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千層的偽裝(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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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苟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對於身後發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他此時正在專心地思考。

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第一天傍晚死者和女子進入住處,然後光頭男人是在女子和死者之後兩小時左右出現在監控錄影裡,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人有一段共處的時間。

第二天早上女子直接離開了溫泉旅社,而光頭男人則是一直呆到了純一郎上門才“倉皇”逃跑。

兩個問題: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女子離開前還是離開後?他可能受到的虐待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兩個問題或許可以直接判定那名女子和光頭男人是否是一夥人。

儘管純一郎提出了“第二人掩蓋”的推測,監控錄影也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這種推測,但是紀苟在冷靜下來之後還是保持一個質疑的態度。

線索有限的情況下可不敢亂下定論。

“找到兇手了嗎?”三花貓的聲音在消失了許久之後再次出現。

紀苟本來想說差不多,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不知道”。

“看來你還是有些疑慮啊。”小二咧嘴一笑,“說來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

“現場發現了新舊兩層血跡,純一郎推測是有人故意放血掩蓋舊的痕跡從而幫助‘第一人’脫罪。從監控錄影上來看,從昨天傍晚到現在和死者有過接觸的也正好是一男一女兩人,女子在今天早上先行離開,另外那個男的則是被純一郎驚動後逃走,院牆上的破損痕跡就是他留下的,不過他現在還在溫泉旅社裡。”

“從嫌疑男子的行動來看,他極有可能是想故意吸引調查人員的注意力幫助可能存在的同夥脫罪。”

“目前為止大概就知道這些。”

“依據呢?”

“什麼依據?”紀苟不解。

“你怎麼得出男子‘極有可能故意吸引調查人員注意力’這個結論的。”

“他的眼神,他翻牆出來的時候直面攝像頭,雖然動作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神很冷靜。”紀苟回憶道,“太刻意了,不管是發出響聲還是留下痕跡。”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是預謀殺人,就不可能隨便選擇一個路線逃跑,必然會有意識地避開監控。但是他沒有。”

“如果是衝動殺人呢?一時衝動就不會想太多,你懷疑的一切也就變得合情合理了。”小二主動接話。

“不可能是衝動殺人。”紀苟冷笑一聲,“現場沒有找到任何一枚血腳印,或者其他帶血的痕跡,半個都沒有。死者那麼大的出血量,要說兇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不可能的。”

“現場除了茶室和走廊那一大片血跡以外就沒有第二個沾血的東西。”紀苟劃開手機調出幾張照片,“這是我剛剛讓純一郎特別注意的,他沒有找到。”

“現場被弄的那麼幹淨,怎麼可能是一時激動殺人後的表現?”

小二搖搖頭:“死者進入住處後總共經過了二十多個小時,兇手的時間可是很多的。殺人之後再冷靜下來清理也不是不可能。”

“都冷靜下來了最後怎麼還會慌不擇路?”

“被純一郎嚇著了?而且他一個旅客,又是臨時起意,怎麼可能會注意到溫泉旅社的監控?”小二回答的速度很快。

紀苟伸出一根食指緩緩晃動:“一般的衝動殺人犯被人發現後有兩種可能,一是逃跑,二是原地自首。這個傢伙,既沒有等在原地自首,也沒有立即離開溫泉旅社。”

“他……在等什麼?”

小二眯起眼睛,沉默了一陣子:“好吧,被你說服了。不過既然你都說了那麼多了,還在疑惑什麼?”

說到這裡原本氣勢咄咄逼人的紀苟瞬間洩了氣,長嘆一聲:“都是推測,人心最難猜,沒有實質的證據怎麼證明我說的這一切?”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可能事情沒那麼簡單。”

一人一貓邊說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事發的庭院門口。

“血腥味還是那麼重,你們這些人類怎麼就聞不到呢?”小二皺起眉。

純一郎和晴子站在門邊等著,他們倆把紀苟說的都認認真真做完了,待在兇案現場讓人喘不過氣來,所以就跑到門口等了。

“總之先吃飯。”紀苟給了這樣的“指示”。

他手上還有一份死者的資料,由溫泉旅社自己蒐集的東西想必也就是一些基本的東西,所以之前紀苟也沒著急看。吃飯的時候可以大概看一下,不過想要從這些簡單基本的東西里找到足以推動案件進展的線索還是有些困難。

