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高塔(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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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李斯回頭看向喊住自己的陸琪,疑惑道。

“好像是盧卡斯給我發了訊息,說是藥局和舒曼聯手要針對陸家,切入點就是我和我的姐姐。”陸琪舉起手裡的手機。

李斯皺眉:“如果可以確認是他本人的話那應該可以相信,你最好先找地方避一避。我向調查局那邊申請保護。”

“沒事,我提醒我姐姐就好了,他們想利用我們倆之間的關係作文章,只要提前說好了不給這個機會就好。”

李斯想了想,似乎確實有點道理,便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簡單地叮囑兩句,又派了兩個精幹的調查員給她當作護衛。

如果藥局沒辦法在他們身上作文章,那就只能加強這邊的防護,聽藥局的意思,這個“預言”他們是一定要進行到底的。

等等,預言?

李斯突然停下腳步,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如果這一切都是藥局的陰謀,那吉卜賽人的預言是什麼情況?

吉卜賽人來海清市是藥局誘導的,那麼這個“預言”的真實性或者說這群吉卜賽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從目前的整體情況上看,這群吉卜賽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調查局和市民的注意力,不斷擴大影響,轉移視線。由於他們只在事件前期活躍,後期接連發生的爆炸又極大地吸引了調查局的注意力,導致沒有太多人去關注他們。

想到這裡,李斯轉身朝陸琪招招手,示意她一個人過來。後者有些疑惑,但還是照辦。

“這群吉卜賽人說難聽點就是這次事件裡的‘工具人’角色你知道吧?”李斯朝留在原地的年輕吉卜賽人微微抬了抬下巴,“他們是藥局的‘工具’,我們真的可以信任他們嗎?”

陸琪的眼睛漸漸瞪大,顯然就算是名偵探排行榜榜上有名的她也在一次次意外與爆炸裡忽視了這個問題。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把這群人的存在在不知不覺中合理化。

“吉卜賽人駐地那邊也有人盯著,現在還沒有異常,那邊距離鸚鵡螺塔不算近,現在趕過來肯定趕不及,就靠那個傢伙也幹不成,而且安檢也沒有查出什麼來。”陸琪又搖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我剛剛也派了人過去,他們給的訊息也是一切正常。”

李斯緊緊抿起嘴唇,雖然是這麼說,但自從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就一直心緒不寧。

“這樣,我把這人送回去,讓他和部族的人呆在一起,再加派點人手看著。”

“行,調查局那邊我也會再協調,再調查一下他們的情況。”

兩人達成共識,互相點頭後分開。李斯沒有說出自己的擔憂,其實在陸琪剛剛提出那個建議後他的心緒不寧並沒有得到好轉。他總感覺自己漏了一些關鍵資訊。

吉卜賽人,藥局,預言……這些零散破碎的線索究竟是哪一塊拼圖的一部分?

李斯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得出答案,只能先帶著自己叫過來的人進入鸚鵡螺塔再進行一次仔細全面的排查和巡邏。

……

盧卡斯的速度慢了下來,畢竟先前受了傷,他跑起來肯定比不上那些完好無損且訓練有素的家族護衛。不過他卻一點也不驚慌,和老頑固們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現在他正沿著預定的路線撤離,雖然有點變數,但總體還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而在他身後百米外的別墅裡,舒曼已經連著打碎了五個杯子和兩瓶好酒。

“你確定剛剛開槍的那個人是盧卡斯?”奧司他韋摘下眼鏡,眼角不自然地往下,嚴肅地問道。

“千真萬確,雖然只打了一個照面,但盧卡斯大人的面容我們還是能辨認出來的。”單膝跪在舒曼身後的一名護衛說道。

“你剛剛叫盧卡斯什麼?”奧司他韋還想問話卻直接被舒曼打斷,他的聲音冰冷而陰沉,如同沉沒海底多年的幽靈船。

“盧卡斯大人……”那護衛脫口而出,說到後半段才發現有些不對勁,聲音漸小但已經收不回去了。

砰砰砰——

一聲不大的槍響把護衛已到喉頭的解釋堵了回去,舒曼把手裡那支槍口還在冒煙的精緻左輪隨意放在酒櫃上,用手帕擦拭自己開槍的右手。

他根本都沒有看那人一眼,也不打算給他一個機會。

這一切奧司他韋都看在眼裡,那具屍體就倒在他的腳邊,但他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而已。

“廢物。”舒曼冷冷地說道。

把明顯是把收藏品的左輪手槍收起,舒曼轉身走向裡屋:“這座別墅有專用的逃生通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裡?”

