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崩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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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工作已經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從天色漸晚一直到深夜。由於調查局人手不足,工作逐漸被霍蘭德家族和後來加入的陸家接手,調查局只象徵性地派了幾個人在現場監督。

完全由霍蘭德家主持的話搜救工作必然會偏重在盧卡斯身上,此時陸家的加入就剛好合適。他們家族並沒有成員被困,據說參加救援完全是出於人道主義考慮。

只有林永生知道兩個小時前陸家的老管事突然打來電話要求加入搜救,並指名了這是陸琪的要求。

他不知道陸家或者說陸琪是處於什麼考慮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陸琪從出道開始就沒有動用過自己家族的任何力量,這使得她在民間特勤圈子裡飽受尊敬。

地面上的狀況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地下的情況也是如此。

李斯已經暗下決心,這次出去以後必須跪下來給設計這個地下停車場的設計師磕個響頭。

是的,在經歷瞭如此劇烈的爆炸後,他居然活了下來。

把時間撥回爆炸前一分鐘,李斯雙手持槍,背靠著地下停車場的牆壁緩緩移動,眼睛不斷地警惕著四周。

他追蹤的那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這裡,根據出入口的情況來看,這個地下停車場應該只有一個供車輛出入的出入口。那人不大可能從這個口逃跑,要跑也是走樓道。

樓道的位置被綠色的安全出口標誌標記出來,在略顯昏暗的地下十分顯眼。得益於這些小東西,李斯能夠在進入地下的第一時間捕捉到所有的樓道口。

它們都在車輛出入口對面,橫跨整個停車場,而李斯敢保證他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有任何人進入那幾個通道。

根據他的估計,前面那人只比他快了不到二十秒,就算他全力奔跑,也不可能在二十秒時間內跑到那些個通道里。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了,李斯的目光在停車場裡的幾個柱子間來回移動,在他自認為完美無缺的推理中,那個人最有可能藏在這十多根柱子的陰影裡。

他貼著牆移動是為了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一個人形的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團黑色的東西緊緊貼著一根柱子,看樣子應該是蹲靠在一根柱子背後。

李斯非但沒有貿然靠近,反而加快速度往前跑,看樣子似乎是想要衝進前面最近的一個樓道。

因為那團黑色的影子上有一個紅點在有規律的閃爍。得知調查局總部發生的事情後,李斯認定這群傢伙非常善於使用炸彈。而紅色的、閃爍的訊號燈他曾經在一個定時炸彈上看見過。

在那次排爆任務他還只是被疏散群眾,但那顆安裝在計程車後備箱裡的定時炸彈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時間久遠,他早就忘了那次炸彈事件傷亡幾何,但永遠不會忘記那抹在爆炸前瘋狂閃爍的紅光。

轟——

李斯前腳剛剛踏進樓道的安全門,一身巨響就衝進了他的耳中。幾乎同時的衝擊波讓他飛起,以一個狼狽的姿勢摔進樓梯間的角落裡。他原本還想關上安全門,但顯然是沒有機會了。

第一次爆炸發生後不到十秒,靠著牆壁的李斯感受到了劇烈的震動,彷彿他身側的牆壁裡澆築了一頭怪獸,而它此刻已經甦醒。

“怪獸”的巨力撕裂安全門兩側的牆壁,狂暴的氣流和飛石讓李斯不得不雙手抱頭蜷縮在牆角。也是因為這個動作,他沒能看見安全門外那團紅褐色的火光。

他感覺身側的牆壁在劇烈的抖動中逐漸變軟,然後向後塌陷進去。他的身體像裝了半袋水泥的豬飼料口袋,被拋到向上樓梯與地面的夾角里。

李斯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在震動,腦漿都快要被搖勻,至於聲音,在第一聲巨響後他的耳中只有蜂鳴聲,別的什麼都聽不見。此時的世界在他眼裡就像一盤磁帶出了故障的彩色默片電影。

接著就是無邊的黑暗。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倖存的不真實感席捲了全身。四肢開始發麻,以此證明自己的存在。李斯還能活動,多虧了這樓梯為他製造了一個不算太小的三角空間。

扒開堵在面前的隨石,他才發現爆炸似乎只是波及了停車區域,自己所在的樓梯間居然沒有受到太大的破壞——至少天花板沒有一整個坍塌下來。

身邊的碎石都是從外面擠進來或者“吹”進來的,並沒有塞滿整個樓道。

但情況也不容樂觀,地下停車場很有可能已經全部坍塌,李斯沒有原路返回地面的可能性。而往上走上樓的路也被鎖住的安全門堵死,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他被困住了,困在了一個絕對的密室裡。

