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收尾（1 / 1）
紀苟在醫院又待了半個月才被准許出院。
在這期間他沒有被允許到處亂逛，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飯睡覺和復健就是在各種地方發呆。準確的說也不是發呆，他想趁這段時間解開維生素A在信裡留下的謎題。
中島司在紀苟醒來的第一天來過後就再沒有出現。按照主治醫師的說法是為了讓他能夠專心復健不去搞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其實紀苟心裡也清楚，中島司代表著警視廳,而警視廳的意思從這裡就能看的明明白白——他們根本不想讓紀苟再插手這件事情。
再說荻野凜之助和黃欣怡他們也只有每週一次的探視機會。而紀苟住院的前一兩週因為他們活動也受到限制的緣故並沒有來探視。
紀苟就在這種寂寞枯燥的狀態下度過了三個星期。
直到小二出現在窗臺上。
“嘿！”這是三花貓出現時說的第一句話。
之前中島司和紀苟說明現場情況的時候後者就特意問過自己的貓，得到的答案是有留下痕跡但沒找到。
紀苟相信以小二的機靈應該不至於死在那裡，但心中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始終放不下來。
終於，在這天早上，一個普普通通的週日，三個熟悉的花色攀上了窗臺，然後輕輕地朝他“嘿”了一聲。紀苟心中的大石像瞬間經過了數十萬年一樣，風化、吹散。
“你去哪兒了？”紀苟滑著輪椅挪到窗前，他沒有力氣開啟被卡得死死的窗戶，只能隔著紗窗和他說話，還好這紗窗不能隔音。
“說來話長。”小二眯起眼睛，“看樣子你不好過啊。”
紀苟瞟了一眼自己的腿,笑道：“我感覺大家都差不多。”
冬日並不溫暖的陽光透過層層葉片的阻礙照到小二和紀苟的身上，為一人一貓的重逢新增了不少喜劇效果。
“好了就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你到底跑到哪去了，我們都擔心的要死。”
聽查房的護士說住在隔壁的黃欣怡在中島司來探視的時候還專門囑咐他去幫忙找貓。
小二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趴著，懶洋洋地問道：“說來話長，想聽哪個部分？”
“都說說吧,反正現在我也無聊得要死。”
“行吧，本來還想偷下懶的。”小二嘆息一聲，不情不願地說道。
紀苟點點頭坐好，一臉的期待好奇。
回到那個慘不忍睹的晚上。
小二在抱臉被打以後就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清楚。但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又醒了。
醒來就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
荻野凜之助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壯漢捏著脖子舉起。小二剛剛醒過來，頭腦發昏不說,腳根本無力支起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荻野凜之助的掙扎逐漸變得無力，動作開始扭曲變形，小二甚至想要閉上眼睛，不去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殘酷畫面。
然而想象中的頸骨斷裂聲並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什麼東西被切斷的聲音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再掙開眼睛時他的面前多了一隻手。
見多了大場面的小二並沒有被這點東西嚇到，他目光只是稍作停留便轉到了壯漢對面站立的黑影人身上。
小二輕輕抽了抽鼻子，雖然非常淡，但是那個人身上確實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他們之前見過面。
再看那人手中握著的太刀，小二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明悟。雖然腦子發昏，但他的本能給出了正確答案。
在危急時刻救場的神秘人就是之前受了重傷的紀濤。
小二驚異於他的出現，按理來說不可能會存在那麼恐怖的恢復速度，但那個傢伙的氣味就是這樣，不可磨滅。
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原以為兩邊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想到只是洪湖單方面說了幾句話，紀濤甚至都沒有搭理他，前者就這麼自顧自地走了。
