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千層的偽裝(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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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苟的想法非常瘋狂,而且離譜——如果荻野凜之助在場的話肯定會這麼說然後制止他,但現在荻野凜之助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沒多少經驗的中島城。

在紀苟一系列花裡胡哨地“忽悠”下,他接受了這個猜想。即兇手取走了李宏達的腎臟和肝臟,把他們移植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然後那個人先一步離開現場。

接下來就是最詭異的操作。

兇手或者替罪羊特意佈置了一個障眼法。第一層的人會認為這是一起殘忍至極的兇殺案,第二層的人會發現底下的舊跡,進而聯想到“第一人”可能實行了一些虐待,而到了紀苟現在最“離譜”的一層就直接到了都市傳說的領域。

按照紀苟的推理,在場的至少有死者、兇手和移植者三個人或許會多一個替罪羊。兇手殺死受害者,把他的內臟移植到了移植者身上,然後用一起極其兇殘的血案掩蓋了這一切,又設下了一系列的障眼法迷惑調查者。

很瘋狂的想法,但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有問題。”中島城在客廳裡踱步,“一個人移植了三個器官還能走出去根本不可能好吧?”

“不一定要移植三個啊。”紀苟挑眉。

“可是他……”

“取走了三個不一定是移植了三個,死者的面相有縱慾過度的特徵,別的不知道,那兩個腎恐怕不是都能用吧?或許只是移植了一個腎臟,肝臟因為難度大暫時排除。”

“那剩下兩個呢?”中島城追問。

“當然是扔掉啊。”

“既然都扔掉了兩個為什麼不能扔掉三個?”中島城終於找到了破綻,皺眉道,“是你想太多了吧,而且你也說了他可能縱慾過度,器官移植怎麼著也得找個健康的人才對吧。”

紀苟被問懵了,這麼一說還挺有道理。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正當紀苟思緒混亂不堪的時候,純一郎發來了一條訊息。

“有線索,來臥室。”

“去臥室,荻野凜之助在那裡發現了新線索。”紀苟深吸一口氣,“這個事情先存疑,說不定看完線索又有新想法了。”

中島城點點頭,跟著紀苟前往臥室。

庭院的兩間臥室一大一小在同一側,大的靠裡,小的靠外,此時純一郎就站在第一間大臥室的門口。

“什麼情況?”

純一郎雖然聽不懂,但是心神領會,反手從臥室裡掏出一個垃圾桶放到走廊上。

垃圾桶上套了一個新的黑色塑膠袋,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中島城一臉疑惑地看著純一郎。

純一郎只是面無表情地又指了指垃圾桶。

這種住宿地方的垃圾袋質量都不是太好,黑色塑膠袋並不算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桶底的東西。紀苟眯起眼睛使勁盯著看,終於看清了純一郎所說的線索——垃圾袋底下的一個白白的東西,好像是一個紙團。

嘶——

吸了一口涼氣,紀苟眼裡滿是驚喜。這隻有可能是這間屋子的住客留下的!而來過這間屋子裡的目前只有可能是那麼四個身份。

不管這個紙團是誰留下的,只要確定了他的身份就是賺了。

“等法醫來了給他們看看,現在先放回去吧。”紀苟又湊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就差把腦袋插進垃圾桶裡了。

他好像看見白色的紙團上有一抹其他的色彩,好像是……紅色的?

血?

“好傢伙,這下能解決許多問題了。”紀苟喃喃道。不管在什麼案件裡血跡都是極其重要的線索。

“對了,你是警視廳的人,這邊需要你用你的許可權去查兩個人,如果能夠鎖定他們更好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資料在客廳,你去看看,我在這邊再找找。”

“這邊不需要我幫忙嗎?”中島城動步前特意問了一句。

紀苟微微一笑:“術業有專攻。”

目送中島城離開,紀苟收起表情,在手機上打字。

“別守在門口了,還有什麼線索?”

剛剛他和中島城一起過來的時候他看見純一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而且晴子也不在他身邊,再聯絡他那種門神一樣的站位,紀苟心中瞭然。

純一郎冰塊一樣的臉上罕見地有了一點弧度,微微側身讓開門口示意紀苟進去。

紀苟進門,看見晴子正趴在地上一隻耳朵貼著地面。

聽見有人進來,她連忙起身走到旁邊站好。

紀苟滿臉疑惑,學著晴子的樣子趴在地上,一隻耳朵貼著木地板。

然而什麼都沒有聽見。正當紀苟想要發問時,他終於找到了重點。

晴子趴在地上並不是想要聽什麼聲音,而是為了看到櫃子下面的縫隙——在這個平時就難以打掃到的地方藏著重大的線索。

紀苟顫抖著手,墊上一張面巾紙,緩緩伸進去,小心翼翼地捏出了“線索”——一枚針頭。

他在海清市的時候也見過不少癮君子,對手上這個東西自然是熟悉得不得了。

仔細觀察,針頭上還沾著些許凝固的血跡。

“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還要更復雜一些。”他舉起針頭對著陽光,輕輕呼了口氣。

“再仔細找找,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角落。”

