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身份（中）（1 / 1）
說起這群人真正的身份，小二可能是最有發言權的人，畢竟他與其中的幾個零距離接觸了一路。
不過有點比較不好的，就是就算小二知道他也沒法說出口。或者說就算他說了也只有紀苟能聽得懂。
想來也是一種緣分,他零距離跟蹤的這隊人停車後他就捕捉到了紀寧業的氣味。然後就這麼找到了二人觀察的地方。
“嘿，小傢伙回來了。”紀寧業感嘆一聲，“唉，要是你能說話這裡就有很多謎題可以解開了。”
小二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他開口在紀寧業耳裡也只會是毫無意義的“喵喵”叫罷了。
小二在跟蹤中完全目睹了這群人的“變裝”過程——他們幾個都是回到警署裡更換的裝備。換言之，就這八個人而言，他們還真的就是警視廳的人沒錯。
不過要帶上甲硝唑的話就不好說了。就算小二親眼看見了甲硝唑和他們的接頭過程，也無法肯定。
不過要怎麼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呢？真是難搞啊。
小二第一次發現在紀苟身邊時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情居然是這麼難。在心中暗暗地嘆了口氣，話到嘴邊又給艱難地嚥了下去。
“來電話了，是李亞桐的。”荻野宏指著自己手裡亮起來的手機螢幕。
紀寧業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他還不怎麼熟悉李亞桐這個名字。
他淡淡地說道：“接。”
荻野宏深吸一口氣，之前和那邊聯絡都是紀寧業來，他有些緊張。
“文字遊戲玩得不錯。”那邊的甲硝唑很直接,語氣中聽不出是否有憤怒或者不滿。
“我的人已經搜過了，不知道你們現在在哪裡，但我想你們也看見了。另外，我說過了我的那些舊部都很忙，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現在你破了這個規矩,我就必須做出回應。原先說好的最後三個地方一起去，我現在改主意了。這邊這個地牢裡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既然你結束的快，那我希望你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另外，我的舊部下一次不會再來幫助你們，這次不過是中了你的小聰明罷了。對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在這件事上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因為你沒有籌碼在桌上。”
短短的三十多秒，甲硝唑完全沒有給荻野宏插嘴的機會，連珠炮一樣說完了上面幾大段話。聽得荻野宏是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了，剛想開口就被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辦？”甲硝唑的這波操作實在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紀寧業也皺起眉，顯然甲硝唑因為自己耍的小聰明生了氣，接下來要求兩人調查的地牢使用歷史更長，想必也會更麻煩和危險。
“好像是我把事情搞砸了。”紀寧業撓撓後腦勺，有些後悔，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輕易玩弄文字遊戲了。
“這沒有的事。”荻野宏搖搖頭，“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沒辦法了，硬著頭皮去吧。”
紀寧業長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還瞟了一眼那家便利店的動靜。
……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野田俊彥坐在一張辦公桌上，雙手撐在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腳下跪著的男人。
一束光投過他頭頂的小窗戶灑在他的半邊身子上，把他的表情渲染得極其微妙。
跪在地上的男人根本不敢抬頭，額頭甚至都快要貼在地上。但是他仍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是知道不說還是不知道啊？”野田俊彥換個方式又問了一遍。但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靜靜站在一邊的夜盲眯著眼睛，其中的寒光似乎都要從那條細小的縫隙裡滲出來。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個男人聲音顫抖著說道。
野田俊彥似乎有些失望，從辦公桌上下來，然後朝夜盲使了個眼色。
“最後一次機會，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如果有想法了就告訴這位。”說完他指了指夜盲便走出了這個光照明顯不足的小房間。
外面的天色已經擦黑，野田俊彥這才發現透過小視窗照進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陽光，而是安裝在門口的一盞路燈。
