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誰是臥底(上)(1 / 1)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那傢伙吧?他那張討人厭的臉我印象挺深刻的,”紀寧業緊緊捏著那張報紙殘片喃喃道。
荻野宏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所以說他其實是警視廳的人嗎?”
兩人面對這個問題都陷入了沉默。
前者對甲硝唑或者說李亞桐這個人算是比較瞭解,的確有那麼一種猜想說他是警視廳派往藥局的臥底,但根本找不到這方面的相關證據,這裡的報紙也只能證明他曾經是警視廳的一員,但不排除是藥局或者荻野家族安插進去的內鬼。
後者對這個人的瞭解就少之又少,荻野宏從這短短几個小時內的所見所聞出發,完全不肯相信這是一個警員的行事風格。
總的來說,兩人都不太相信這個結論,除非能找到更有力的證據。
“反正還是不能太相信他,不管他之前的身份是什麼,就說現在我們都已經被他套路了好幾次了。”紀寧業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把那張髒兮兮的殘破報紙撕開,把關於警員救人的那部分疊好放進口袋裡,“打起精神來吧,前面沒多遠就是了,先把面前的難關過去了再考慮其他才是硬道理。”
小二錯過了這邊的精彩,他已經先一步到達了李亞桐給出的位置——一家裝修風格很復古的兩層書店。
距離這裡不到一公里的距離有一所學校,這邊的街面上滿是各種咖啡店、書店或者茶餐廳,這家書店與咖啡店的結合式建築夾在這一片區域中並不顯眼。
總而言之,就是非常高明切有效的偽裝。
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情報,或許根本不會有人把這麼一個安靜祥和的地方和那種骯髒且令人畏懼的陰森地牢聯絡在一起。
現在已經接近了打烊時間,只等著一樓咖啡桌旁的最後三位顧客離開就能結束今天的經營歷程。
小二是一隻貓,他完全不用擔心被人懷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甚至可以走進店裡近距離感受——如果允許寵物入內的話。
一樓咖啡廳的部分佔據了整層樓的一半,也是此時還亮著燈的部分,那邊已經熄燈的部分和二樓一起行使著書店的職能,現在已經沒有顧客在裡面逗留。
整個一樓除了三位顧客外還有三名服務員,看他們的裝束和擦洗杯子與其他工具的動作應該是新招進來的工人。
再看三位一直“賴著不走”的顧客,他們圍坐的原型咖啡桌上放了一盤還剩下一半的曲奇和兩個已經空空如也的白瓷咖啡杯。
這些“正兒八經”的東西被壓縮到桌子的邊緣,而佔據了最大位置的是一張地圖。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張地圖並不對應真實存在的地點,應該是類似於遊戲盤一樣的存在。
三人的遊戲看樣子也已經到了尾聲,但距離真正結束不知道還要多長時間。
這家店的常客都知道每週總會有那麼一天這三人回到這裡玩桌遊,每次一玩就是一整天,從早上開張一直堅持到晚上打烊。
也有許多好事的人想要試著加入他們,但據說都被那桌遊複雜多變的規則和複雜繁多的專業術語勸退。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管這三個奇怪的桌遊愛好者,店員對他們只點一點點東西就坐上一天的行為也逐漸放棄說教。
剛好今天留下殿後的三位新手兼職也從前輩那裡聽說過關於這三人的傳說,只敢在一邊忍耐著,心中默默祈禱他們能快一些結束。
小二也加入了祈禱。如果有無辜平民在場的話他們的行動會受到很大影響,說不定難度和危險程度會成幾何態勢上升。
似乎是神明今天正好有空,那三人毫無預兆地站起身開始收拾遊戲棋子和桌面地圖。這個過程倒是十分迅速,可以看出他們根本不想在這種無所謂的環節上浪費時間。
三人在兩分鐘內完成了戰場打掃工作,然後分別提著一個紙袋在門口分開,從三個方向離開書店。
服務員鬆了口氣,總算是可以結業下班了,今天似乎比其他幾天都要晚,晚很多。
小二從那三人出門後就一直盯著書店裡的情況。外人離開後,書店裡很有可能會有點什麼動作之類的。多虧了這樣的想法,小二完全沒有看見離開的三個“無辜者”中的一人選擇了和紀寧業及荻野宏重合的路線。在後兩者到達書店前他們一定能迎面撞見。
果不其然,在紀寧業和荻野宏拐過一個轉角後,款款走來的可疑人員和神神秘秘的可疑書店一同出現在了這邊兩個人的視野裡。
紀寧業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就隱隱擺出了進攻姿勢,腳步放緩,眼睛毫不客氣地盯著對面根本不想停下腳步的傢伙。
時間過去三十秒,紀寧業和荻野宏終於能看清來人的面部表情和身體。
紀寧業這才發現一直向前走那人根本就沒有把目光投向這邊,或者說他就根本沒有“目光”這個東西。
“盲人?”荻野宏小聲問道。
“應該是的吧?”紀寧業有些不確定。
兩邊的距離越來越近,紀寧業的精神也越來越緊繃,雖然對面有可能是個盲人,但說不定是裝的,只等著接近的時候給最後一擊。紀寧業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時刻防備著有可能會到來的突然襲擊。
然而那人就這麼同紀寧業擦肩而過,沒有語言、沒有手語、沒有聲音。這個傢伙提著一個看上去有點份量的紙袋繼續往前走,似乎是一分鐘也耽擱不起。
“額……您好?”紀寧業朝著已經越過自己的背影輕聲說道。
那盲人聞聲停住腳步,用無神的眼睛環顧四周,幽幽地嘆了口氣:“請問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我們不是本地人,到這邊迷路了,我想請問您知不知道‘水涼書屋’在什麼地方?”
