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最後一擊(下)(1 / 1)
荻野凜之助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順手捶了幾下發酸的後頸。他和中島城連夜訊問了被滯留在旅社內的客人,但是結果並不理想。
這些遊客多數都是普通的、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一般人,針對他們的訊問除了散播恐慌情緒意外沒有任何作用。
當然這其中也不能排除有人應對訊問的技巧高超,用謊言和演技矇騙了二人。
但不說中島城,荻野凜之助作為民間特勤入行已經超過十年,這方面的經驗豐富,想要騙過他可不容易。
“要不要再來一次?”中島城問道。他說的再來一次當然不是全部再問一遍,在剛剛的第一遍訊問裡他們已經篩選出了比較可疑的一些傢伙,只要再針對他們再來一遍就行。
荻野凜之助嘆了口氣:“讓我看看名單。”
中島城把手裡的名單遞給荻野凜之助,上面寫著二十幾個名字。
“這幾個再問問就行了。”後者用筆圈出四個,這些是他印象比較深刻的人,面對訊問時這四個人的表現還挺有意思。
小二蹲在窗臺上瞥了一眼名單,他不記得這些名字,或者說沒辦法把這些名字和人臉對應起來。但是如果再聽一遍訊問的話或許會對自己的思考有些幫助。
荻野凜之助圈出的第一個名字是武田雷,根據戶籍資訊查詢來看是東京大學的老師,這次過來度假。
說他有意思的原因是一個剛剛入職的年輕大學老師在面對警視廳的盤問時居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要光說這樣也還好,但他表現出來的那種漠然,在普遍的抗拒、恐懼、厭惡中間實在獨特。
武田雷是個臉型髮型都方方正正的男人,整個腦袋就像個規則的長方體,濃眉大眼,一副看上去就度數不低的黑框眼鏡搭在鼻樑上。外貌和裝扮加在一起完全是正派人物的樣子。
荻野凜之助坐在他面前甚至會有心虛的感覺,感覺自己學生時代幹過的蠢事都要暴露無遺。
武田雷只會說日語和一點英語,如果沒有中島城做翻譯的話荻野凜之助根本聽不懂。
這個剛剛三十歲出頭的方臉男人依舊是一臉的冷漠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那麼我們再回憶一下,當時李俊基出事是你在哪裡?”荻野凜之助面不改色地問出了和第一遍訊問時相同的問題。
武田雷也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在旁邊的大湯池裡。”
“能請你再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當時這個叫李俊基的男人的站在我旁邊,但是我在看前面舞臺上的表演不知道具體有什麼情況。只是後來聽見有人喊轉頭就看見他倒在地上了。”武田雷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鏡,這個動作讓荻野凜之助想起了李斯。
中島城從檔案袋裡掏出四張照片,一字排開在面前的桌子上,這些是被荻野凜之助圈出其他名字的其他四個人。
“這幾個人當時在哪裡你記得嗎?”
武田雷眼瞼下垂,只是稍微掃視了一遍然後就搖頭,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二十秒。
“不再看一眼確認一下嗎?”中島城皺眉。
“不需要,我當時的視線範圍內絕對不存在這幾個人。”武田雷再次搖頭,“我是大學老師,對記憶力這方面還是很有自信的。”
“你之前認識李俊基嗎?”
武田雷搖頭:“從來沒聽過也沒見過。”
“他就死在你面前,你不害怕嗎?或者說你就沒有什麼感覺嗎?”
“沒有。”
“當時你第一時間上去檢查了他的屍體是嗎?”