深吸一口有些微涼的空氣，他嘆息一聲，拍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嚴肅深沉——夜盲和他說過，這樣的表情能夠給別人帶來一定的心理壓力，對審訊來說還是一個比較實用的小技巧。
不過他天生就不是一個這樣嚴肅的人，雖然野田俊彥因為做事認真細心一直被荻野凜之助誇獎，但就算是後者來了讓他平常一直襬著這麼一副表情他也會覺得難以接受。
這一切都是為了解救同伴。野田俊彥這樣想到。
這裡的“同伴”其實特指荻野凜之助，不過由於聯絡問題，他不知道紀苟等人也被抓了。
導盲犬小組依然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工作，肉眼看上去這裡附近就只有野田俊彥一個人。配合昏黃的路燈和有些破舊的小車站辦公室，淒涼的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如果現在再點上一支菸那就是絕配。
他的思維不知不覺已經發散到了奇怪的地方，暫時忘記了要擺出嚴肅表情這麼一個複雜的事情。也就是在這一刻，消失了數天的、真正的野田俊彥重新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夜盲開啟門，愣了一下，沒有打擾這年輕人的走神，而是站到門的另一邊默默閉目養神。他見證了這個年輕人的改變——因為巨大外界壓力而不得不做出的改變。夜盲知道這樣突然的改變會給人的心理留下程度不同的陰影，或許現在就是讓那些陰影縮小的好時機。
野田俊彥的走神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左右，最後是一隻撞上路燈的不知名昆蟲驚醒了他。
“他開口了。”夜盲及時出聲，但絲毫沒有提起野田俊彥先前的走神。
野田俊彥本來還因為自己的“失誤”有些忐忑不安，但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這些狗屁忐忑便瞬間煙消雲散。
“他說了什麼？”
夜盲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張紙片遞給野田俊彥，示意他自己看。
“看完之後好好想想再做決定。”似乎覺得有些擔憂，這老頭又補充了一句。
野田俊彥疑惑地接過紙條，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次要有那麼多交待，明明之前根本就沒有這個流程來著。
不過一分鐘後他便體會到了夜盲的良苦用心。
“我……”夜盲抬起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說了吧，先思考一會兒再做決定。”
野田俊彥深呼吸一次，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那人是荻野家族監管小組的前成員，最終帶著一堆秘密隱姓埋名活了下來，只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來找自己。一開始想著看看裝傻充愣能不能混過去，沒想到這邊兩個人早就見慣了這種鬼蜮伎倆。
最終在夜盲這位看似和藹可親其實不然的老頭的“溝通”下，這位“前朝舊臣”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秘密。
“沒想到荻野家族內居然還儲存著地牢這種腐朽的舊時代產物……”野田俊彥對此表示十分驚訝。
夜盲搖搖頭：“你也知道，有些時候舊的東西用起來要更順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剛剛攔住了你。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先忍一忍的好。沒有充分的計劃就盲目營救只會得不償失。”
“根據那人的供述，在他還是監管小組成員之前，荻野家族在京都周邊一共建造了十二個用於關押家族犯人的地牢。”
“而在他還是監管小組成員的時候，這個數字便縮水到了七，如今又是這麼多年過去，說實話也不知道那些地牢是不是還在。”
野田俊彥倚靠在旁邊的路燈柱上，仔細思考著接下來的事。現在夜盲和導盲犬小組都受他的節制，要去探尋一些那些地牢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關鍵是時間。
荻野凜之助的時間並不是無限的，每過一分鐘他便危險一分。而那人提供的地點位置過分分散，是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到達那種型別。經過一系列簡單的計算，野田俊彥最終得出了一個很令人難過了結論——完全探查這些地牢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而且還是馬不停蹄那種。
更麻煩的是他們根本就沒辦法確認這個情報的真實性，而後面還有好幾個擬定的目標等待去“詢問”。
“看你了，到底要不要去查。”
“你覺得荻野凜之助在這些地牢裡的機率有多少？”野田俊彥把那張紙摺好然後很認真地問道。
夜盲當然也很認真地回答：“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這些地牢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荻野凜之助到底有沒有被關押在地牢裡。我們只有一面之詞很難確認這些資訊的真實性，所以我說不知道。”
野田俊彥輕輕點頭：“那就小小地賭一把好了。我們先去找下一個目標，如果他們倆說的可以對上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