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千錘百煉(1 / 1)
能夠看見太陽,對於每一個月族之人來說,都是一種幸運,對於修者,只要修行到化鴻之境,都會選擇到更遠的世界看看。
但這個世界上,註定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他們過著普通的日子,不能修行。如果想要去看世界,就只能用自己的一雙腳,可這世界那麼大,怎麼可能只是用腳就能走遍的呢?
大多數月族人窮其一生,也沒有走到月族的邊界。
不過月痕看著太陽之下的世界,經歷過起初的興奮過後,後來就沒有那麼開心了,他的目光時而看向南蠻,時而看向月族的蒼穹,月族在望,一輪血月之下,灰暗一片。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父皇那麼嚮往外面的世界了,原來外面如此美好。”月痕視線掃過南蠻的天空。潔白雲彩流動,藍色的畫卷徐徐展開,如同一幅璀璨的畫。
南蠻的領地有著各種各樣的植物,滿眼的綠色從遠方湧入雙眼,充斥著眼球,整個世界都是十分清晰,相比於月族來說,不可謂是不光明,初看時還沒有發覺,現在看來,月族比起南蠻,在美好這一塊上,是遠遠不如的。
“怎麼,嚮往嗎?”月明光問道。
“嚮往,終有一天,我會去親自去感受這外面的世界。”
“好,那就等你長大,慢慢去感受這個世界。”月明光道,
月痕看著月明光,微微一笑,轉回頭去,兩人又並立著看陽光籠罩下的南蠻,不發一言。
兩人如此靜默了許久,直到日落黃昏,看著太陽緩緩地落下,紅霞染紅了整片天空,而後,漸漸整個世界歸於靜寂,黑暗如同洶湧的浪潮席捲而來,一輪明月升上天空。銀白色的光華落在月痕的臉頰之上,他感受著這淡淡的光輝,月神訣悄然運轉。
一層銀色光華在其周身流轉,月明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月族的月亮與月族之外的月亮不是同樣的,這在他的認知中早已是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月族修行者到了月族之外,再施展月神訣,威力會大打折扣,這一點,縱然是他也無能為力,但若是長期吸收外界的月華,這一點會減少許多,縱然依舊沒有辦法徹底根除,但有一定的效果,總比沒有用好。
月明光一直看著月痕運轉月神訣,直到月痕感到累了停下來的時候才帶著月痕離開。
接下來的時光,便是真正地訓練了。
月痕在第二天清晨便被丟在了一個瀑布的下面,月明光讓他站在瀑布之下,一直忍受瀑布流水的衝擊,對此,月痕本不屑一顧,瀑布的衝擊對一個築基期的人來說有什麼難的?但當他真正到達瀑布之下的時候,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大錯特錯。
瀑布之水衝擊而下,他本來聚湧起的靈力轉眼就被衝散,而月明光躲在一旁偷偷樂個不停。
月痕現在可謂是十分難受,對於這個瀑布居然能夠沖走自己的靈力,可以說是完全不敢相信的,他的目光掃視四周,最終發現月明光已經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看來又是明光叔叔搞的鬼,不過就憑這就能擊垮我嗎?”月痕心中想到。
似察覺到月痕的心中所想,這瀑布的衝擊比之前更強了一截,嘩啦啦地落下,而後就是一個不斷適應的過程。每當月痕適應了一個程度的壓力,這瀑布的衝擊力便會暴增,讓他苦不堪言。
這瀑布之水就像是有一柄柄利刃藏在當中一般,將月痕的身體劃傷,開始時月痕還能夠對這片瀑布無所畏懼,但越到後來,整個人便越是崩潰,只得用雙手擋住頭頂,以求砸下來的水滴能夠變得微弱一些。
事實上這一招確實起了一點作用,但作用不大,而且他的雙手已經滲出了點點血跡。
這時候他也終於明白月明光一直在暗中控制著水流,不然就這樣的瀑布,其衝擊力又怎麼會跟隨著自己的抵抗力而變強?
月痕深吸一口氣,聚湧著全身能夠聚集到的靈力,朝著瀑布狠狠道:“來吧,我就不信,我還會怕你。”
而後,瀑布的衝擊更猛了,漸漸地讓月痕承受不住,月痕在這樣的衝擊下搖搖欲墜,但他始終堅持著沒有倒下,任瀑布衝擊而下,他自巍然不動。不過他終究只是個小孩子,縱然有再大的毅力也會堅持不下去。等到他終於撐不住倒下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幾乎一個上午的時間,月明光看著倒下的月痕,心中既是心痛又是欣慰。
心痛的是月痕現在已經遍體鱗傷,欣慰的是月痕竟然真的能夠支撐這麼久。這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起是不是自己施加的壓力太弱了,不然怎麼會這樣?