“是的,我只是試了試他還有沒有呼吸。”
小二翻了個白眼,這個大學老師的眼神和肢體都沒有任何變化,至少他沒有看出來。他還沒有聽說過誰說了謊還能這樣從容不迫的。
中島城收起照片,朝荻野凜之助投去疑問的目光。
後者眼睛和武田雷緊緊對視,過了半晌才低聲說道:“去找下一個吧。”
兩人離開這處普通客房,小二沒有動,依舊蹲在影子裡看著武田雷。這個人一點正常人類會有的情緒反應都沒有,像一臺冷冰冰的機器。
武田雷在兩人走後依舊坐在桌旁不動,眼睛也還盯著荻野凜之助坐過的地方,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大約五分鐘後,他終於站起身來,熄燈睡覺,儘管天馬上就要亮了。
三花貓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視野裡。
很奇怪,但沒有證據,小二晃晃腦袋,順著荻野凜之助身上的味道去下一處地方。
一雙眼睛出現屋內的黑暗裡,散發著寒冷的光。
……
只有真正接觸了才知道那個被叫做甲硝唑的怪人的恐怖之處,純一郎只是被他的拳頭輕輕蹭了一下就失去了對自己重心的控制。
純一郎站到旁邊的木屋屋頂上,右手手背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就是和紀苟一路殺過來都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雖然甲硝唑的進攻頗有大炮打蚊子的意味,但是這大炮畢竟還是大炮,只要和他沾上一點邊就得完蛋。
純一郎上來的時候夜盲便藉機退下,前者在前吸引火力,後者負責在側面騷擾,一時間還真的拖慢了甲硝唑的步伐。
不過這其中的代價也是肉眼可見,夜盲倒是沒有再受新傷,只是純一郎在最先的幾分鐘接連被擊中,傷勢馬上就要趕上夜盲了。
嚥下喉頭的甜意,純一郎停止了自己的動作,目光不斷在甲硝唑全身上下掃視。他需要找到一個比較薄弱的地方,不能一直都是自己受傷才行。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想要拖住他的腳步只會越來越困難。
夜盲的身影出現在對面木屋屋頂上,他那一把臨時找來搭對的短刀已經徹底報廢。他就用自己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這兩人發現只要沒有攻擊針對他,甲硝唑就不會搭理,這意味著在他的潛意識裡夜盲和純一郎根本構不成威脅。
這一小段時間就是他們思考對策的好機會。
純一郎看見了夜盲的暗示,手中的雙刀挽出兩朵小花。直直地衝了下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花把式都是沒有用處的東西,只有靠這樣的速度才能勉強對付。
他的刀鋒向著甲硝唑的雙眼劃去,沒有摻半點假動作。後者反應依舊極快,幾乎在刀鋒貼著他臉面的瞬間被接住。
鐵鑄般的雙手捏著兩片刀鋒,純一郎在這個瞬間甚至可以看清甲硝唑眼睛裡的血絲。
兩人只僵持了還不到兩秒,然後純一郎就像炮彈一樣被甩了出去,像一塊口香糖一樣被拋到了一旁。
只要是人,在做完一套連貫的動作後都會有一定的硬直,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瞬間,夜盲賭的就是這個。
所以在純一郎被甩飛的下一個瞬間,夜盲的影子像鬼魅一般出現在了甲硝唑的身後。如果他還算人的話,這會兒是絕對不可能轉過身來的。
可從一開始,就沒人說過甲硝唑還算作“正常人”。
他是甲硝唑,是維生素D最得意的作品。
夜盲賭錯了,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拳。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瞬間扔到數萬米的高空,肉體卻留在了原地。
夜盲整個人的腦子都懵了,肉體與靈魂的分離只持續了十分之一秒。下一刻,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皮膚與肌肉彷彿撕裂後又被碾碎。
嘭——
煙塵混著巨響籠罩在這條街上。
剛剛起身的純一郎吐出一口血沫,幾乎沒有猶豫,幾個大跨步就衝了上去。飽和式的攻擊或許能起到一點作用。
夜盲生死不知,要靠他一個人阻擋甲硝唑變得更加困難,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搏,再試最後一把。
一道人影把他攔了下來,純一郎認出那是自己老闆身邊的女孩子,警惕的肌肉放鬆些許,想要聽聽她怎麼回事。
“我前,你襲擾,拖到天亮就行。”黃欣怡只用了幾秒鐘說完這些,然後就一個人抽身而上,幾乎都沒留多少時間給純一郎。
後者畢竟是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那麼多戰鬥經驗,也沒有廢話,和之前的夜盲一樣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黃欣怡側滑一步攀上甲硝唑的腰背,一隻手順帶抓起了後者腳後跟處的鐵鏈,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一塊鐵錠甩到了甲硝唑的肩上!
這鐵錠可重,黃欣怡把它扔上去基本已經算是半個奇蹟。甲硝唑的應對動作猝不及防一下子變了形。
黃欣怡就趁著這個間隙從他另一條肩膀下去了。
純一郎一挑眉,順勢持刀落下,雙刀改劃為刺,目標也變成了甲硝唑這位怪人的手掌。
甲硝唑此時一條胳膊失了方向,另一條胳膊此時正忙著把那鐵鏈拿下去,總體來說已經沒有應付純一郎進攻的手段。
呼——
一口熱騰騰的蒸汽從骨質面具的縫隙裡噴薄而出,甲硝唑居然強行扭轉了手臂的方向,揮手壓向純一郎!
臉龐大小的手掌裹著一道勁風印在少年胸口,熟悉的路線,他再一次倒飛出去,變招護在胸口的雙刀也寸寸折斷!
紀苟在監控裡看得真切,牙咬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