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沸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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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海清市都被點燃了,所有的報紙、電視、電臺、網站都著重報道了鸚鵡螺塔的預言。一時間,全城上千萬隻眼睛都集中到了調查局身上,其中有憤怒、有失望、有期許。

民眾的力量是強大的,很快,一支由數百名群眾組成的遊行隊伍就抵達了調查局總部門口。而此時距離那個預言被傳開只有不到兩小時。

“這完全是有預謀的妨礙!”留著光頭的局長同志使勁拍打著自己那張寬大的、收拾得一絲不苟的辦公桌,如同一頭領地被搶走的雄獅。

林永生站在一旁的落地窗前,輕輕放下手裡的水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已經把整個大門堵得水洩不通的群眾,心中卻想著另一回事。

只有他知道,這次藥局的目標主要還是為了從各個方面重創調查局,至於搶人都還得往後稍稍。眼前的這些民眾裡,有多少是藥局安排的演員呢?

圍堵調查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好像根本不想調查局出面調查此事——雖然口號喊得響亮,但根本不肯放任何一個人出去。

“果然還是要抓人。”林永生拿起杯子,隨手抹掉杯底在桌面上留下的圓形水漬。

局長也想抓人,但這可不是說說就能動手的事情。他撓了撓自己鋥亮的腦袋,苦笑道:“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成惡人了嗎?”

“把訊息放出去。”林永生搖搖頭,“告訴他們我們調查局也會是目標之一。”

“然後呢?”

“我想這樣的話這些人的怒火或許會稍微熄滅一些。到時候注意第一時間離開人群的傢伙,先不管是什麼人,抓了再說。”

局長嘆了口氣:“我來搞定這些吧,你先和付課長一起把鸚鵡螺塔和自己分局的事情處理完畢。”

能坐上這個位子的自然不是什麼庸人,林永生沒有再說什麼,趁著人流還沒有匯籠從側門提前“溜走”。

十分鐘後,海清市調查局局長在總部門口發表講話,證實有恐怖組織釋出犯罪預告,目標除了鸚鵡螺塔外還包括調查局總部和其他幾個區的分部。

這一下徹底炸了,關注此事的人瞬間暴增,主流的社交媒體甚至出現了伺服器掉線的情況。

局長當然也表明了調查局挫敗犯罪活動的信心,公佈了已經在進行的幾項應對措施,極大地安撫了群眾。

林永生坐在地鐵裡,腦子裡還回放著李欣妍和李斯從錢胖子手裡搞來的情報。

其實裡面提供的資訊極其有限,重要的是直接點明瞭藥局有人混在這支吉卜賽人裡。如果不出意外,陸琪和張山安現在應該已經到達了吉卜賽人暫時落腳的市郊公園。

實際上陸琪從收到調令後就一直都在跟蹤這支吉卜賽人,因此在收到命令的五分鐘後,她就先一步出現在了吉卜賽人臨時搭建的房車營地,抓住了那名被指名為藥局成員的吉卜賽男青年。

只是在離開時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家庭間居然出奇的團結。這個疑似藥局成員的傢伙又恰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其餘十多名精壯男子幾乎是在陸琪抓到人的瞬間就團團圍住了兩人所在的房車。

這裡的情況與調查局總部門口居然出奇的相似。

“嘖,語言不通,勢單力薄。”陸琪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輕啐一口,“明明說好有兩個人一起的,張山安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被圍住後她沒有硬闖,第一時間退回房車,鎖好門窗同時向調查局求援。

陸琪瞟了一眼被捆住後扔在角落的青年,目光在他口中的布團上停留了幾秒,腦中靈光一閃。

一把拉下他嘴裡的步團,陸琪用筆在報紙上劃了一副劫持人質的火柴人簡筆畫,在人質頭上用箭頭指向被抓住的青年。又用左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之後也不管這人有沒有聽懂,大力拉他起來,一把匕首抵在其脖頸側面,向前幾步一腳踹開房車的門。

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陸琪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整理面部肌肉,盡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兇狠。

這也是沒有辦法,既然和平路線走不通,那就只有這樣試試看了。

果不其然,房車外圍的吉卜賽人見到這一幕臉色都有不同程度地變白,然後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陸琪挾持著比自己至少高半個頭的青年,背靠著房車緩緩移動。匕首在人質的脖子上留下一條淡淡的紅線——陸琪此時完全沒有憐憫之心。