“請問您在哪裡?”盲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紀寧業很有耐心地回答道:“就在您身後。”
那盲人轉過身,稍加思索後,輕輕點頭道:“水涼書屋的話就是剛剛我離開的地方,就在前面沒多遠,直走就是它的後門。我也是常客了,但還真的沒關心過這家書屋的名字所以才稍微思考了一下。”
“這樣啊……那謝謝您。”紀寧業輕輕撫摸著下巴,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盲人似乎懂得聽聲辯位的技巧,準確地回握住了紀寧業的手掌。就和正常的握手一樣,只是其中似乎摻雜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目送盲人走遠,消失在巷道盡頭,紀寧業收斂笑容,眯起眼睛問道:“你覺得有多少可能?”
“三成或者四成?”荻野宏看不出其中的玄機,只能隨便猜兩個看樣子還比較靠譜的情況。
“我覺得他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性是假的。”紀寧業搖搖頭,“首先,這裡的路況條件你也看到了,狹窄而且全是各種垃圾,我想一個熟悉路線的盲人應該不會這樣給自己找麻煩吧?”
“其次,他一路迎著我們走過來,然後和我擦肩而過,從他所說的話來看是不知道我們也在這條路上的。那麼他是怎麼做到在這種僅能讓兩個人並行的路面上完美避過我的呢?又是如何在最後我與他握手時準確找到我的手的?這裡不就自相矛盾了嗎?”
紀寧業看著盲人離開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他的眼睛之所以是那個樣子應該是戴了這樣的美瞳,一眼看上去確實很像失明的人。不過一些動作和細節果然還是會有漏洞。”
“那我們怎麼辦?”荻野宏無奈地問道。在他看來剛剛的幾分鐘裡與其在這裡講事實擺證據,不如直接追上去抓住那個傢伙,這樣說不定還能獲得一些情報什麼的。
紀寧業從這語氣裡大概明白了荻野宏的想法,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掏出手機點亮螢幕。原先定位小二的電子地圖上又多了一個不斷運動的紅點。
“我不太習慣握手這種禮節,之所以還主動這麼做當然是有預謀的。”紀寧業說這話時頗有些自鳴得意的意思,“接下來就辦好正事就OK,完成那邊的任務之後再來好好會會這個假盲人。”
這可不是說說而已,直覺告訴紀寧業,剛剛假裝盲人的傢伙肯定和這一整件事有某種密切的聯絡。不過目前還是書店的優先順序要更高一些。
等到兩人終於到達書店時三名兼職服務員已經合力拉下了捲簾門。
“我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換個想隔壁那樣的電動門啊?每天都要這樣還挺累的。”其中一人活動了一下肩膀,抱怨道。
“這有什麼難的,你去和老闆說一聲不就完了,看看他聽不聽你的建議。”一隻腳踩著捲簾門門沿的年輕男子接話。
拿著鑰匙鎖門的那人笑道:“得了吧,我們只是兼職而已,老闆哪裡會聽這些?”
最後的等待就在門口三人的抱怨與自嘲中度過,確認他們已經打車離開後,紀寧業和荻野宏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路線挪到了書店的後門處。
根據經驗這裡是監控攝像頭的死角,是完全安全的位置。以防萬一,兩人要在這裡最後確認一遍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