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千層的偽裝(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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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一郎站起來轉過身,雙目微眯與晴子對在一起。

二人的目光交流持續了短短的幾秒鐘,隨後以晴子緩緩地點頭結束。

紀苟的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句話:“可能是為了掩飾之前的暴行。”

紀苟微微挑眉,回頭看向純一郎。

“準確的說是為了掩飾另一個人的暴行,可以是毆打,可以是傷害,總之可以掩蓋的事情多得是了。”

純一郎的眼神逐漸暗淡下來,雙手鬆了又緊,內心似乎在經歷著什麼艱難的掙扎。

“一個人對這個可憐的男人施暴,另一個人想要掩蓋這一切,於是創造了一起殘忍的案件。以殘暴的手法吸引調查者的注意力。”

純一郎嘆了口氣。

“說不定在第一人的暴行中這個可憐的男人就已經不行了。”

紀苟站起來把整一條“拖行”的痕跡收入眼底。

滿是粘稠的血液,只有在少部分邊緣的地方能看見暗紅色的風乾痕跡,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就注意不到。

再次蹲下,紀苟伸出右手食指摁在上面狠狠地劃拉一下,手套溼透了,但這層新血底下的舊跡卻暴露在了空氣中。

“看來下面的舊跡面積有點大啊。”

純一郎問:“要把上面的那層清理一下嗎?”

“不用,等警視廳的人一起來弄吧。”紀苟搖搖頭,他現在不是很著急。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合道德,但是他參與這起案子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現在就是拖延的好機會。

輸完這麼一大段話,紀苟往旁邊挪了挪,繼續看屍體。

按照純一郎的說法,死者在死亡前可能收到了虐待,這個猜想需要驗證一下。

把死者身上的衣服翻開,露出整個胸腹,和一開始的粗略掃視結果一致,死者的軀幹部位沒有受傷——至少沒有外傷。

由於死者比較瘦,所以可以看見肋骨,肋骨也還完好沒有問題。

但是也有可能是受了內傷,紀苟之前接過一個案子,受害人就是因為被人毆打導致脾臟破裂死在了家裡。

這種內臟受傷受害人並不一定會當場死亡,也符合純一郎所說第一人施暴後死者便已經不行了的推測。

這種內臟破裂紀苟看不出來,需要專業的檢驗人員和法醫才行。

死者下身穿的齊膝短褲,至少露出來的部分看不出傷口,只是膝蓋部分有一些淤青。

輕輕把褲腿往上卷,大腿部分也出現了一些被擊打的痕跡。

現在看來死者在生前果然被人毆打過,但也有可能是和兇手發生肢體衝突時磕碰造成的。

看了一下手臂部分,情況和腿部差不多。

說到衝突……

紀苟環顧四周,看起來並沒有發生過激烈衝突的痕跡,加上傷口的位置,兇手大概是從背後偷襲了死者,直接斷絕了他反抗的機會。

移步帶有溫泉池子的後院,溫泉池子在後院的左側,佔了一半多的地方,右邊是一個小花壇,裡面種了草皮、青苔和一棵不知道什麼樹,他的葉子落了一些在溫泉池子裡。

走廊與地面間有高度差,如果那些血能流到這邊的話大概會形成一個血瀑布也說不定。不過那些血全部流向了另一邊的茶室,可能是因為那邊比較低。

後院的地面用細碎的卵石鋪成,雖然凹凸不平但走在上面完全不會磕腳,反而有點按摩的意思在裡面。

紀苟繞著溫泉池子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痕跡和線索。

“看牆。”一道聲音傳到他耳中,順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三花貓懶散地蹲在木屋屋簷上。

小二面色不變,又重複了一遍:“看牆。”

紀苟點點頭,以左邊與木屋的交界處為起點,開始沿著圍牆邊走邊觀察。

圍牆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非要說的話就是木板有些潮溼,不少縫隙裡生出了雜草和青苔。

考慮到小二不會無的放矢,紀苟的觀察更加仔細。

嗯?瞳孔微微散大,他看見了一處“好東西”——在那棵樹旁邊的圍牆頂端出現了破損。

紀苟走近那片區域,用手指輕輕撫摸,毛刺和木片的觸感扎手,感覺略顯乾燥,顯然是剛剛壞了不久。

繼續向前走到右側與木屋的交界處,紀苟又返回了那片破損的地方。

整面圍牆上只有那一處有問題。

破損下方的卵石地面上還有一些青苔碎塊,看起來應該是從圍牆上掉下來的——有人從這裡翻出了庭院。

“紀先生,你要的資料搞定了。”渡邊都一郎站在木屋茶室裡喊道,他的站位距離死者至少三米,完全不想要沾染晦氣。

“我們互相加一個line吧,我把所有的資料打包發給你。”