沒讓他們等,三人一貓剛回到住處就看見了放在門口的便當盒。

“不怕下毒嗎?”小二突然冒出來一句。

紀苟聳聳肩:“你先吃唄。”

純一郎和晴子坐在角落裡,時不時低聲說幾句話,見紀苟沒興趣去聽,也沒說什麼,兩人的聲音便大了一些。

此時紀苟正看著手裡這份薄得可憐的資料。

他之前參與案件時閱讀的資料都厚得跟一本本小冊子似的。這會兒突然搞到一本字少的完全沒辦法習慣。

資料上的資訊也是極其有限。

死者名叫李宏達,是新加坡人,在新加坡經營一家旅行社。此次來日本是為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商業合同,合同已經簽完,剛好在這邊放鬆一下,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回國沒想到把命丟了。

李宏達歲數不大,紀苟之前看他的面相判斷這人至少五十歲,沒想到人家真實年齡只有四十出頭。正值壯年的李宏達沒有結婚,一心撲在自己的事業上,資產還比較可觀,也算是相親網站裡的“鑽石王老五”。

關於他的資料僅此而已,果然沒什麼線索。

雖然沒提,但紀苟相信渡邊都一郎肯定會找到那個女子和光頭男人的基本資料。

光看死者的可能沒什麼發現,但如果能把三個人的進行對比,說不定會有奇效。

“紀苟有人來了,不是之前那個渡邊豬一郎。”小二突然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是渡邊都一郎。”

紀苟收回心思,站起身走到客廳門口,靜靜地等著,他沒有關庭院的門,想來訪客會直接進來。從庭院門口到這邊的一段路是觀察來人的最好機會。

純一郎和晴子見紀苟的動作後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邊,微微落後一個身位。

敲門聲起,十多秒後庭院的門被推開,渡邊都一郎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只派了一個人過來嗎?”紀苟喃喃自語,“希望他懂雙語。”

年輕人長得不錯,身高不像一般的日本人,臉型比較柔和,五官精緻且恰到好處……

等等,這個傢伙……

紀苟和小二對視一眼,沒有喊出聲,但是口型對上了。

面帶微笑緩緩走過來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直和他們合作的中島司!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應該留在東京看著野田俊彥才對啊。

心中波瀾起伏表上面卻不動聲色,看見渡邊都一郎走近,紀苟上前一步同他握手。

“這位是來自警視廳外事課的中島先生,是這次派來負責這起案件的。”渡邊都一郎微笑著介紹。

“多多指教。”中島先生伸出手和紀苟握在一起,臉上沒有表情。

“這位是來自海清市的偵探紀先生,現場是他發現的,調查工作也是他一直在做。”

“幸會。”紀苟同樣面無表情。

小二躲在門後仔細觀察。

有點不對勁。

“大概情況我已經和中島先生說過了,具體的東西就由二位對接吧。我在門口,有需要可以叫我。”介紹過雙方,渡邊都一郎的使命完成,鞠躬然後調頭。

剩下的兩個人就這麼互相看著,一句話也不說,氣氛有些詭異。

“你不是中島司。”餘光看見渡邊都一郎出了門,紀苟才緩緩說道,“長得倒是一模一樣,但是中島司的中文沒有你好。”

年輕人一愣,然後大笑道:“我就說你怎麼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原來是認錯人了。”

“重新介紹一下,在下是中島城,家兄名為中島司。我們都在警視廳外事部工作,我剛好在這邊,而且家兄也有向上面請示,所以才派我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紀苟恍然大悟。

“這兩位想必就是荻野先生和黃小姐吧,比我想象的要年輕一些。”中島城看向紀苟身後的兩人,微微鞠躬。

純一郎和晴子很敬業地“嗯”了一聲然後回禮。

“說正事吧。”紀苟見中島城又要開口說話,連忙打斷了他的節奏,把話題引回案件上來。

“對對對,說正事。”中島城面色微凝,瞬間切換到認真模式,“基本的情況我都聽渡邊先生說了,紀先生還有什麼詳細的東西要告訴我嗎?”

“渡邊有沒有和你說過破案的時限。”紀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中島城微微點頭,回首瞟了一眼門的方向,低聲說道:“警視廳裡似乎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只給了我們幾個小時的時間,凌晨十二點截止。”

“那我們到現場說吧。”紀苟皺起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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