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千層的偽裝(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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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谷”溫泉旅社主打天然露天溫泉,每一座庭院底下都是一個泉眼。溫泉旅社的中央還有做成火山口模樣的大湯池,據說可以容納數百人,而旅社內的娛樂設施也就集中在那一塊地方。

現在在大湯池旁剛好有一場演出,幾乎所有的遊客都集中在那裡。

除了少數幾個人。

而他們就是今天這場戲劇的主角。

純一郎站在一扇木門前,深呼吸兩次,輕輕敲門:“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旅客,剛剛聽見了奇怪的響動,請問需要幫忙嗎?”

話音剛落庭院裡便傳來“哐啷”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弄倒了。

“你好?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純一郎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絲擔心,敲門的手變得急促了一些,“您還好嗎?”

庭院裡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純一郎輕輕推門,發現門沒有鎖:“門沒鎖,我進來了。”

“失禮了。”

地獄谷溫泉旅社同一個檔次的庭院格局都差不多,於是純一郎很快就把所有房間轉了一圈。

暫時沒有任何發現,他一直在說話,也沒有任何人回答。

最後只剩下在後院的溫泉了。

木屋最後一個房間出門就是溫泉池子,純一郎站在那道梭門面前,面色猶豫。

“您好,您在裡面嗎?”

等了十多秒沒有聲音,他決定自己開門進去:“打擾了。”

右手剛剛摸到梭門,腳上卻傳來溼熱的感覺。

疑惑地低頭看去純一郎的瞳孔劇烈晃動——是大灘的,從門縫裡滲出的血跡!

純一郎這一刻終於讀懂了出門時委託人那個頗有深意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不過僅僅是一分鐘他便冷靜下來,掏出手機給紀苟發了一條訊息。

此時端坐在走廊上的紀苟表情凝重起來,真的死了人,聽見小二說有這個可能和被確認完全是兩種感覺。就算素不相識,有生命逝去總是非常難受的。

收起惻隱之心,紀苟站起身來,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純一郎按照紀苟的指示打電話報告了警視廳和旅社,然後就站在原地沒動。他的腳上已經沾了血,亂跑的話可能會造成很多麻煩。

紀苟和晴子則站在門口,他們要等最重要的觀眾來了再入場。

純一郎在報告警視廳的時候特意提到了來自海清市的名偵探,如果不是訊息特別閉塞的話對方想必能知道紀苟的名聲,畢竟之前在東京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什麼小事情。

中島司也不是什麼小角色,紀苟幾人的事蹟恐怕已經傳遍整個警視廳。只不過考慮到這邊遠離中心區域,警視廳派人可能會比較慢,

“希望他們能一次性派個雙語的人過來,省事。”紀苟閉上眼睛,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他已經看見了溫泉旅社的管理人員,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趕過來。之前打電話訂房的時候,對方有精通外語的服務人員,這樣說警視廳來人慢一點倒也無所謂。

純一郎和晴子絕對不能開口,因為在基本資料裡黃欣怡和荻野凜之助都不懂日語,他們倆如果開口就暴露了。

一個穿著旅社工作服的瘦高男人一馬當先走到紀苟面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後嚴肅地開口:“您就是紀苟紀先生吧,我是旅社的對外負責人渡邊都一郎,聽說裡面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是嗎?”

兩人之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紀苟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額頭上的冷汗。他的聲音聽起來平淡,但看樣子心裡沒那麼淡定。

不過好訊息是這人的中文說的還不錯,要說的話比中島司的感覺還好,反正沒有那麼重的口音。

“您好。”紀苟也入鄉隨俗似地鞠了個躬,“不是我發現的,是我的同伴發現的,他現在還在裡面沒敢動。”

紀苟看見渡邊都一郎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警視廳那邊……”

“我們已經通知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

瘦高男人的臉色和他說的話完全對不上。不過也可以理解,現在正好是溫泉旅遊的旺季,這種時候一起兇案對於一家溫泉旅社的營業來說無疑是嚴重的打擊。

為了我的計劃,只能這樣了。紀苟在心中對這家旅社和那位還沒有見過面的死者說了一句抱歉。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我的家鄉是一位偵探。”紀苟拿出了自己的民間特勤許可證,又補充了一句,“我剛剛還在東京破了一個案子,關於我身份的真實性可以上網查詢。”

渡邊都一郎聞言面色一變,朝身後揮了揮手,一名工作人員低著頭走上來站在一旁。

“失禮了。”他接過紀苟的證件,轉交給那個工作人員,後者微微鞠躬,小跑著離開了人群。

“其他的客人知道這件事情嗎?”渡邊都一郎環顧四周,發現除了溫泉旅社的工作人員外沒有幾個人在這邊。

紀苟搖搖頭:“只有我們知道這件事情。”

渡邊都一郎鬆了口氣:“希望幾位不要外傳,這件事情畢竟額……影響不太好。”

“可以理解。”紀苟和晴子都點點頭。

“那冒昧地問一句,紀先生的同伴為什麼會在裡面?”

