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陽謀（1 / 1）
海棠灣區調查局的大會議室現在已經坐滿了人，李斯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最裡面的專案組成員和他們簇擁著的幾個老熟人。
“陸琪他們也來了？”這些人都是調查局乃至海清市的大明星，李欣妍的父親還是刑事偵查二課的課長，她想不認識這些人都難。
“嗯,還有其他課也有派人過來，看來那個傳言調查局非常重視。”李斯一邊說話一邊推著李欣妍的後背往專案組那塊兒挪。
林永生坐在首座，這次關於鸚鵡螺塔的行動總指揮也是由他擔任。行動組則是在座這些從各個部門抽調過來的精英骨幹。
看會議室裡眾人的樣子，這會已經開了有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李斯和李欣妍完全沒有收到通知。
只是發了會兒呆，會議便在熱烈的掌聲中結束，李斯不用聽都知道這次會議講的是自己昨天晚上連夜弄出來上報的報告。
那條類似於犯罪預告的傳言極大地刺激了調查局的神經，明明昨天晚上林永生還只是說專案組內部開會討論，現在看來規模擴大了不少。
他和李欣妍留在原地，他們倆還有事情要找林永生。後者也很有默契地一直坐著不動。等到會議室裡清場，三個人才聚到了一起。
“林老，我和欣妍剛剛去找了錢胖子，從他那裡拿到了一些情報。”李斯示意李欣妍把東西拿出來,後者趕緊從懷裡的紙袋裡掏出一本不算厚實的筆記本放到桌上。
林永生點點頭，讚許道：“錢途那個胖子看起來嬉皮笑臉的，實際上可不好對付。你們帶著調查局的身份過去還能拿到情報也是本事。”
李斯嘴角拉起一個驕傲的微笑。
“張山安呢？他怎麼沒來開會？”
從昨天在大排檔接到那張塔羅牌後李斯就沒有再見過張山安，雖然說這人平時也是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但現在情況特殊,多留個心眼總沒有錯。
“他好著呢，我委託他去跟蹤那個占卜師了。”林永生看著手裡的資料，淡淡地答道。
“我看陸琪和那個盧卡斯也來了，這次我們調查局的情況有那麼難受嗎？”陸琪還好，但李斯是真的看不慣盧卡斯。
“上面的指示，畢竟還用分出人手看著藥局的那幾個人。”林永生翻過一頁,眉頭皺起。李斯雖然很想問問是什麼情況，但林永生不主動說，他也不好開口。
“林老，要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一步？”李斯看林永生在專心地看資料，似乎暫時沒有什麼要緊事，他想去看看總部那邊。
“你先走吧，有事我會叫你們的，盯緊那些傢伙。鸚鵡螺那邊有辛課長不用你操心。”
李斯比了個OK的手勢拽著李欣妍就走——後者似乎還想繼續呆在這裡當背景板。
“你要去哪兒？”李斯從上衣釦口袋裡摸出一支菸，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這裡禁止吸菸。”李欣妍用食指關節敲了敲牆壁上的標識，“我回課裡，剛剛那份情報我都沒來得及看。”
聽說話的口氣她有些不爽。
“林老頭看不了多一會兒，待會兒肯定會返給你。”李斯聳聳肩，把掏出一半的打火機按回去，“我要去一趟總部。”
“你不放心？”
“最近眼皮老是跳，但我也沒有被車撞，所以就想去看看。”
……
磺胺甲基三人所在的房間在總部北翼樓的三層，這裡本來是調查員的禁閉室，現在被拿出來專門“伺候”這三位貴客。
為了防止他們之間溝通交流，每個人的房間中間都隔了兩個空房間。
禁閉室是內外兩層設計，成“回”字形。外面一層是單獨的會見室，和警衛室，裡面那層用單向玻璃圍起來，關押在裡面的人基本沒有隱私可言——當然這是為這三位貴客特別定製改造的，普通的禁閉處分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由於維克托的特殊性，調查局內部除了負責此案的調查人員外的所有人都要提前申請才能見到他，就連李斯甚至林永生也不例外。
而今天李斯來這裡可不是臨時起意，自然有所準備。在經過嚴格的安檢後成功進入了“回”字的外層。
這位昔日的刑事偵查一課副課長穿上了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腳踝上套著腳鐐，靠坐在鋪滿軟墊的牆壁上，一頭標誌性的金髮被剃光，藍色的眼睛裡黯淡無光。
厚實的單向玻璃除了隔絕視線外還隔絕了聲音，所以他並不知道有人進來探視或者說審問他。
李斯站在距離玻璃只有一個身位的地方，靜靜地看著裡面的維克托，他身後站著兩個調查員，他們是從霍華德區臨時調過來的，主要是為了防備維克托在海棠灣區已經發展出了自己的羽翼。
