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心跳(上)(1 / 1)
就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陸琪也大概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聽見有人過來這句時便輕輕順手關上了門,唐申凌正忙著看電腦裡的資料,沒有注意到陸琪的動作。
陸琪知道門外面的兩人在一定時間內肯定是不會返回辦公室的,心中閃過一絲陰霾,把椅子搬到門後直接靠著門坐下。
野田俊彥路過門口時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身後傳來短促的腳步聲,他知道是後面上來的那幾個人追上來了,就是不知道有幾個人跟了上來。兩人裝作不知道後面有人,故作自然地走著,黃欣怡把夾在襯衫胸口口袋上的訪客證拿了下來,野田俊彥是挎在脖子上的,沒有辦法這樣。她心中有自己的計劃,稍微拉開了和後者的距離。野田俊彥雖然不知道黃欣怡想做什麼,但稍作思索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被安排跟蹤這兩人的可疑人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這幢偏僻的教學樓在學期中都沒有多少人會上到頂樓,更何況今天還是週末。剛好上面接到訊息說有人渾水摸魚進了大學想要對聯合實驗室裡的專案做手腳,那前面這兩個傢伙就更加可疑了。
三人前後走在長長的走廊裡,兩邊是閒置的教室和實驗室,除此之外沒有半個人影。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前面兩人轉過一個拐角後沒走幾步就突然停在了一扇門前,跟蹤的傢伙反應迅速,一閃身躲回拐角後。
然後他聽見了兩人說話的聲音,不是本國語言,聽起來也不像是英語。聲音不大而且還斷斷續續的,那人聽得也不太真切。
是日語?聽了半天他終於捕捉到了一個自己能聽明白的詞彙,於是便如此想到。
外賓嗎?什麼時候學校裡有這種考察計劃?他不是學校裡的人,自然也就不敢擅自猜測這些事情,一般這種涉及到外賓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就容易變成外交爭端,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無權無勢的打工人,可不想莫名其妙背口黑鍋在身上。
這般想著,本來他還開啟手機裡的翻譯軟體想看看那兩人到底說的什麼,結果因為距離太遠識別了個寂寞,無奈之下只能作罷。他朝兩人的方向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這傢伙已經努力把自己的腳步聲放得很輕,但還是被野田俊彥捕捉到了。
“我還以為他會過來當面查我們。”黃欣怡微微偏頭瞟了一眼轉角處,壓低聲音說道。
“這樣不是更好,能少點麻煩是一點。”野田俊彥下意識地使用日語。
不管怎麼說,兩人是就這麼混過去了,不過就算那人非要當面對質他們也有應對方法。在日本幾個月,黃欣怡的日語雖然還算不上精通,但一些日常用語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要想演好這場戲並不算太難。
“就是不知道那邊怎麼樣?”野田俊雅沒有轉頭,他擔心那人又殺個回馬槍。
陸琪像一尊大佛一樣坐著不動,唐申凌的辦公室門和其他房間的門沒什麼區別,而且處於教授隱私考慮,門上並沒有視窗,外面的人根本無法從視覺方面得到裡面的資訊。唐申凌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耳機,門外的敲門聲自然也是一點也聽不見。
屋內的兩人都十分安靜,陸琪表面上看上去一臉冷漠不屑,但外面敲門的時候她還是屏住了呼吸。
如果門外的傢伙真的想要破門,就憑她當然攔不住,那時候就只能拉上唐申凌突圍了,在她腦海裡已經浮現了至少三種突圍方法。
不過那一刻並沒有到來,她等來的只是事先有約定好的敲門暗號。
陸琪沒有輕舉妄動,直到黃欣怡出聲她才開啟了門。
“是韋魯斯的人?”她一開門便問道。
野田俊彥搖搖頭:“不知道,但不是什麼專業性很強的人,由此至少可以先排除藥局。”
如果來追查的人隸屬於藥局他們幾個恐怕沒那麼好的運氣矇混過關。
“怎麼樣?”野田俊彥朝書桌的方向小幅度地抬了抬手。
陸琪聳肩搖頭。
話語剛落,唐申凌脫下耳機,轉過身看向三人說道:“很棒的想法,很精密的實踐。”
他的話語裡滿是欣賞,但眼神裡還是存在著無法隱藏的厭惡。
“就這樣嗎?”這次任誰都看出了這種情緒,但野田俊彥還是沒有直接問出口。
唐申凌嘆了口氣:“客觀上來說,確實是能改變人類的科學技術沒錯。但我不喜歡它,不喜歡這種研究方式。”
三人眼睛同時亮起,陸琪搶先問道:“您說的研究方式指的是什麼?”
