議開得很嚴肅,林永生並沒有像意想中的那樣做太多思考,也沒有和在座的幾位透露太多的訊息,似乎是想他們幾個去弄。
行動時間定在凌晨三點四十,由付辛德親自帶隊,林永生和楊帆帶二隊押後,荻野凜之助和李斯負責外圍。
至於紀苟,林永生擔心他的情緒出問題沒有讓他參加現場,不過他也沒有閒著,林永生還是安排了他坐陣調查局,和張三一起負責隊伍之間的聯絡。
黃欣怡和陸琪沒有參加會議,據說她們倆還有其他特殊的任務,而且保密度要求很高,根據林永生的說法,理論上在任務結束前都不會和她們見面。
散會後,紀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先一步到了林永生辦公室門口等著。關於紀寧德和紀濤的事情他有許多想要說。
林永生沒有在會議室呆太久,他也知道紀苟肯定有話要說,或者說他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
“坐吧,紅茶還是綠茶。”林永生從櫃子裡抬出一套茶具,慢條斯理地問道。
看著林永生這副模樣,紀苟也被他所感染,深吸一口氣,淡然道:“綠茶吧。”
“你的父親喜歡紅茶,在這一點上你和他有些不一樣。”林永生小心翼翼地從一塊茶磚上切下一小塊,放進茶壺裡。
“我和他不一樣的地方很多。”紀苟低下頭,低聲呢喃道。
“是這樣沒錯。”林永生開始燒水沖洗茶具,“你的哥哥和你也不太一樣。”
“紀濤嗎?”紀苟抬起頭。
“你還記得他嗎?他也算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嗎?”紀苟對這個形容詞有些猶豫。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茶壺咕嚕咕嚕地叫著,蓋過了林永生嘶啞的聲音。
紀苟沒有說話,重新低下了頭。
水開了,林永生把茶水倒進茶壺,然後就這麼盯著裡面的茶塊散開。他似乎在組織語言,有些話不適合直接說出來。
紀苟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在很耐心地等待著。
“你的父親總是很後悔。”林永生嘆了口氣,“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你的母親也還活著。”
“我們師出同門,是教授的得意弟子。後來教授被殺害,我們倆都失去了理智,我當時比較暴躁,他不一樣,他是那種,像活火山一樣的。他的怒氣從來不輕易顯現出來,紀寧德那段時間情緒很不對勁,他所有精力都投到了這個案子上,也是因為這個,你母親和哥哥被冷落了。”
紀苟透過那本記錄早就知道了這些事情,所以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那起案件,是我們第一次接觸那個組織,你當然知道它的名字。”
“藥局。”紀苟冷聲道。
林永生給紀苟和自己的茶杯倒了八分滿,然後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輕輕吹著。
“我知道這些事情,我還知道我母親手術時他沒有到,葬禮時也沒有到場。”
林永生點點頭:“你是早產兒,你能活下來還是靠我和其他朋友照顧。”
“為什麼?”紀苟閉上了眼睛,“藥局的吸引力……真的有那麼大嗎?就連紀濤也加入了他們。”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啊……”林永生皺起眉,然後瞪大眼睛盯著紀苟道:“你……你是遇到他了嗎?”
“怎麼了?”對於林永生的態度紀苟有些疑惑。他好像已經知道了紀濤加入藥局的事情,但好像對他來找紀苟十分驚訝。
“他……還活著?”
紀苟眼瞳散大又縮小,皺眉道:“什麼意思?”