“我們的房間就在隔壁,我們是聽見了一些奇怪的響動才讓我朋友過去檢視一下。”紀苟認真起來,他現在進入了偵探狀態,“我的朋友先是在門口敲門詢問,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加上門沒有鎖,他才擅自進去的。”

“大概就是這樣,具體的我會等警視廳來人之後再細說。”

渡邊都一郎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兩人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渡邊都一郎回到工作人員那邊開始安排工作,但始終沒有人進入這處庭院。

沒讓紀苟白等幾分鐘,之前跑下去的工作人員又回來了。

他先是在渡邊都一郎耳邊耳語了幾句,然後把紀苟的證件交到了他的手上。

渡邊都一郎快步走到紀苟身前,再次鞠躬,開口說道:“紀先生,您的身份已經核實,我們地獄谷溫泉旅社希望請你調查這起案件。”

和之前相比,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更加嚴肅,鞠躬的幅度也有加大。

紀苟點頭:“感謝信任,我會盡力。”

“那接下來……”

“我會進行現場勘察,我會記錄整個過程,當然貴方也可以派人一起。”

“謝謝理解,麻煩了。”渡邊都一郎再鞠一躬。

此時距離純一郎發現異常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血泊已經蔓延了很大一片,他整個腳底都是粘膩的血汙。不過除了長時間保持靜止導致腿有些麻以外都還好。

木屋總共有五個房間。

最外面的客廳,客廳左側的兩間臥室,客廳右邊的茶室和衛生間。茶室還有一扇門,開啟後就是走廊和後院的溫泉。說實話這並不是一般的日式庭院構造,根據渡邊都一郎的說法這是受制於旅社的用地有限。只有最高階的一等庭院才是最傳統的日式庭院構造。

純一郎此時就站在茶室通向走廊的梭門處。

紀苟、晴子和渡邊都一郎三人站在客廳。其他人都被留在外面維持秩序等待警視廳的人。

調查就要從這裡開始。

客廳的陳設很簡單,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間裡只有一個被爐和角落的櫃子和電視。

紀苟剛剛進門就被掉在地上碎成七八塊的花瓶吸引了目光。

純一郎彙報情況的時候說在他第一次敲門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了“哐啷”的聲音,這個花瓶可能就是原因之一。

它原來的位置應該是放在被爐上,除了這個花瓶外上面還有一個盤子,裡面放著四個橘子,搭成一個塔的底座。作為塔尖的橘子被剝了一半,只留了一半放在桌面上。

“別動這個,等到警視廳來了之後讓他們拿去化驗。”

環顧四周,然後又掀開被爐看了一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客廳很乾淨,除了那半個橘子和碎了一地的花瓶以外就沒啥了。

“能看出什麼嗎?”渡邊都一郎小心地問了一句。

紀苟搖搖頭:“暫時還看不出來,我們還是先去看看現場再說吧。”

說罷三人就走進了茶室,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血泊裡的純一郎。

紀苟在血泊的邊緣及時剎住了車。

晴子小小地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渡邊都一郎嚥了口口水,這個瘦高男人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場面。

紀苟用記錄儀記錄下了現場的情況,然後朝血泊裡的純一郎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出來了。

按照一開始的計劃,晴子拿出一塊厚毛巾鋪在地上,純一郎一腳跨出血泊,站在厚毛巾上脫了襪子,赤腳站在乾淨的地板上。

紀苟舔了舔嘴唇,現場的出血量很不對勁,他對梭門背後的情況有了一點猜想,然後嚴肅地說道:“現場可能非常慘,如果沒辦法接受的話可以退出去。”

衣領上的麥克風讓這句話能夠輸入翻譯軟體,然後出現在純一郎的手機螢幕上。

走到梭門的側面,血還沒有流到那裡,站在那裡可以把門拉開。

紀苟手上使勁,那扇門先是卡了一下,然後被艱難地拉開。

剛開啟一個縫,一條手臂就“啪”的一聲甩了出來,砸在血泊裡。

在場的幾人除了紀苟都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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