……
荻野凜之助正專心致志地撬動著頭頂一塊略微有些鬆動的天花板,沒有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底下的李亞桐。
“我想起來了。”他抬起頭,眼裡有血絲。
荻野凜之助被嚇了一下,差點沒從樓梯上摔下來。
“什麼?”
“我想起來這個公司了。”李亞桐的瞳孔都在顫抖,“韋魯斯科技,當時維生素D與他合作時為了驗證一個猜想。”
荻野凜之助從人字梯上下來,坐到樓梯欄杆上。
“維生素D是人體實驗方向沒錯,但韋魯斯科技剛好有個專案和這一點重合了。”
“他們是怎麼做到如此領先的智慧運算的呢?”唐申凌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們進行了一系列的人體實驗,主要是針對的人腦方向。”
“我們對於人腦的認知還處於一個相當模糊的水平,這些實驗必然會消耗大量的樣本。這些樣本的來源就是我當時管理的那家生物公司,也就是維生素D。”李亞桐咬著牙。
“那麼多的樣本,不可能全部來源於器官捐獻,它們的來源絕對有問題。我也試圖向上面舉報了,但根本沒有一點作用,還被踢出了這個專案組。”唐申凌苦笑道。
“我現在回想起來,我之所以會忘記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概和那種場面有關係。”李亞桐雙手抹了把臉。
野田俊彥舒了口氣:“意思是,這些用於實驗的材料不乾淨嗎?”
唐申凌點點頭:“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從種種跡象上來看可能也確有此事。”
黃欣怡倒吸一口涼氣,她想起了之前的幽藍寶石號事件,雖然她沒有親眼目睹那一切,但加入民間特勤之後自然有辦法從各種渠道獲知一些當時的情況。
她有些想吐。
荻野凜之助的臉色慘白,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難道說,我的父母他們……也參與了這件事情嗎?”
“荻野順義當時的職務應該是荻野家族那邊的特派觀察員,不存在專門參加某個專案的情況。我當時負責這個專案也不是很清楚其中關節,可能荻野順義也是這樣吧?”李亞桐已經在儘量委婉地表達了。
荻野凜之助是個聰明人,那書桌下的滿滿一箱禮盒代表著什麼他非常清楚,李亞桐的話何嘗又不是在為自己開脫呢?所謂的不清楚只不是想要滿足自己自私的贖罪慾望罷了。
“說起來你在幹什麼?”他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這座別墅的構造有問題,正常的層高應該是像書房那樣,這裡有問題,一樓的天花板也有問題,你可以去那裡找找看。”
李亞桐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就走了下去。
荻野凜之助閉上眼睛靜靜坐了一會兒,又把目光重新轉向已經裂開一條縫隙的天花板。
現在再糾結父母做過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他要做的應該是盡力去還原那段歷史,從中找到關於藥局的秘密,以便於在將來向它復仇。
是的,如果說之前他針對藥局的行動還只是出於社會正義感,那現在就變成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出的莫名其妙的仇恨感。
如果沒有藥局,沒有荻野這個姓氏的話,或許自己現在就不必糾結這些事情吧?
荻野凜之助甚至都已經暫時選擇性忘記了自己的身世,他根本不願意多想那些複雜的家族鬥爭關係。或者說是不敢去想,他害怕越往下挖自己越發迷失。
這個問題就像一個深淵,而他就是在深淵邊漫步的盲人。
……
“布里德生物?這就是甲硝唑當時負責的專案嗎?”紀苟靠坐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
“準確的說,是他在分管維生素D的一個實驗專案。他以提供實驗體為條件換取大量的第三方實驗資料,以此來推進自己的科研進展。”
中島司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表情有些嚴肅:“記得幽藍寶石號嗎?當初你們參與的那個行動我們警視廳也有人在上面。這次調查下來,這個布里德生物的情況或許和那艘船的負三層差不多。”
“說起這個,你們找到Mr。V的下落了嗎?”紀苟臉色微變,不動聲色地轉開目光。
“已經掌握了他的真實樣貌,通緝令也發出去了。接下來的調查資料準備好了嗎,如果沒有進一步的線索我們也就只能查到這一步了。”
“床頭櫃裡有個隨身碟,下次我要更詳細的東西。”紀苟笑道。
“沒問題,下一次就能告訴你吉澤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