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安年說往事(1 / 1)
寧清幡然醒悟,是啊,既然林行壽不想讓自己知道,那自有他的道理和思慮,自己又何必強求!
畢竟此事已經涉及到‘神鏡’存在,已不是寧清這樣的‘道鏡’修仙者能夠參與其中的,林行壽這樣做,自然也是為了寧清好!
青秋安靜的看著幡然悔悟的寧清,在那蒙面白紗下露出了淺笑,只是那白紗不知是何奇異之物煉成,即便寧清堪比‘道基’後期的神識也未察覺分毫。
良久,寧清心中釋然,不再去多想其中之事,畢竟天大的事還有宗門承擔,相通之後,寧清便與青秋分別,找了一處房間自行療傷去了!
寧清雖自恃《大衍訣》玄妙,逆亂靈力有治癒之效,卻因在黑暗之淵多次首創,傷勢積累,不過是被暫時壓制不顯露於外。
如今既然已經事了,療傷變成了首要之事!
而且,寧清還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在離開黑暗之淵的洞府時,羽兒取來的那塊玉玦!
那塊玉玦中記載了一門功法,名為《春枯秋榮訣》,端的是玄妙不凡,甚至還超出了《大衍訣》,最為關鍵的是此訣恰恰寧清可以修煉!
自此,寧清閉關療養傷勢,兼顧修煉《春枯秋榮訣》,一晃便是一月過去了。
一月後,寧清出關,神采奕奕,氣機內斂,雙目明亮而炯炯,身上卻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
寧清出關後,安年最先感應,尋了過來,見到寧清現時微微一禮,笑道:“師兄閉關一月,可有收穫?”
寧清笑道:“略有所獲!大戰之中最能激發人的潛能,見微知著,所以閉關才久了些!”
安年再次恭賀,又笑道:“林師叔十日前已經返回宗門,臨走前讓小弟周知師兄,莫要忘了凌霄殿中答應的事!”
寧清聞之目光一凝,認真道:“寧清自不敢忘!”
忽而,安年又笑道:“師兄還記得初到國都那日說的那家羊肉湯鋪子麼?小弟想請師兄一會,還望師兄答應!”
寧清沉吟,旋即展露笑容,笑道:“好啊!”
寧清與安年便出了京都觀,卻不想在觀門遇到了青秋,寧清便出言相邀,青秋欣然應允,而羽兒卻不知道去了哪裡,並不像往日那般站在青秋箭頭。
羽兒已經守在黑暗之淵八千餘年,與黑暗為伴,以梧桐棲身,從未見過大千世界,而今脫離苦海,自然想要自由翱翔,怕是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出了京都觀,寧清卻見國都中不知何時又下氣了大雪,路上行人卻枉自不顧,頗有一分彪悍之氣,寧清三人走在街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寧清與安年雖都是一身白袍,不見華貴雍容,卻因身為修仙者,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幾分飄渺之感,不食人間煙火,高風亮節。
青秋白紗蒙面,遮住了絕世容顏,卻還是身姿綽約,如出塵仙子,凡人一看便挪不開目光。
三人穿過半個國都,終於來到當日的那家羊肉鋪子,遠遠的便能聞道羊肉湯的香味,鋪子上又有白色的霧氣蒸騰,更將香味傳的遠了。
寧清率先走進鋪子,有一股濃濃暖意襲來,只見店鋪中竟沒一個顧客,店小二慵懶的趴在角落裡打著盹兒!
那店小二機靈,察覺到有人到了店中,一個機靈醒了過來,見到寧清三人目光一亮,殷勤的迎了上來。
店小二殷勤的笑道:“三位客官快裡邊兒請,請問三位是去雅間還是就在這裡用餐?”
安年笑道:“麻煩小二哥為我們準備一間雅間,再準備一套上好的肉湯鍋子!”
店小二小的愈發殷勤,連聲應是,然後高喝一聲:“雅間三位,三鮮肉湯金鍋子走全嘞!”
隨後店小二便引著寧清三人來到店鋪最裡面的一間雅間,便退了出去!
這雅間中有一個火炕臺子,炕下有大火燃燒,把這炕臺燒的溫暖極了,炕臺上有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尊小火爐,火爐中的炭火燃的很旺。
安年虛手一引,笑道:“師兄、師姐請!”
寧清也不推辭,微微一笑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坐下後又似乎想到什麼,便往裡面挪了挪,隨後青秋自然的走到寧清身旁坐下,安安靜靜,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安年也輕輕一笑,走到寧清對面坐了下來,神態自若,頗有大家風範。
這時,那店小二端著一個碩大的羊肉鍋子走了進來,遠遠的便聞到鮮香四溢,讓人食慾大動。
店小二將鍋子放到火爐上,笑道:“三位客官是第一次來我家鋪子罷!”
