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千層的偽裝(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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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谷溫泉旅館的辦公樓是建在大湯池旁邊的一座三層木屋,風格與周圍的環境倒是非常匹配。

嚴格意義上講這裡不過是公司的一個辦事處罷了,平時只有負責溫泉旅社管理的工作人員會在這邊辦公。而渡邊都一郎就是這批人裡的話事人,溫泉旅社是公司的重點建設專案,不容有失,所以他才會在出事之後親自到場。

紀苟和渡邊都一郎面無表情地穿過聚集在大湯池周圍的人流,與周圍歡樂的氣氛格格不入。

“監控記錄儲存得很完整,希望紀先生可以從裡面找到需要的東西。”渡邊都一郎在一間屋子前站定,沒有進去的意思。

紀苟點點頭,推門而入。

死者所在的庭院靠近溫泉旅社的外圍,以正門為正門來看的話右側和後面靠著邊界,左側和正面都有小路,不過要走正門進去庭院都要經過正門不遠處的一個路口。

他要看的監控只有兩個,一個在距離那處庭院門口不遠的一個路口,一個在那處破損院牆外面。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那個監控。當紀苟發現院牆破損位置外面剛好有一個監控的時候關於純一郎提出的猜想已經基本可以坐實了。

逃離現場的兇手極有可能是特意挑選了這麼一個地方。故意讓監控拍下自己,引導調查人員。但也不排除是純一郎出聲後倉皇逃竄沒有仔細規劃路線這個可能。

關於這個問題看完監控之後可能會有收穫。渡邊都一郎沒有說監控損壞或者不能回看算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收回思緒,紀苟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監控錄影上。

監控時間現在已經調到了昨天晚上的晚飯時間,那個時候紀苟甚至都還沒有到達大分市。

距離出事庭院最近的監控攝像頭下人來人往,紀苟之前親自查閱監控的次數很少,所以為了不錯過線索,沒有豐富經驗的他沒有使用倍速播放。

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監控畫面裡——是那個慘死的男人。

他並不是一個人,另外有一個女子跟在他身邊,兩人有說有笑地從監控攝像頭底下走過,根據方向大概可以判斷是準備回那處庭院。

與受害者同行的女子捂著嘴笑,因此監控沒能拍下她的正臉。紀苟在最清晰的角度暫停截了個圖。

繼續往後看,在今天早上九點鐘的時候,那名女子的背影再一次出現在了監控裡,方向是前往溫泉旅社大門口。再往後就沒有兩人的影像了。

時間是早上九點……

紀苟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是下午六點,距離女子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個小時。

“我需要看一下你們大門口的監控,今天早上九點往後的。”紀苟嘗試和在監控室裡的工作人員溝通。

在用上了肢體語言和阿拉伯數字後,他們理解了紀苟的意思,在另一塊螢幕上調出門口的監控錄影。

紀苟又在紙上寫下“9:00-11:00”,工作人員點點頭。

五分鐘後,在早上九點半的監控裡那名女子再次出現,監控顯示她乘上了一輛計程車。

紀苟在紙上記下,把這邊的畫面暫停,轉回一開始的螢幕上。

現在調取的是庭院圍牆外的一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圍牆上的那處破損。

紀苟直接把時間拖到今天下午五點,那時候他剛剛找到這家旅社,正在辦理入住手續。

大部分遊客都去就餐或者在大湯池的活動現場,這處監控下並沒有那麼多的人。偶爾會有零零散散幾個工作人員或者遊客經過,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下午五點二十六,監控畫面中出現了異動,一隻手搭在了圍牆牆頭,紀苟舔了舔嘴唇,雙眼緊緊盯著畫面不放。

手臂,肩膀,頭頂——一個男人的面孔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螢幕上!紀苟眯起眼睛暫停截圖,然後繼續往下看。

這個男人特徵其實還算明顯,尤其是那一顆光頭,這一點讓之後尋找他變得方便不少。

在監控攝像頭的視野裡,光頭男人一副慌不擇路地樣子,幾乎是從牆頭摔了下來,然後慌張地逃離。

看方向應該也是奔著門口去的。

不過再看門口的監控,從五點開始到現在這一刻,居然都沒有光頭男人的身影。也就是說這個嫌疑最大的傢伙現在還在旅社裡,或者走了其他門。

渡邊都一郎說過,地獄谷溫泉旅社只有一道正門,供遊客出進,而工作人員走的都是側面的專用通道。

調出工作通道從早上九點至今的錄影,既沒有發現那個女人也沒有發現這個光頭。

果然還在旅社裡!