“有多長時間？”
申請進來是有時間限制的，李斯必須要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
“最多三十分鐘，再長的話就要向上面申請了。”
李斯點點頭：“幫我安排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
兩個調查員對視一眼，之前開口那位又出聲提醒道：“到時候我們兩個都會在旁邊，因為維克托畢竟是你的老領導，而且上面要求這裡面發生的對話都要記錄在案，希望能夠理解。”
“沒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李斯無所謂地擺擺手。
兩人鬆了口氣，帶李斯走到另外一面，這裡的外層這邊有一張辦公桌上面放著話筒和紙筆。
李斯坐在桌前，兩個調查員站在他身後，按下遙控器，玻璃離層響起一陣蜂鳴——麥克風已經開啟，內外兩層的通訊構建成功。裡面的維克托也終於察覺了有人到來。
“維克托先生，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李斯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客套話。
維克托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腳鐐，淡淡地回道：“託你的福，過得還不錯。”
“你和藥局到底有沒有關聯？”李斯毫不避諱地問道。
從懷疑維克托到實施抓捕，維克托都沒有辯解一句話，在之前的訊問裡也一直對這個問題保持著沉默。也是這個原因，調查局一直沒有采取更激進的行動。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該怎麼說才比較合理？”維克托背靠在這一面的單向玻璃上，漫不經心地剔著自己的指甲。
李斯輕輕敲擊桌面，皺眉道：“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
裡面的高壯男人根本沒有反應，只是挑了挑眉。
“當初搜捕石杉鹼甲的時候，為什麼維生素C能比我們先一步？這和你有關係嗎？”李斯再問。
“和藥局合作對我有什麼好處嗎？”維克托翻了個白眼，用自己老家的方言罵了一句，他是義大利人，說話的時候總是使用過多的肢體語言，特別是情緒激動的時候，所以李斯雖然聽不懂也能大概猜出他在罵人。
“你為什麼會被懷疑我們再理一遍？”李斯翻開自己帶進來的一份資料，“首先是搜捕石杉鹼甲，其次是幽藍寶石號事件時一個和藥局有匿名聯絡的郵箱在之後的追蹤上摸到了你。”
“這裡面有什麼誤會嗎？如果有的話或許還有能解開的機會。”
維克托很自然地回答：“沒有。”
“那個郵箱確實是我的，搜捕石杉鹼甲的時候也確實是我這邊出了問題。”
維克托轉過身，幾乎是用臉貼著單向玻璃，緊緊盯著李斯的眼睛，彷彿他真的能透過玻璃看到這邊一樣。
“但是我和藥局真的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聯絡。”
“我承認在日常事務中我有很多時候和林課長意見相左，對調查局的怨言也不少。”維克托突然壓低了音量，“但這也不至於來搞我吧？這帽子扣得我都害怕。”
站在李斯身後的兩個調查員皺了皺眉，咳嗽兩聲。
維克托微微一笑轉身走到對面的牆根處坐下，閉上眼睛。看起來這下他是不打算繼續說話了。
李斯用筆尖輕輕敲擊著筆記本，戳出一個又一個小黑點。
“還有多長時間？”
“十一分鐘。”
李斯嘆了口氣，這次會面看起來不太順利啊，這算不算得到了答案？搖搖頭，他把紙筆收起，走出了這間禁閉室。
不安的感覺並沒有削弱，他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那邊關著磺胺甲基和王靜文。
……
李斯現在正處於和外界完全隔絕的狀態，不然他會聽到一個更勁爆的傳言。
“鸚鵡螺塔將會在週六晚九點正炸出一朵最美麗的煙花。”
這還不算什麼，真正有影響力的在第一時間就被專案組封死：這次傳言的主角並不是神神秘秘的吉卜賽人，而是那個大家都很熟悉的藥局，而且爆炸目標還多加了幾個——調查局在各個區的分部。
這在專案組內部直接炸了鍋，他們還在各種推測呢，沒想到對面直接就自爆了身份。
這樣一來，他們的目標也就非常明顯了，就是要從調查局裡搶人。可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鸚鵡螺塔和分部那邊可不能放著不管，但調查局的人手根本就不可能兼顧。
這只是一個逼迫調查局二保一的簡單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