“哈,如果是雞狗那傢伙在這裡恐怕還能整出點活來。”李斯抹了一把自己灰撲撲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上也全是灰土,不由得苦笑道。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保佑,他在如此劇烈的爆炸里居然只受了些皮外傷。

李斯毫不留情地吐槽了那位神仙:“也不知道好人做到底,沒受傷卻把我困死了。”

吐槽完畢,現在該想想出去的辦法了。

手機不知道丟到了哪裡,現在李斯不知道具體的時間,看這種坍塌程度,外面的人想要找到自己少不了一番忙活,應該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地下停車場大機率整個坍塌,上面的那家超市保不準也陷了下去,從原路返回的成功率可以忽略不計。

李斯一邊想著已經一邊拿起一塊還算完整的板磚走上樓上的安全門,目前看來這裡是最適合的突破口。

不過話又說回來,拿塊板磚又有什麼作用呢?搖了搖頭,李斯拋下手裡的磚,背靠安全門坐下,腦子裡一團亂麻。

與此同時,同樣灰頭土臉的盧卡斯卻出現在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地方。

他身上的黑色正裝灰撲撲的,關節部位也出現了裂口,看不出一點精美的樣子,臉上也是一塊白一塊黑,活像一個從垃圾車裡爬出來的流浪漢。

而他此時正站在地下停車場旁邊那幢大樓的四層窗邊,靜靜地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救援現場。在他身後那間寬闊的房間裡只剩下一把椅子還規規矩矩地放著,上面還綁了一個人。

再仔細看下去,那人不就是出現在停車場外的女孩嗎?

這兩人的組合著實讓人迷惑。

先前也說過,房間裡只有那把椅子還規規矩矩地放著,其他的傢俱要麼東倒西歪,要麼被肢解成幾塊,訴說著發生在房間裡的激烈戰鬥。

“這次是誰想殺我?動用了這麼大的陣仗。”盧卡斯的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那女孩,冷冷地問道,“是我那位野心勃勃的叔叔,還是我最‘親愛’的弟弟?”

盧卡斯的弟弟,舒曼·馮·霍蘭德,在盧卡斯宣佈退出家族後成功上位,成為了霍蘭德家族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

盧卡斯很清楚,這位從小就和自己不算親近的弟弟始終視自己為權力之路上最大的威脅。

下面的救援人員裡有幾位是盧卡斯的熟面孔,他們經常出現在舒曼的身邊。

“舒曼已經投靠了你們嗎?想不到他有一天居然會與不敢登上前臺的老鼠合作。”盧卡斯似乎並不期待那女孩的答案,繼續自己的嘲諷,“聯合你們這些骯髒噁心的東西,裝神弄鬼搞出這麼一場好戲,真是精彩絕倫。”

“怎麼了,這位小姐,你難道不想對自己的失敗發表一下感想嗎?”盧卡斯終於轉過身來正眼看向綁在椅子上的女孩,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但是那女孩的下半張臉都被纏滿了黑色的膠帶,根本說不出話來,可見盧卡斯根本就不想聽她說。

只有她和盧卡斯知道,這房間裡的狼藉並不是發生了激烈的戰鬥,而是盧卡斯單方面的虐打。女孩能感受到這個斯文男人的那股怒意,有好幾次他都想出手殺掉自己。

是的,盧卡斯非常憤怒,他憤怒自己居然會被這樣愚蠢的把戲欺騙了,被搞得如此狼狽。

他的嘴裡眼中全是嘲諷和微笑,但言語間和語氣裡的憤怒卻是做不得假。

“你和你背後的那群‘大人’究竟圖些什麼?”盧卡斯咬著牙,“他們又能給出什麼?使得舒曼那種高傲的性子能夠耐下心來合作。”

他仍然封著女孩的口,不讓她發出哪怕一點聲音。女孩也冷著眼,不甘示弱地盯著他,那眼神如同一頭受傷的雌豹。

過往的經驗告訴她,面前這個強的離譜但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對勁的公子哥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既然這樣,一味地退讓乞求不如拼命反抗,雖然她現在明顯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霍蘭德這個姓氏究竟是什麼時候被這樣汙染的?你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盧卡斯的聲音逐漸高亢,最終變成了嘶吼。

無數細碎的裂紋最終導致了高塔的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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