紀苟搖搖頭:“我沒有line,關於死者的資料紙質版就好,監控資料留好了我待會兒去看。”

這倒不是為了拖延時間,他來日本就不到兩個月,其中還有大部分時間躺在醫院裡,什麼line、ins完全沒有時間去弄。

渡邊都一郎沒有說什麼,轉身打通一個電話開始吩咐。

“這個男人被毆打過,內臟可能破裂了。”

手機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紀苟驚訝地看向純一郎。

“怎麼說?”

“肛門出血,可能是消化道出血引起的,腹部摸起來有點水腫,而且小腹往下有皮下出血。”

看來純一郎檢查得比紀苟要仔細,甚至兼顧了一些隱秘的部位。而且對這方面可能有經驗。

再看少年那面不改色的樣子,紀苟對這兄妹倆的過往更好奇了。第一眼看見純一郎的時候紀苟就發現他的年齡雖然比荻野凜之助小,但他們眼神卻出奇的相似,那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以後才能有的波瀾不驚。

不過考慮到現在雙方只是簡單的僱傭關係,這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

“先不要動他,等警視廳處理。”

“去屋裡看看,有什麼事嗎線索,比如打鬥痕跡什麼的。”

紀苟連著發過去兩條。

純一郎和晴子往裡走的時候差點撞到從一邊竄出來的工作人員。

那來送資料的可憐傢伙在看見死者的慘象後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然後在渡邊都一郎責備的目光裡瘋狂後退,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是住在這間庭院的房客的資料。”渡邊都一郎跑到紀苟身邊歉意地鞠了一躬,把幾張A4紙遞到了後者手上,“那監控的資料什麼時候去看呢?”

“現在就去吧,現場我已經基本看過了,剩下的交給我的同伴就好。等到警視廳來人了我們再過來。”紀苟接過資料夾在腋下,然後回頭又看了一眼受損的牆壁。

“對了,渡邊先生要不要派人跟著我那兩位同伴?”走到走廊邊時紀苟突然問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渡邊一愣然後笑著回答道:“為了各位的安全著想我覺得可以派幾個人在這邊守著,順便保護現場。”

紀苟眯起眼睛:“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沉默著走出茶室,在走出這個庭院前,紀苟給純一郎發了一條訊息。

接著就是冗長的沉默,渡邊都一郎和紀苟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走出了數十米,一直悶頭前進的渡邊都一郎停了下來。

“怎麼了渡邊先生。”

“溫泉旅社晚上在大湯池那邊有晚會,客人們都會去。”渡邊都一郎沒有回頭。

紀苟往後撤了一步:“怎麼了?”

“我和警視廳的人聯絡了,他們會在那會兒過來。我希望紀先生可以在那個時候結束這次案件。”渡邊都一郎頓了一下,“無論最後有沒有找到真相。”

紀苟沒有說話,一直保持著沉默。

“想必紀先生看旅遊手冊的時候應該看見了,我們地獄谷排在最後一名。”

“嗯,確實。”

“馬上就是大分市的溫泉大會了,在會上排名連續三年出前十的溫泉會被踢出榜單。”渡邊都一郎轉過身來看著紀苟,眼神嚴肅,“很不幸,地獄谷溫泉前兩年都沒有進入前十。”

“今年我們做出了一些改進,有極大的把握進入前十,甚至衝擊前五。在這種關頭,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成為我們的絆腳石。”

他所說的“這件事情”當然是指那個死去的男人。

“就為了你們的利益讓這個男人白白死去嗎?”紀苟平淡地質問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我們也不會讓他白死。我們會賠償他的家人,儘量讓他們滿意。”

“兇手呢?”

“如果你們能在今天晚上能抓到的話萬事大吉,如果抓不到的話也沒有辦法。”

“警視廳的人呢?”紀苟微微偏頭,“他們知道嗎?”

“我自然有辦法處理,只要你配合就好。”

紀苟眯起眼睛,渡邊都一郎的決心已經顯現出來了。

紀苟有理由懷疑要是他們沒有發現現場的話他可能會直接把這件事情蓋過去。

“我知道了。”紀苟面無表情地點頭。

渡邊都一郎鬆了口氣,臉上的嚴肅表情沒有再繃住,他就害怕這個傢伙不識好歹,現在這個硬點子也解決了。

“我會盡力去查。”紀苟往前走去,沒有理會渡邊都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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