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傾倒（上）（1 / 1）
“你叫什麼名字？”陸琪透過自己帶來的同聲傳譯裝置問了這麼一個問題。考慮到之後的事情，她覺得還是現在就把這人的名字問清楚比較好。
年輕的吉卜賽青年微微一笑：“阿爾馬爾。”
“你和阿爾納關係很好嗎？”陸琪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同他閒聊，她已經叫了人過來帶走阿爾馬爾。
阿爾馬爾點點頭：“挺好的，我們倆可是從小玩到大的。”
陸琪沒有繼續下去,她其實並不擅長和陌生人聊天，況且她和這人說話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知道他的名字而已，沒必要深入太多。
於是兩人間很自然地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阿爾馬爾，真是個繞口的名字。
陸琪這樣想。
不過好像還有點熟悉……嗯……爺爺一直以來心源性高血壓吃的那個藥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還有五分鐘左右就會有人過來，到時候就可以擺脫這種尷尬的沉默。
等等！陸琪眉毛極快地一挑。
藥局……代號……阿爾馬爾……心源性高血壓……
陸琪突然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上升起，使得她打了個冷顫，這倒不是因為害怕什麼的，更多的是因為驚訝與激動。
怎麼說呢？藥局和吉卜賽人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自稱阿爾馬爾的男人是個標準的吉卜賽人，同時還是本次預言源頭身邊的人，最後阿爾馬爾還是一種藥物的名字。
這些“巧合”湊在一起，讓陸琪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阿爾納那邊不要緊吧？”陸琪再次開口，神色語氣都與先前無異。
“他還好,醫生說已經搶救過來了，畢竟我們就是靠身體吃飯的，可能身體素質要好一些。”
“他不是會塔羅牌預言嗎？”陸琪瞟了阿爾馬爾一眼。
後者的微笑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塔羅牌他其實也是剛學，沒有那些前輩那麼專業。”
陸琪輕輕地“哦”了一聲，插在口袋裡的右手握住手機敲敲按下了李斯的短號——李斯和她現在用的都是林永生髮下來的備用保密機,這種手機的好處就是內部人員聯絡只需要透過特殊的短號。
李斯在和陸琪交接時剛好給了她一個保密機，這不立馬就派上了用場。
李斯此時剛好走到二樓窗邊，收到訊息時正好看見陸琪和阿爾馬爾站在路邊。
心中疑惑的他沒有貿然開口，看上去陸琪並沒有接打手機的動作，那說明她的操作是悄悄進行的。為什麼要故意把這個動作藏起來？
那個吉卜賽人可能有問題！這就是陸琪想要傳達給他的資訊！
順著想到這裡只用了不到十秒，李斯簡單地說了一句便跑了下去。
幾名一直跟著他的調查員心神領會,分出三人跟上去，剩下的繼續自己原本的任務。
……
盧卡斯身邊站著兩位一看就至少六七十歲起步的老頭，這兩人像左右護法一樣站在盧卡斯身旁。三人一起站在一處凸出的山崖上，這裡正好可以看見底下樹林掩映間的舒曼的別墅。
其實霍蘭德家族的元老級話語權人物不止這兩人，只不過其他人並不是特別支援盧卡斯，只是礙於後者手上握著他們的把柄才不得已出手。
只有這邊站著的兩人是一直支援盧卡斯並真心期待他重回家族重新掌權的家族老人。
盧卡斯的外套和褲子被樹枝和石片劃破，遠看就像一個拾荒的流浪者，和身邊兩個體態寬厚，衣著華麗的老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站在他右邊的頭上沒幾根頭髮的老頭突然開口：“大少爺這次來是要……”
“放心吧，我不會迴歸家族。”盧卡斯很直接地搖頭，把其中一人的後半句話壓回去。
“可是那舒曼如今已經這樣，克里斯蒂娜小姐年齡尚小又難以擔當家族大任……恐怕……”這老頭還是不依不饒，繼續說道。
“那也得等爺爺百年之後再說，爺爺現在可還好好地活著，你不會是有什麼想法吧？”盧卡斯一改平日裡溫和優雅的姿態，毫不忌諱地回懟過去。
出聲的老頭臉色頓時慘白，連忙擺手訕笑道：“怎麼可能呢？大少爺。屬下只是在擔心您和家族，怎麼可能是對老爺有什麼想法？”
一直不說話的頭髮明顯濃密的另一位嗤笑一聲，白了禿頂老頭一眼：“大少爺想要做得事情我們這些傢伙怎麼可能猜的到。況且大少爺說的也不無道理，家主大人的身體可還好著呢，我們就不要瞎操這個心。”
這裡的幾人都不知道盧卡斯的爺爺此時已經接近了生命的最後時刻，是舒曼一直在保守秘密的同時拼了命在幫他吊著最後一口氣。