紀濤用窗簾把刀上的血跡擦乾，收刀。看了一眼留在地上的斷手，猶豫片刻後把它撿起來揣進了懷裡。
做完這一切，紀濤瞥了一眼躺在牆壁背後的紀苟，向前半步，但在幾秒鐘後又收了回去，從陽臺離開了公寓。
小二感覺恢復了些體力，艱難地站起來，從陽臺上跟了上去。
視野裡沒有紀濤的身影，但空氣中殘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這味道就像一根隨時可能斷掉的線，在空氣中搖搖晃晃。
小二咬咬牙，忍住疼痛，儘量小心地跳下陽臺跟了上去。
這根飄蕩在空氣中的線如同最纖細的蛛絲，隨時可能斷裂或是粘附在其他東西上面。小二已經使出了自己在現在情況下最快的速度，在建築物和各種地形間騰挪，但始終只能跟著“線頭”，只要稍有放鬆就會消失不見的“線頭”。
不知道這樣的追蹤過了多久，身邊的路燈和行人逐漸變少，小二感覺自己逐漸脫離了人口稠密區。
線頭消失在一條小河的岸邊，小二站在河邊的欄杆上，稍作遲疑後以小河裡冒出水面的幾塊石頭為踏板，輕鬆地跳到了河對岸。
飄忽在空氣中的線條依然存在，但又纖細了幾分，有些部分甚至都已經斷了，斷斷續續的勉強能夠指出一個方向。
小二沒有猶豫，抓緊時間跟了上去。
又跑了幾步，疲乏的感覺湧了上來，之前被暫時忘卻的疼痛又冒了上來。小二感覺自己眼前有金色的星星在飛旋。
“原來這就是人類口中的‘眼冒金星’嗎？”苦笑一聲，小二沒有就這麼放棄，繼續努力追尋著那根已經消散到只剩下一點斷點的線。
走過一條軌道，在另一條軌道面前等待一列輕軌駛過。
小二抽了抽鼻子，味道已經極淡，再想捕捉到它已經非常困難。
“該死的……”喃喃自語幾句，小二又拉起身子向前跑了幾步。
腳很重，已經沒辦法再抬起爪子了，鼻子也有一些難受，感覺已經無法再把那些氣味從空氣中分離出來了。
“嗬……嗬……”呼吸逐漸粗重了起來，小二感覺最後一滴力氣已經隨著汗水流出了身體。
兩眼一黑，小二倒在了輕軌軌道旁邊。
其實小二的冒險故事到這裡也就差不多結束了，剩下的事說起來就有些狼狽。
……
“後來呢？”紀苟把頭靠在窗臺上，留個後腦勺給小二。
小二動了動耳朵，輕啐了一口：“後來的就是不值得說道東西了。”
“總之，我弄明白了那天救下我們的人的身份，他就是紀濤，就算不是，那也與紀濤這個人有關係。”小二把話題拉到了重點上，“我本來想跟著他找到他們說的接頭地點的，但很可惜沒堅持下來。”
“沒關係，我覺得你能走到那一步已經很不錯了，至少給我帶來了線索。”紀苟想摸摸三花貓的腦袋，卻只能隔著紗窗掃了掃他的毛。
根據小二的描述可以推斷出一些事情。
紀濤來的時候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這證明他們所在的地方離這邊並不遠。
小二還提到了電車軌道和小河，這可以確定一個基本的搜尋方向。
雖然就這點線索，但總比一開始的兩眼一抹黑好。
“所以說後來到底怎麼了？”不知怎麼的，紀苟今天並不想討論這些問題，他只想單純地和小二聊聊天。
小二爬起來，站在窗臺上看著紀苟：“嘖，所以就不能說點正事嗎？”
“至少今天不想。”
“嘖，行吧。之後我睡了一天，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電車軌道旁邊的一個工作站裡，大概是被那邊的工作人員救下了。”
紀苟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專注地享受故事：“嗯。”
“然後就是俗套但喜聞樂見的迷路環節，我可聽不懂日語，也聽不懂這邊貓的方言。”小二五官皺成一團，這些回憶他根本不想面對。
“之後呢，你怎麼找過來這邊的？”
“這都第幾周了，第二週？還是三週？總之我在外面遊蕩了這麼長時間，體驗了一把久違的流浪生活，還是異國加強版那種。再往後就遇到了警視廳的傢伙，我跟著他們的人兜兜轉轉找到了總部。在門口蹲了兩三天，等到了那個叫中島司的傢伙。”
“看來還得謝謝他。”紀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插了一句。
“那確實，他認出了我，派人把我送了過來。”
“他們的人呢？他自己有沒有親自來？”
“你不是說不想談正事嗎？”小二嘲諷一句，“中島司沒來，他的下屬超笨的，我一下車就溜了，要他們帶我的話又得過不知多少道手續。”
“的虧你能找到我的病房。”紀苟嗤笑一聲，“沒在這種鬼地方迷路真是奇蹟。”
“就別損我了，其他人在哪？要不要我給帶個信？”
紀苟考慮了半分鐘，拿過窗臺旁邊的紙筆，寫下幾行字。
“你想辦法到門口，到了給我個訊號，我從門縫塞給你，送到隔壁房間，欣怡在。”
“OK。”
現在是休息時間，沒有醫生和護士，一切都很順利。
紀苟把輪椅移動到窗臺邊，看著外面隨風搖擺的枯樹枝，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