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開始(1 / 1)
華龍大廈是海清市著名的爛尾樓,它沒有什麼海清市第一高之類花裡胡哨的名頭,但是在這個地方發生了許許多多詭異的故事。
根據調查局的內部資料,從華龍大廈開始建設到現在的八年裡,共有五十八人於此死亡。
其中包括了華龍大廈的第一任老闆和一些建設工人。
聽到這裡是不是覺得很玄幻?
其實一點都不玄幻,老闆是欠債自殺,工人是討薪不成自殺逼薪時出了意外。至於後來的大多是一些擅自闖入的醉漢和流浪漢酒後失足,只有極少數是不知道怎麼想的跑來這邊採風出的意外。
不過人都是迷信的,這座建在海棠灣區近郊的大廈在五十八條人命的加持下籠罩著陰森可怖的氣氛。看似空無一人的建築工地裡不知道藏著多少陰影中的“獵手”。
大廈地上部分有八層,地下部分有兩層。王四海端坐在六樓大堂正中的一張破沙發上,周圍空無一人。那個黑西裝的確是他派過去的,他就在這裡做了一個陷阱。
他了解同位藥局幹部的維生素A,知道這個女人的狡猾和果斷,他設定瞭如此明顯的陷阱就是想要把她繞進尋找合適時機的無限思考裡。
“合適的時機遍地都是。”王四海仰面靠在靠背上,右手舉起一塊懷錶放在眼前,“你會怎麼選?”
紙條上寫著地下室,王靜文也的確在地下室,而且地下室一個看守都沒有,或者說整幢大廈裡其實就只有他和王靜文兩個人。
與之相對的,調查局出動了四支攻堅小隊、兩支預備隊、一支外圍小隊和其他數十名後勤保障人員共計六十餘人參加行動。紀苟看見這個配置時完全不相信這是一次“佯攻”。
付辛德親自上陣,穿一身機動特勤裝備,帶領特殊事件應對課的精銳小隊從後面快速接近地下室。其他幾隻攻堅小隊則從正面突入。
華龍大廈地下室是設計成地下車庫功能的,內部面積極大,遍佈各種管道與電梯樓梯井。儘管每一個參與行動的調查員都已經背熟了華龍大廈每一層的平面圖,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去過現場,一些平面圖上不會有的要素還是需要隨機應變。這就要求每一個隊員都全神貫注。
紀苟跟在付辛德的隊伍裡,被其他八個隊員包在中間,他盡力集中注意力,但還是忍不住去想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往前走,第二根柱子左拐再右轉,王靜文就在那裡,但是沒看見王四海和其他人,希望你們可以去找一下。”一個冷漠的男聲傳到小隊所有人耳中,付辛德迅速摘下耳機,用手勢示意其他人照做。
紀苟是個例外,在行動開始前林永生就打過招呼,他和紀濤的所有型別接觸都可以開綠燈。
而且這種時候也的確需要一個人來負責接受一下資訊。
“紀濤?”小隊隱藏在一個巨大的水泥高臺後面,紀苟和付辛德對視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的目標只有王靜文,得手就撤退,所以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請務必抓緊了。”那人似乎一句廢話都不想說。
紀苟快速把話轉述給付辛德,後者沒有多少猶豫,利用上級電磁波通訊裝置把這個訊息播報給了其他小隊。
“等等。”紀苟喊道。
耳機那頭沒有任何聲音,他嘆了口氣。
“你想說什麼?我可沒有時間陪你瞎胡鬧。”過了片刻,那個冷漠的男聲又開口了。
正在頹然的紀苟一喜,但是想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真正到了這種時候卻真的說不出話來。
沒有得到紀苟的回應,紀濤冷哼一聲:“任務成功後再說吧。”
紀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耳機裡一陣暴鳴讓他腦子嗡嗡的同時失去了所有想法。
一把扯下耳機扔到一邊,紀苟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還好吧?”付辛德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沒事,先去找人吧。”紀苟揮揮手,重新振作精神。
地下室黑酸酸的,為了不暴露目標,付辛德帶領的這組用的是夜視儀。而正面的幾組則開著燈,主要是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不過如果紀濤所說屬實,這裡除了王靜文以外就沒有別人的話這個措施就沒有什麼用了。
但付辛德才不會因為一個敵人的情報而改變策略,這一組人保持著靜默,排成兩隊展開搜尋。
地下一層並沒有什麼發現,唯一的大型活物就是驚慌失措的老鼠和野貓野狗。
站在地下二層的入口處,付辛德皺起了眉,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後勤一組送來了紅外成像探測裝置,儘管裝置裡什麼都沒有,他還是非常猶豫。他的直覺告訴他,之後所做的的決定關乎整隊人的性命。
王四海仍然端坐在破沙發裡,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找到他這裡來。他看起來十分鬆懈,但是每一條肌肉都處於臨戰的緊繃狀態。
他非常明白維生素A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她就像一條竹葉青,融入周圍的環境中,在獵物鬆懈時抓住機會給出致命一擊。
至於那個出現在她身邊的,叫紀濤的男人,簡直就是謎一般的存在。他的代號只存在於藥局的記錄中,真人則根本沒有見過。
在王四海的世界裡,神秘就約等於強大和威脅。
四周的黑暗中不斷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昏暗白熾燈下的破沙發被灰塵縈繞著,與四周的環境格格不入。
“維生素A……”王四海喃喃自語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陣振動打斷了他的思考,拿起一塊兩個巴掌那麼大的平板電腦,上面是付辛德一行人在地下二層入口處的影像。
“老鼠已經進籠了,維生素A,你到底還在等什麼?”