“不過你們最後一次見到我爺爺是什麼時候？”盧卡斯看著地下被團團圍住的別墅，突然問道。
“大概是十幾天前的事情吧。”禿頂老頭沒有想太久便給出了答覆。
“之後就沒有親眼看見過嗎？”盧卡斯追問。
“沒有，必要的命令都是透過其他方式傳遞的。”頭髮濃密的老頭補充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收到了這種形式的指令。”
“其實平時大概也就是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他一面，這事沒什麼好稀奇的啊。”禿頂老頭撓著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頭髮。
“媽的……”盧卡斯的臉色變得陰沉，比起自己在地下停車場被算計那時候還要可怕，甚至還十分罕見地冒了一句髒話。
“怎麼了？”兩個老頭同時小心翼翼地問道。
“給我點人手，我要回去，去找我爺爺！”盧卡斯黑著一張臉，低聲說道。
那兩人臉色皆是一變，大概也是猜出來了一些很不妙的東西。也不廢話，轉身便朝下山的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打電話。
盧卡斯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別墅，也轉身離開。
……
“我們現在去哪兒？”阿爾馬爾看見從外面開來一輛黑色轎車，明顯是衝著這邊來的。
“哦，我們這邊暫時不需要你幫忙了，這邊我會派人把你送回你們的聚居點，非常感謝你的合作。”陸琪沒有偏頭去看，淡淡地回應。
阿爾馬爾目光微閃，笑道：“我看你們這邊還是挺缺人手的，雖然語言方面可能還是有些困難，但一些簡單的事情我還是會做的。”
陸琪心中對此人的懷疑更上一層，心頭一動，順勢說道：“那我讓李斯安排你去塔裡看看吧，他那邊還挺缺人的。”
阿爾馬爾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簡單地點頭：“我沒問題，能幫上忙我很高興。”
陸琪微笑點頭，和剛好過來的黑色轎車司機說了兩句，後者便又開車離開。
此時李斯也恰好走到了鸚鵡螺塔大門口，整理好表情，上前問道：“什麼事情？”
他盡力不多在那個年輕吉卜賽人身上亂瞄，很自然地和陸琪展開對話。
“這人想要幫忙，他歸你了。”陸琪說得很簡單，沒有半點異常。
李斯心中疑惑，但也只能順著陸琪的意思先走，裝作思考了片刻後很“為難”地點點頭，朝阿爾馬爾招招手。
跟在他身後的調查員剛好趕到，李斯順手把阿爾馬爾交給他們：“我這邊找陸琪有點事，你們先進去繼續，這人可以幫忙。”
目送幾人走遠，陸琪終於收起微笑，很嚴肅地把自己的猜想複述了一遍。
李斯越往後聽眉皺得越緊，陸琪的猜想不無道理。
“進去前記得多安檢幾次，然後你就跟在他旁邊，設計圖你也看過了，不要帶他去構造薄弱的地方。順便也試探試探，看看能不能讓他主動露出馬腳。”
李斯嘆了口氣：“如果他真的是藥局最後的一張牌，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想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可能性不大吧？”
“之前他們可是連你們調查局總部都給炸了，我聽說重要證人都死了一個。”
“沒辦法，藥局的手段有點過於玄幻了，誰能想到在經歷那麼多檢查後磺胺甲基還能自爆的……”李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對面的陸琪眼睛也是越瞪越大——他們倆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能在調查局眼皮子底下炸掉重重安檢的鸚鵡螺塔的可能。
“不會吧……”李斯倒吸一口涼氣，“只有他一個人，就算有和上次一樣的威力也沒辦法炸掉這整座塔。”
“只要找到結構裡最脆弱的那個點就好了，不一定要炸掉，畢竟預言裡說的是‘高塔將傾’。”陸琪不同意李斯的說法。
“既然這樣最好還是不要讓他進去的好。”李斯轉身看向走在前面的一行人，然後又搖搖頭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行，我帶他一起，我會帶他避開結構弱點，你聯絡調查局排爆專員過來。如果把他留在外面激怒了他我們可能會傷亡慘重。”
“那就拜託你先，小心點如果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把他從視窗踹出去。排爆專員被特殊事件應對課的人一起帶走了，我馬上去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