紀苟留下這樣的一句話,然後匆匆出門,他想要驗證一個新的想法。

茶室和外廊的梭門處,李宏達的屍體還躺在那裡,一大灘血跡已經接近凝固。

從口袋裡掏出白手套,紀苟跨過屍體蹲下身子。

他的眼裡泛著光,舔了舔嘴唇,配上這樣的恐怖場景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說不定會被誤認為一個變態殺人狂。

中島城拿著兩份資料站在梭門邊,皺眉看著紀苟的動作,雖然有些一肚子的疑問但沒有出聲打擾。

紀苟把李宏達的屍體翻起來,露出後腰處的兩個窟窿,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紀苟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進去輕輕摸索。

和第一次摸一樣,裡面是一團一團的碎肉和內臟碎片,觸感非常瘋狂,紀苟腦子裡想到了克蘇魯神話裡常常提到的不可名狀之物。

“中島,你有沒有參與過毒品的案子,說起來外事課應該經常和毒販打交道才對吧。”紀苟一邊翻動屍體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看得中島城直皺眉。

“沒錯,確實接觸了不少,怎麼了?”中島城的眉頭都快皺成一個“川”字了,“這又和這有什麼關係?又是什麼新型的都市傳說嗎?”

“不是都市傳說,是比前一個猜想更靠譜的存在。”

中島城稍微回想了一下紀苟的上一個猜想,在心裡暗暗罵了幾句。上一個猜想那麼離譜,這個好一點又能好到哪兒去?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但他還是問出了口:“說說看?”

“把毒品放進避孕套或者類似的東西里,吞進肚子裡來運輸毒品。”紀苟的一個手掌都伸進了李宏達的屍體。

“你懷疑他用這種方式藏毒嗎?”

中島城輕輕點頭,不得不說這個猜想確實要比上一個要靠譜不少。

“有證據嗎?”

“大概?”紀苟眯起眼睛,“荻野凜之助找到了一個針頭,我懷疑是注射毒品用的。”

“哦?那就有點意思了。那你現在在摸什麼?”

紀苟露出一個略顯變態的笑容:“我懷疑為了銷燬證據,他們破壞了這具屍體,丟失的內臟同樣是障眼法。”

“李宏達受損的內臟不止有腎臟和肝臟,根據我剛剛的檢查,他的消化道也有很嚴重的損傷,只不過我們被消失的器官吸引了目光,沒有注意到罷了。”

只是你被吸引了目光。中島城撇撇嘴,心中這麼想著,嘴上說出來就變了樣:“這樣就能證明你的猜想嗎?”

“能一定程度證明,至少我說了之後你沒有像上一個猜想那樣瘋狂反駁。”

這番話倒是把中島城說得怔住了。

“確實。”他從薄薄的嘴唇裡擠出兩個字來。

“額……有個問題。”

紀苟撇撇嘴:“你怎麼還有問題?說吧。”

“你這麼弄這具屍體……法醫要怎麼辦?”中島城看著紀苟。

紀苟搖搖頭笑道:“你小看法醫的本事了,我和他們說一下就好了。”

“好了,現在說一下我的新猜想。”紀苟伸出手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身,“李宏達從新加坡帶毒過來交易。來到日本以後出了一些意外,這裡有兩種可能,一是遇上了黑吃黑,殺人越貨,二是包裝毒品的袋子破裂。”

“於是和他交易的人偽造了這一場看起來異常殘忍的殺人案,為的應該是用一個人保一個團伙。考慮到他們認為這樣可以瞞過警視廳,關於李宏達的死亡我比較偏向於殺人越貨,因為毒品破裂導致死亡的話很容易被查出來。”

“嫌疑人暫時不變,離開的神秘女子和光頭男人,垃圾桶裡的紙團有血跡,還找到了一個針頭,他們倆如果真的有問題是瞞不住的。不過這些還得靠你們警視廳去查。”

“怎麼樣?還有什麼疑問嗎?”紀苟不知不覺已經繞著李宏達的屍體轉了一圈。

“有一個,還是那些內臟的去向。”中島城雙手環胸很認真地看著紀苟,他的上一個猜想就是在這裡出了破綻。

紀苟微微一笑,轉身面向冒著熱氣的溫泉池子,緩緩開口道:“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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