地下二層和地下一層完全不同,它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基本沒有什麼雜物殘留。僅有的障礙物就是幾根粗大的水泥柱子。
正因為如此,付辛德一行人剛剛下到地下二層就看見了此行的目標人物。
王靜文雙手反綁,被用白色的寬布帶吊在房頂的紅色消防管道下,一盞新裝上的白熾燈撒下暗黃色的光芒,灰塵在其中飛舞。整個畫面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副天使下凡的油畫,淒涼而美麗。
“已發現王靜文。”付辛德示意全隊壓低身體,低聲像總部彙報。
紀苟看著那個沒有任何反應的女人,眉毛已經皺成了一團,他不可能對這個女人有任何好感。要不是因為她,那支小隊就不會出事,隕落在那次行動中的不僅是三十多條鮮活的生命,還有背後的三十多個家庭,這種事情根本無法原諒。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付辛德已經接到了繼續行動的指令,打了兩個手勢,示意分成三隊一隊留在入口接應其他隊伍,剩下兩支從兩個方向靠近王靜文。
紀苟因為戰鬥力實在難看而被安排留在入口處作為接應組。他也樂得“清閒”正好可以好好想一些事情。
副隊長率領的三人很快接近了王靜文,但也沒有擅自行動,而是就地結成防禦隊形。這是付辛德的指示,得手太容易,如果直接救人很有可能中了敵人的陷阱。
副隊長此時在王靜文的左前方,付辛德在她後方。王靜文四周的情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看來紀濤說的應該沒什麼問題,四周空空蕩蕩的,的確沒有什麼人,就連藏人的地方都不存在。
而綁著的王靜文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她穿了一身白紗,在燈下可以隱隱約約看見白皙的肌膚,並沒有藏什麼東西。
“怎麼說?”副隊長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覺得現在就是出手的好時機。
付辛德皺了皺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他進到這裡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現在的確可以說是好時機,但他就是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情況不對。”付辛德最終還是聽從了自己的內心,小聲道,“我們再看看。”
王四海看著停下動作的調查局小隊,微微搖搖頭,這些人太謹慎了,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還是不肯放鬆。
優柔寡斷?
不過這次他們是對的,按照王四海的佈置,只要綁住王靜文的繩子被切斷,整個地下二層都會被火海吞沒。所有的消防管道里都灌滿了易燃氣體,那根繩子就是一條保險絲。
不過這種情況也在王四海的意料之中,調查局不管怎麼選擇都有相對的手段去應付,他根本沒有在怕的。
嘆了口氣,在心中為王靜文默哀三十秒,王四海伸出左手食指點上了螢幕右側一個大紅點。
優秀的機關可以被動觸發也可以主動開啟。
王四海的腦子裡已經騰起了一片火海,那種燦爛且殘忍的場面浮現在腦海中,他的嘴角忍不住地翹起。
突然,一陣寒冷襲來,一個可怕的想法閃現——現在自己不久鬆懈了嗎?這不就是維生素A苦苦等待的時機嗎?
這個想法猶如一通冷水,澆滅了王四海腦海裡的熊熊烈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想收手躲避,但是隻來得及偏偏腦袋。
寒光一閃。
一道血線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