紀苟回想起這顆鋥亮的腦袋也出現在庭院門口附近的那個監控裡。

聯絡一下,這個傢伙的嫌疑指數瞬間爆表!

紀苟起身出門。

“有收穫嗎?紀先生。”渡邊都一郎聽見開門的聲音,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問道。

“算是收穫不少。”紀苟點點頭,“麻煩問一下,旅社的工作人員裡有沒有光頭?”

渡邊都一郎一愣,隨即回答道:“沒見過,不過要是員工帶了假髮就不太好說了,我們也不能窺視員工的個人隱私。”

“怎麼了,已經鎖定嫌疑人了嗎?”

“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等警視廳配合了。”紀苟微微一笑。

“哦,對了,麻煩渡邊先生幫忙注意一下接下來進出旅社的人員。主要是兩個人,他們的照片我從監控錄影裡截下來了。”

“一旦他們之中有人進來或者出去,一定讓安保人員當場控制住。如果沒有的話就不要管。員工通道的監控也在考慮範圍內。”

渡邊都一郎有些不解,疑惑道:“看樣子嫌疑人還停留在旅社裡,那為什麼不讓我們的工作人員直接抓住他呢?”

紀苟搖頭:“一句老話‘術業有專攻’。”

抓人和排查這種事情還得讓警視廳來,旅社工作人員出手的話只會打草驚蛇。而且那名女子並不在旅社裡,這還需要警視廳的人去找,要是提前抓到了光頭男人可能會觸發兩人間的某些報警機制,遂了他的願。

畢竟從一開始這個傢伙就是想吸引注意力保住“第一人”,藏住一些秘密。可能這也是他現在居然還逗留在莊園裡的原因。

那個女子極有可能就是第一人,因為從監控來看,和死者有過交集的就只有這兩人。

紀苟現在已經把那名乘計程車離開的女子和光頭男人劃為了同夥。

“那現在呢?紀先生還有什麼安排?”

“警視廳的人什麼時候到?”

渡邊都一郎瞟了一眼掛在對面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下午六點十四分,按照他們給我的說法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真慢。”紀苟小聲嘀咕了一句。

渡邊都一郎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微笑著問道:“那麼現在呢?還有什麼安排?”

“先吃飯吧,等警視廳的人來了再說。要麻煩渡邊先生了。”

渡邊都一郎側身鞠躬:“那就請紀先生您移步……”

“不必了,渡邊先生的邀請我心領了,就普通的套餐送四份到我住的地方就好。”紀苟擺擺手很不禮貌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渡邊都一郎表情不變,輕輕點點頭:“沒問題,那就請紀先生回房稍作休息。”

說完開啟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目送紀苟的身影繞過大湯池沿著來時的道路返回,渡邊都一郎的嘴角也逐漸平緩。

眼睛微微眯起:“警視廳那邊怎麼說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監控室裡出來的工作人員低頭小聲答道:“他們說這個人身份不簡單,沒辦法輕易敷衍過去。”

“所以呢?”渡邊都一郎的聲音冷了一度。

“他們的意思是會按時到達,按照規定開展調查工作,一切都按正常流程進行。”

“給田中先生打電話了嗎?”

“打過了,但是田中先生表示他也無能為力。”工作人員頓了一頓,“田中先生還說這個偵探是受上級那邊重視的重點觀察物件,關於他的一切行動許可權等級都很高。”

渡邊都一郎深吸一口氣,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另外,東京那邊也派人過來了。”工作人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渡邊都一郎,“這是剛剛送過來的。”

渡邊都一郎瞥了一眼信封上寫的字,接過它的手抖了一下。

“該死的!為什麼會牽扯到外事課的傢伙!”

他的另一隻手緊握成拳,不停地顫抖著。

渡邊都一郎主動申請從總部調任到地獄谷溫泉旅社,就是為了改善這邊的局面來博得高層的重視和關注。本來再過幾天就功德圓滿可以結束了,沒想到這時候還出這種岔子。

不像他和紀苟所說的那樣,渡邊都一郎其實根本就不想抓到兇手,一旦有一點點風聲,那些該死的媒體就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而這起手段殘忍的命案就是攻擊他的最好的武器!大分市的其他溫泉旅社、公司裡的競爭對手,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狠狠炒作一番!

渡邊都一郎的臉部肌肉不自主地抽動,那個信封被捏得不成樣子,整個人活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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