月明光飛過去將月痕撈了出來,盤坐在地上,對著月痕的背就把靈力一頓輸,猜測可能差不多了的時候,才停下來。
月痕睜開雙眼,整個世界有點朦朧,抹去眼眶之上的水滴,這才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看著一旁的月明光,問道:“明光叔叔,那個瀑布是不是你……”
“是我。”月痕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月明光打斷,月明光語氣十分淡漠,“而且,不僅僅是今天,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要在這瀑布下修煉。”
“可是明光叔叔,我現在在瀑布下連抵抗都困難,我還怎麼修煉?”月痕不滿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真正的勇士,總敢於迎難而上,你願意當一個勇士嗎?”
“不,我不當勇士,我要當皇帝,我要報仇。”
月明光一怔,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月月痕會這樣回答他,只能點點頭,問道:“怎麼樣,休息好了嗎?”
“既然好了,那就跟我去另一個地方吧。”
月痕正欲說還沒有休息好,就被月明光打斷,而且整個人都不受控制一般朝著一座峽谷深處落下。
當他們來到這座峽谷深處的時候,月痕瞬間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彷彿在這裡有什麼十分沉重的東西,就壓在他的頭頂。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特別的難受?”月明光笑道。
“明光叔叔,這裡是怎麼回事?”月痕顫抖著問道,彷彿說一句話對他而言都十分費力。
“我在這裡設下了一個結界,將整個空間之內一切都變得沉重,你沒有我這樣的實力,自然會感到難受至極。”月明光解釋道,他的語速依舊是如同之前一般,在月痕周圍走動,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
月痕看著走來走去的月明光,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天自己也要成為明光叔叔這樣強大的人,給別人壓力,而不是承受別人施展的壓力。
“你就在這裡練你的長生劍吧,我先離開了。”月明光說道,事實上也在朝著峽谷之上走去。一步一步騰空而起,看得月痕如痴如醉。
“怎麼練?”月痕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月明光讓他練長生劍,可是關於長生劍月明光也沒有教過他什麼啊?連忙問道。
“自己練。”月明光的聲音遙遙傳來,等月痕聽到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卻發現月明光已經離開了,連影子都找不到,直接氣到跺腳,當然,他跺腳也花費了不少的力氣。
月痕從星空戒中取出長生劍,又整了整衣衫,用盡了所有的靈力,朝著空氣“輕輕”一刺,看起來確實是輕輕一刺,在外人的眼中,這樣的動作絲毫不可能是把所有的靈力都用完了的表現,對於月痕來說,這其實就是了。
靈力在一次性耗盡之後後作用是十分明顯的,比如月痕再也提不起長生劍,長生劍輕而易舉地就落在了地上。他彎下腰想要拾起長生劍,卻怎麼也沒有拾起來。
好不容易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時候重新拾起一點點,又落了下去。
後來的時光,月痕就在這裡與長生劍較勁,至於月明光所說的練劍之說,完全就不成立,因為月痕現在連劍都提不起來。
走出老遠的月明光突然頓了下來,腦中似乎閃過了一點什麼東西,卻又想不起來,讓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又無計可施。便不再想,離開了這個峽谷。
沉重,長生劍異常的沉重,對於月痕來說,現在能不能把長生劍重新提起來是個巨大的難題。至於練劍,那不是自己應該考慮的問題。
他不是沒有想過將長生劍收進星空戒中,但這樣的話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自己要在這沉重的世界中瞎走嗎?
所以等到月明光返回的時候,他還在和長生劍較勁,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小孩子,一個想到外面玩耍,而被另一個無論怎麼拖都無動於衷的場景。
月明光看著這一幕,將自己的實力封印在築基期巔峰,感受了一下這裡的壓力,瞬間自己身體受到了極重的壓迫,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的結界壓力設定得過強了,導致月痕連劍都沒能拿起。
月痕白皙的臉上滲出許多汗水,用手擦乾後又開始和長生劍較勁,看到月明光的時候,月痕連叫他的心情都沒了,他這才想明白,自己因為不用劈柴而表露出來的興奮在月明光的眼中只是個笑話,因為現在的感受可比劈柴難受多了,已經算得上是有些痛苦了。
但看月明光的表情,恐怕對於月明光來說,就算是現在,也不算是什麼真正的訓練吧,真正的千錘百煉,這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