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身份（下）（1 / 1）
“早點交待的話或許事情還有轉機。”李亞桐手裡握著一支半條手臂粗細的警棍，輕輕的在手心拍打。
看周圍的環境，他所在的位置應該是一處設施各方面都還比較新的地牢。而他現在站的地方是在另一處地牢裡荻野隴上川面對荻野凜之助是站的位置。
在他對面的牢籠裡躺著一個男人，看他身上還在流血的傷痕和地上尚未凝結的血跡應該剛被關進去沒多久。
這個地牢裡共有十五個牢籠,其中十四個在地下一層，連在一起，而李亞桐現在所處的這個位於地下二層，還配備了專門的保衛室。
現在這間特殊加料過的牢籠裡關押的人正是這處秘密地牢的負責人。這裡在三年前建成投入使用，而這倒黴鬼是今年年中才被調任這裡，負責人的位子都還沒坐熱乎就被整了這麼一出。
他滿胸的野心和抱負在外面那個陰鬱男人的敲擊下一片片碎裂，現在他只想乞求一個活著出去的機會。
聽見那人這麼說，他原本已經快要渙散的意識猛地清醒，緩緩蠕動到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前，用已經難以正常發聲的聲帶表達了自己對生的渴求。
“你倒不是個迂腐的人。”李亞桐滿意地點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搭起的二郎腿正好在階下囚的腦袋正上方。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能夠讓對方感到屈辱的姿勢——當然是在那個人還有羞恥感和尊嚴的前提條件下。
負責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正是自尊心最膨脹的年紀,但現在的形勢讓他很自然地拋棄了那些毫無用處的驕傲。
實話說，如果能保證活下來，他甚至可以去舔舐那人的鞋底。
負責人微微抬頭，透過欄杆看著那隻大約43碼的靴子，用盡可能恭敬諂媚的語氣說道：“您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是我知道的，絕無半點隱瞞。”
“哦？記住你說的這句話。”李亞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密封袋，輕輕一拋扔到那負責人面前，“吃了它，然後再和我說話。”
密封袋裡是一粒紅白各一半的膠囊。
負責人的眼神一凝，有些猶豫,沒有馬上伸出手。
在荻野家族特殊部門的任職訓練中，每個學員都被教導在任何時候都絕對不能吃掉自己無法識別的藥劑。為了能夠在各種場景下實用，培訓時還加入瞭如何假裝吃下藥劑矇混過關的訓練。
“你不要想用那些無聊的小把戲連騙我，都是我玩兒剩下的東西。”李亞桐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掙扎，訕笑道。
“我自然有辦法檢查你是不是真的吃下了這東西。如果你敢騙我，那接下來就省事了，反正像這樣的地牢還有好幾處，我相信總會有和你一樣不迂腐的人。”
“最後，你不用替我擔心，我現在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法律風險。”說完這些，李亞桐用手裡的警棍敲了敲鐵欄杆，示意腳下的可憐蟲趕緊做出選擇。
負責人打了個冷顫，再沒有怠慢，抓過密封袋直接撕開，只用了幾秒鐘就把那粒膠囊嚥下腹中。
“很好，你的選擇很正確。”李亞桐輕輕鼓掌，然後瞬間收起臉上的笑意，“告訴我，這個地牢裡有沒有關押過一個叫做荻野順義的人，他的身份和你一樣，也是荻野家族的直系成員。我沒有時間去翻那些資料，所以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負責人不敢抬頭，閉上眼睛調動自己僵硬的大腦仔細查詢那些檔案。還好他有先看檔案的習慣，換作其他人入職半年可能還真的不一定翻過那些東西。
地牢的“訪客表”是所有檔案中最不被人重視的東西，因為凡是進到這裡面的人就沒有誰能活著出去。他們的名字也只會消失，記住他們完全沒有必要。
不過他一直被同行嘲諷為“學院派儈子手”也是有原因的。就說看資料這個方面，他是來不肯漏掉一點細節，就連這個地牢的訪客表也是反覆研究了好幾遍。
“沒有，我們這裡建成以來沒有關押過一個叫做荻野順義的人，家族直系成員都有詳細記錄，其中確實沒有這個人的部分。”
負責人的語氣很不合時宜地變得認真起來，似乎是自動進入了工作狀態。這讓李亞桐聯想到了那個實驗基地裡的那些白大褂。