“當然。”奧司他韋快步跟上。

似乎每一個大人物都有在自己居所裡挖秘密通道的習慣,舒曼也不例外。他別墅的通道直通森林裡的一處秘密駐地,那裡駐紮著絕對終於自己的私人衛隊。

每年在他們身上投入那麼多錢這下終於可以排上用場了。

舒曼這樣想著,一邊親手開啟了地毯下的暗門。

嘭——

一團黃灰色的煙霧從地道里騰起,把舒曼陰沉的臉色襯托得更加可怖。

秘密通道里出現這種氣體是什麼原因兩人心裡都清楚。奧司他韋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幾步,冷眼看著還定在密道門口不動的舒曼。

“看來你最後倚仗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舒曼的手指關節被握得嘎吱作響,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謀劃到底在哪一環上出了問題。

別墅外原本已經壓下的槍聲再次響起,但舒曼知道這些人和他沒有關係。

“該死!究竟是誰出手了?”

他到現在也不敢相信盧卡斯還活著。

奧司他韋搖搖頭,反倒不緊不慢地坐到了離他最近的椅子上:“說不定你那親愛的哥哥根本就沒有死呢?一切都不過是我們兩個的自我感動罷了。畢竟確實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已經死在了爆炸裡。”

“不可能!兩次爆炸!他不能還能活下來!”舒曼雙手撐在牆壁上,指甲扣進牆紙裡。

奧司他韋無所謂地聳聳肩:“比起這個,我們要不要先考慮一下怎麼逃出去?”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接近,舒曼帶過來的護衛要不了多久就該被消滅了。

舒曼吞下口水,失魂落魄地轉身,然後向另一個房間走去,奧司他韋很自覺地跟著他走。大人物的別墅裡怎麼可能只有一種逃生方式?

舒曼的別墅有兩個車庫,一個是明面上的,一個是被土包遮起來的,為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舒曼摁下隱藏在門框上的按鈕,牆壁上緩緩裂開一道可供兩人進出的小門。

舒曼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奧司他韋留意了一下內部環境——照明完好,沒有異味,這才跟著進去。

這條甬道不長,大概只有十來米的樣子,其實舒曼自己也是在交接這幢別墅後第二次來這裡,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忐忑。

甬道通向一件一百平米左右的車庫,車庫裡停放著兩輛一模一樣的裝甲越野車,四周維修養護工具一應俱全。

當舒曼走進時燈光自動亮起,看來是因為經常養護的緣故,車庫裡沒有一絲灰塵汙漬的痕跡。

挑了最近的一輛車坐上去,舒曼沉默著發動汽車,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奧司他韋偏頭看著他,剛想開口說兩句,舒曼的臉色卻突然變得慘白,眼中的所有情緒都被驚訝與恐懼驅離。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還活著。”舒曼的聲音苦澀而沙啞,他的面部表情在經歷一開始的驚恐後迅速變得釋然,“我的所有佈置你都清楚。”

奧司他韋舔了舔嘴唇,大概知道了是個什麼情況,臉上的輕鬆終於轉為了凝重。輕輕用手指勾了勾車門,卻換來了頸部的一抹冰涼。

“你比我小四歲,從小都是我帶著你和克里斯蒂娜,你們倆的一些習慣我可是清清楚楚。”

那是奧司他韋從未聽過的聲音,但他篤定聲音的主人肯定就是那個一直被他們算計,卻一直沒有被幹掉的盧卡斯。

“我親愛的弟弟,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話語中充滿溫情,但說話的語氣卻極致冰冷。

舒曼嘆了口氣,雙手從方向盤上放下,看著後視鏡裡多出來的那雙確實充滿疑惑的眼睛,淡然地說道:“我說什麼重要嗎?嗯?我‘親愛’的哥哥。”

……

李斯確實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躺在醫院裡的阿爾納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眼神冰冷。

他身邊的儀器沒有任何變化,在醫生和護士眼裡他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吉卜賽人營地裡的人都很安靜,他們這兩天都安分地待在劃定好的區域裡,時不時還會給看守他們的調查員表演個節目或者來個占卜。由於這次事件的源頭——那個高塔將傾的預言就誕生在這裡,調查員們對這些吉卜賽人的占卜都很感興趣。

所有提供占卜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她們往往能讓人感到安心,據說這也是為了提高占卜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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