林永生輕輕抿了一口茶,眼神裡的光芒不斷閃爍:“我們以為他死了,而且屍體也找到了,證據確鑿。”
說完,他也沒有給紀苟插話的機會,放下茶杯走向辦公桌後面的鐵櫃子,開始翻找起來。
茶香逐漸被墨香覆蓋,一些灰塵飄散在空氣中,擾亂了這片“淨土”的寧靜。
找了三四個櫃子,林永生回到了茶桌旁,手裡多了一個藍色檔案盒。
“你自己看吧。”
紀苟道聲謝,接過檔案盒開啟。他留意了一下,這個盒子和在密室裡紀濤留給他的是一個款式。
裡面那份檔案的題頭是“8。24縱火爆炸案”,在第一頁的傷亡名單裡紀苟就看見了紀濤的名字。
這個案件經過調查局調查,初步判斷為謀殺,兇手在廢棄的工廠縱火,引起了粉塵爆炸,並把這一切偽裝成一起意外。
第一次爆炸總共就炸死了兩個人,其中一人身份不明,另一個就是紀濤。而當調查局進場後發生的二次爆炸則直接葬送了一整個特殊事件應對小隊。
事後因為確認了紀濤的身份,所以也被歸在了藥局有關案件中。但是因為當時技術條件受限以及情報缺失,這個案子一直懸而未決,目前調查局內最認可的看法就是另外那名身份不明的傢伙就是兇手,他以同歸於盡的戰法幹掉了紀濤。而究其原因可能是一場藥局內部的內鬥。
這些東西也全部記在了檔案裡,除了主流猜想外還錄入了其他偏門。比如紀濤才是兇手還有就是單純的意外這種的猜想。
不過如果紀苟能夠確定他真的見到了紀濤,那這份檔案裡的許多東西就要被推倒重來了。
“所以說,你能確定那個人就是紀濤嗎?”林永生握著茶杯,嚴肅地問道。
紀苟有些猶豫,思考了片刻後也用上了嚴肅的語氣:“我確定,關於我父母之間的一些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其他人知道這種秘辛的機率恐怕不大。那個傢伙很有可能就是紀濤。”
“那麼,我知道你的情緒問題了。”林永生點點頭,話鋒一轉。
“你就是糾結為什麼紀寧德對家人那麼冷漠,糾結為什麼紀濤會加入藥局。糾結如果有可能的話之後要怎麼面對他們。對嗎?”
紀苟輕輕點頭,端起茶杯把已經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喝茶不能這麼喝,不然就沒有意思了不是嗎?”林永生又給他滿上一杯,“關於他們兩個人的問題,我有一些想法,但是不敢瞎猜,你最好還是去親自問他。”
“如果你對說法是對的,這次行動裡紀濤也會和維生素A一起出現,到時候去問他就好了。有些事情還是要當面問才能清楚。”
紀苟點點頭,猶豫道:“那我……”
林永生輕輕拍了拍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笑道:“如果到時候紀濤真的出現在你面前時,你還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的話,你就可以參加行動。”
“還有就是你之前沒有透露紀濤的存在,所以我們的行動計劃或許要做一些修改,我希望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你最好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林永生換了一副冷臉,教訓道。
“如果你覺得你可以控制情緒,那凌晨一點半,我在這裡等你。”
說完,林永生把茶杯裡剩下的茶水倒掉,起身離開辦公室,“收拾一下吧,順便好好想一想。”
辦公室大門輕輕關上,房間又恢復了安靜。看著捧在手心裡的茶杯,紀苟陷入了沉思。
……
以星空為背景,一輛越野車賓士在海清市遠郊的荒野裡。紀濤抓著窗沿上的扶手,感受著顛簸,心緒也在隨之起起伏伏。
“調查局這次只是試探,我們真的要去嗎?”正在開車的維生素A大聲喊道,為了防止她的聲音被引擎聲壓過,她幾乎使出來全身的力氣。
“當然,王四海知道我們也會去,那就不會真的希望用這種拙劣的陷阱幹掉我們,所以說這個陷阱才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往前往後就要出問題,或許一週後行動也可以,但是那時候王靜文怎麼樣可就不好說了。”紀濤平復心情,把思緒扯回現在的事情上,一口氣分析了一大堆。
“哈哈哈,你終於神遊回來了。”維生素A大笑。
紀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維生素A故意的,苦笑道:“對不起,最近心思有些亂。”
“真不知道為什麼剛回來就要去折騰他,明明開開心心的。”維生素A抱怨道,“明明剛剛從日本回來,一點沒歇下來。”
這會兒路稍微平了一些,車輛的噪音也小了許多,她說話可以不用那麼大聲了。
“可以說這是一根刺吧,儘早拔出來對誰都好。我知道你有野心,想學王四海分家吧?如果真想這麼搞的話,我就不能再有這些事情扯著。”紀濤掏出口袋裡的電子煙,小小地吸了一口,然後拋給維生素A。
後者騰出一隻手來接住,車速一點不減。
“果然還是你懂我,怎麼說,我愛死你了!”
“哈哈哈,謝謝你!”紀濤露出了笑容,維生素A也跟著笑了起來,這是紀濤從日本回來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已經可以看見海清市高樓的燈光了,行動即將開始。
“取個名字吧。”林永生站在會議室裡,看著在對行動計劃做微調的付辛德。
“我可不會玩花的。”付辛德撓撓自己的光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沒事,隨便點。”
“那就叫‘將計就計’好了。”
“行。”林永生舒了口氣,“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