安年輕輕點頭,笑道:“卻是第一次來,不怕小二哥笑話,我們兄妹還不是很懂這鍋子該怎麼吃!”
店小二聞言眼睛一亮,頗為自信的說道:“三位客官若不嫌棄,小的可以給三位客官介紹一下小店的鍋子!”
隨後店小二便滔滔不絕的說將起來,直到說的那羊肉鍋子沸騰起來才不舍的停了下來,然後便告罪一聲退了出去!
卻不到多時,店小二又走了進來,端著十幾個小碟子的菜品,給寧清三人放好,放好後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安餘打斷:“我們兄妹三人還有要事相商,還請小二哥不要教人打攪了我們!”
店小二自知客人不想再聽自己囉嗦,便識趣的告退了,只是走遠了心中才暗暗想到:“真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哥兒,吃慣了山珍海味,連個羊肉鍋子都覺得稀奇!”
店小二走後,安餘按照店小二說的法子將那十幾個小碟子中的菜品一一添到羊肉鍋子中,等到熟了,笑道:“寧師兄試試?”
寧清拿起筷子,笑道:“好啊!”
寧清夾起一片被燉的爛了的肥美羊肉,放入口中輕輕咀嚼,那羊肉入口即化,鮮香肥美,回味綿長,當真是羊肉湯中的極品口味。
安餘見寧清吃過,笑道:“味道如何?”
寧清露出笑容,放下筷子,笑道:“的確是好吃!”
安餘又問道:“比師兄小時候如何?”
寧清認真想了想,回道:“這鍋子無論怎麼說都比為兄小時候的要上好許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鍋子不如小時候的那碗肉湯味道淳美,似乎少了些什麼東西!”
忽而,寧清似乎恍然大悟,眼色一亮,說道:“少的是家的感覺!”
安餘詫異,疑惑道:“師兄此話怎講?”
寧清笑道:“小時候家裡窮,只有年節時村裡才會宰上一隻羊,然後在村中找個大鐵鍋燉了,最後分到每人手中的也不過是一小碗罷了!”
“因為都是山裡人,沒有這般講究,燉羊肉時只是放些鹽巴,然後燉的滾爛,燉的幾乎與湯融為一體,濃濃綢綢,可即便這樣也只夠每人分一小碗。那時我父母為了讓我多吃一點便將他們自己的那碗也分給我了,我一個人便能吃兩碗還不夠。”
“現在這鍋子味道極好,卻沒有了那時候的溫情與親愛,所以總是少了些許味道,不如那時的醇美!”
聞言,安餘笑道:“逝者如斯,師兄應當坦然接受。每個人都在不斷地向前走,回憶固然美好,卻終究只是回憶,我等修仙者壽命悠久,若是一味活在回憶中,悠悠數百年的歲月豈不無趣?”
寧清誠然,讚歎道:“沒想到安年師弟還有如此感悟,心境修為當真不俗,但是為兄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還望師弟能解惑!”
安餘悠悠一笑,笑道:“師兄是想問安餘麼?”
寧清再次讚歎道:“師弟聰慧,還請師弟能夠解惑!”
安餘笑道:“今日小弟請師兄出來一會,就是想將此事與師兄說明,免得師兄夾在中間為難。”
寧清沉默不語,仔細的凝神靜聽,安年和安餘之間的恩怨一直縈繞在他心中良久,這其中若非有大仇大恨又何以讓親兄弟反目成仇,不惜刀兵相向呢?
安年陷入了回憶,良久後才繼續道:“我與安餘出自富貴人家,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家境和睦,其樂融融,八歲那年我們一家人去寺廟燒香還願時,路上遇到匪徒,謀財害命。”
“父親為了保護我們與匪徒搏鬥,終究寡不敵眾,死於匪徒刀下,慌亂中母親帶著小妹也與我們也走散了。
“後來我好不容易尋到母親與小妹,卻有一條毒蛇來襲,母親小妹體弱不是毒蛇對手,我便與那毒蛇搏鬥,可我終究年少,哪是毒蛇對手,母親為了救我被那毒蛇咬了一口,妹妹也因此被毒蛇捲走,不知下落!”
“可這一幕卻被安餘看到,認為母親因我而死,小妹也是因為我才被毒蛇捲走,自此便兄弟反目!”
寧清眉頭微蹙,心中疑惑更甚,安年所說的故事雖然認真,其中卻有許多漏洞,若如他所說安餘就算恨他也不至於反目到如此地步。
寧清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安餘對安年的濃濃殺意,那種殺意沒有血海滔天,又豈能展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