“那有沒有代號叫做‘維生素E’的人？”
“沒有，這裡關押的人沒幾個是有代號的，這種奇怪的代號就更不用說了。”
李亞桐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知道有一個秘密地牢專門負責家族外的敵人，那裡就關押了許多這種有代號的人。”負責人有些拿不準李亞桐的態度，為了活命又自己往上加了一條。
“說說看。”後者抬了抬下巴。
“就在郊區的一個釀酒坊裡，那裡也是個老地方了，在我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就聽說過。”
李亞桐一聽就知道了那是最後的三個目標之一。
“那有沒有專門處理家族直系成員的秘密地牢？”
“沒有，為了防止被關進地牢的人串通反抗，關係較近的家族直系成員都會被分開關押。並且在其中安排幾個外界人士分隔。家族直系成員的排他性很強，有外人的情況下根本不會洩露自己的任何情報。”
李亞桐嘆了口氣，看來事情比一開始想的還要複雜許多。
“行了，問完了，鑰匙就在桌上，你拿著這個。”一邊說著，一直站在樓梯口警戒的手下送過來一個小巧的按鍵手機，“這個手機只能撥通一次號碼，自己選人求助吧。”
負責人有些驚訝，一是驚訝對方居然只問了這麼幾個問題，二十驚訝李亞桐居然會給自己一部手機。
“你不怕我報告上面堵截你嗎？”他鼓起勇氣問道。
“那樣做的話你也會死。”李亞桐微微一笑，掏出一隻錄音筆放在鑰匙旁邊，“裡面是我們的對話內容，如果有上面的人救了你，那毫無疑問你也會死。”
負責人的瞳孔微微放大後又恢復原狀。
“總之就你自己選吧。我推薦是找個信得過的家族外人過來，救你出去、銷燬包括人證物證等各種證據。”李亞桐轉過身揮了揮手，徑直走向樓梯。
他提出的建議很合理，也是目前擺在負責人面前少有的幾條活路。
走上地面，重新浸泡在久違的新鮮空氣裡，李亞桐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邊的傢伙有沒有開始行動？”
“已經開始了，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門口一名穿著普通運動裝的年輕男子小聲道。
這裡是一家清吧，現在還沒有到客人最多的時候，剛剛開張的店員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老闆在地下經歷了什麼。
李亞桐伸了個懶腰：“OK，那我們也去下一處，加快一下進度。”
……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
李亞桐還算比較“公平”，至少還給了紀寧業和荻野宏一個選擇的機會。在發來的電子地圖上標明瞭三個不斷閃爍的小紅點，很明顯是要兩人三選一。
兩人現在所處的便利店剛好就在三個閃爍紅點的中央位置，不管去哪裡似乎都沒差多少。紀寧業甚至懷疑這都是那傢伙設計好的圈套。
但奈何有不能不管的人質在人家手上，在一系列綜合考慮之後，紀寧業選擇了三個紅點中位置在中間的那個。這樣選擇的依據是下一次換地方的時候離哪邊都比較近。
兩人現在正跟著導航走在略顯蕭瑟的大街上，前幾天這邊剛剛發生了大規模黑幫火併，沒有幾個老百姓敢在這種最適合打架的好時間走在大街上。
於是，得知情況的荻野宏覺得為了防止遇上來自警視廳的麻煩，建議從街邊商鋪後面的小道繞路——雖然狹窄且衛生條件堪憂，但有可能會發現某些奇奇怪怪的線索也說不定。
距離那處偽裝成書店的秘密地牢還剩不到一公里，為了趕在對方打烊前到達，兩人必須加快速度。
老是在說“兩人”，那貓呢？
小二發揮了自己的種族優勢，選擇了視野開闊的房頂作為行動路線，而在一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了紀寧業的視野範圍。
先發制人？紀寧業突然有些想笑。
“誒，你看這個。”荻野宏突然拉住紀寧業。
後者立馬警覺起來，迅速轉向荻野宏所指方向，卻只看見了一張紙。
鬆了口氣，紀寧業知道這個臨時搭檔不會做沒意義的事情，所以便湊了上去。
那張有較大面積汙損的海報被胡亂塞在一個塑膠袋子裡。吸引住荻野宏的是露出來完整部分上的一條“舊聞”。
舊聞的標題是“匪徒當街持刀行兇，警員英勇制服匪徒並解救路人”，另外還有附上一張警員的現場照片，而就是那張照片吸引了荻野宏的注意力。
“這個人有點眼熟。”荻野宏眯起眼睛看了又看，最後終於確定自己真的在不知道什麼地方見過他。
紀寧業腦子裡似乎有炸彈在響：“這是……李亞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