突然,聚集的人群后方出現一陣騷動,圍住陸琪的人牆在一陣聽不懂的交談後分出一條道路。張山安扶著一名顫顫巍巍的老人出現在包圍圈中。陸琪瞪大了眼睛——這是意料之外的登場方式。

張山安附在老人耳邊說了幾句話,指了指陸琪又指了指身後的人牆。

老人點點頭,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額頭上層層疊疊的皺紋更加深陷。他顫抖著轉身朝著人群小聲說了幾句,他的聲音很小,但在他說話時場間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眾人聽得意外的清楚。

又是一陣騷動,圍住這裡的人群逐漸散去。

張山安很禮貌地和老人告別然後走到陸琪面前。

“是他嗎?”

“請報上說是他。”陸琪沒有用特別肯定的語氣說話。

“先回去。”張山安也不在這種小事上糾結,讓兩人上了身後的房車,直接開走了吉卜賽人最為珍貴的居所。

他發現單純的跟蹤收效甚微後便直接換了個辦法光明正大地打入吉卜賽人內部。反正他的本職就是記者,做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問題。

以拍攝紀錄片為掩護,張山安在兩天時間裡蒐集到了許多珍貴的資料,囊括了吉卜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是沒有關於鸚鵡螺塔預言的東西。

他了解到,和坊間的傳聞不同,第一個做出鸚鵡螺塔即將傾倒這樣預言的正是現在被綁著的這個青年。而他當時所說的原話只是簡單的“高塔將傾”,並沒有包含具體的地理要素。

這與錢途情報上的記錄相吻合,也是林永生下令抓人的主要依據之一。

另一個原因則是這青年的身份。他是在這個小聚落裡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沒錯,但他本身並不是吉卜賽人,只是這群吉卜賽人在漫長旅途中做的一件善事而已。

最後一個原因,也是最令人費解的一點是,這支吉卜賽人跨越中亞來到這片陌生大地的計劃就是由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提出的。除他之外的吉卜賽人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這邊的國家情況,更別說海清市了。

三個原因疊加在一起,使得他的嫌疑如同火箭一般攀升,經過深思熟慮後林永生決定逮捕他。

此時張山安已經和這支吉卜賽人中的“大家長”熟識,在和他說明原因及利弊後巧妙地解除了陸琪的危機。

張山安用很簡單的幾句話高度概括了以上內容,由於過於省略,陸琪壓根沒聽明白,只能不懂裝懂。反正人已經抓到了,至少結果是好的,至於其他的事情留給以後的自己再想唄。

點起一根菸,陸琪把手搭在車窗邊,冷風不停地灌進來,被裝在後面的青年凍得瑟瑟發抖。

“你叫什麼名字?”張山安用速成的簡單吉卜賽語問道。

“……阿爾納。”青年小聲回答。

“會說英語嗎?”

“……會一點。”

陸琪點點頭,這下她就能聽懂了。

“我們是海清市調查局,希望你配合我們調查一起案件,因為你有很大嫌疑,所以必須先委屈你一下了。”常年四處奔波的張山安英語極好,但為了照顧阿爾納和陸琪他故意放滿了語速。

阿爾納點點頭,現在的情況他似乎也只有接受這麼一個選項。

房車很古舊,在最新完工的道路上也走得艱難。距離海棠灣區還有至少十公里路,陸琪決定在車上就開始訊問,不要浪費時間的好。

張山安今天已經說了很多話,接下來肯定不會再開口,於是陸琪也開始用英語試著和阿爾納交流。

“你是哪裡人?”

“不知道,他們在波蘭撿到的我。”阿爾納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要來這邊?吉卜賽人的活動範圍可不包括東亞。”這是林永生特別交代的幾個問題之一。

張山安也非常好奇,這兩天裡他和阿爾納幾乎沒有接觸,對這個年輕人陌生得很。

“有人告訴我這邊有更加新奇的世界,賺的也會比那邊更多,我想讓大家活得更輕鬆。”阿爾納在車廂裡翻了個身。

“誰告訴你的。”陸琪覺得自己抓住了整件事情的關鍵。

嘭!

阿爾納開口的瞬間,一聲巨響佔據了三人的腦海,然後就是不斷的翻滾、碰撞。

突發!海清市繞城高速出口處發生三車相撞的嚴重交通事故,傷亡情況未知——一條突發交通事故的訊息在被爆炸恐怖襲擊佔領的新聞板面上激起一個小小的漣漪,然後又被迅速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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