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歲(1 / 1)
月明光的臉上漸漸浮現出尷尬的神色,連忙轉過頭去,避免被月痕看見。悄悄地施法讓結界的壓力變弱,再迅速地退出了結界,獨自一個人坐在遠處的一個隱蔽石臺之上,笑了起來。
月痕只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突然變輕了許多,而長生劍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將長生劍提起來,只比在外界多費了一點力。
“去”
提劍向前一刺,一道微不可查的劍氣向前湧出,將空氣都似刺出了一個窟窿,再橫向一掃,又是一道劍氣湧動,蕩起層層空氣漣漪。
再舞了兩劍,似覺得有些累了,月痕將長生劍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輕輕地撥出一口氣,對自己的築基修為所散發出的“威能”感到十分滿意。看向月明光,才發現月明光已經消失了。
心裡雖有些忿忿之感,卻也不過多糾結,只是又看向長生劍時,生出一點點迷茫。
他剛剛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是滿意,不過還是知道自己只是在瞎舞,若真要對上了敵人,估計用不了兩招,自己就得玩完。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劍該如何練起,每每向月明光學習時,月明光總是敷衍了事,明顯是不想教他用劍,以他對月明光的瞭解來看,在劍這一塊,月明光也是個半吊子。
他所知的用劍的最強者,莫過於自己的父皇,一手長生劍可謂驚天地泣鬼神,結合著月神訣施展頗有一番氣吞山河之感。
月牧天曾經對他說:“我的劍術是帝王之劍,威嚴極甚,又蘊藏著我平定天下的威勢,霸道之極,而長生劍卻又並不霸道,兩者相沖突,稍不注意就會受到反噬,所以現在的你還不能駕馭我的帝王劍術,以後等你長大了,我會一點一點地教給你。”
當時聽來挺有道理,然而現在卻成了一件苦惱之事,導致他想要練劍,都無從學起,只能一會兒刺,一會兒掃,一會兒斬。
最終的效果並不明顯,不過月明光也知道這一點,設定結界來讓他練習劍術也並不只是單純地練劍,更多的,是培養他的抗壓能力。
月痕嘆一口氣,又將放在地上的長生劍拾起,凝聚一點靈力在劍尖之上,猩紅色的劍刃釋放出微弱的光芒,將劍輕輕一旋,猛得朝著前方刺出,劍尖之上,一道氣旋緩慢的向著一塊石頭飛去。
氣旋的速度極慢,甚至被無形的壓力往下拉,但最終還是落到了石頭之上,石頭轉瞬間四分五裂,濺射一地。
周圍的草木微動,似也在無聲訴說這一劍的威力。
突然,月痕感覺手臂響了一下,長生劍直接砸落到地上,月痕用另一隻手抱著自己的手臂,神色上充滿痛苦,看了右手一眼,連忙朝著峽谷結界之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想到長生劍,便大喊了起來。
“明光叔叔,救命啊!”月痕一屁股坐在地上,乾脆不走了。
以月明光的耳力,自然很輕易地聽到了月痕的聲音,正修身養性喝著清茶的月明光一口將茶吐了出來。
待得月明光縱身躍到月痕身邊時,看著月痕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行就別逞強,石頭也沒惹你。”月明光微微搖頭,把結界撤去。
月痕瞬息之間感覺自己的力量又回來了,將自己脫臼的手臂接回去,拾起長生劍,拄在地上。
“明光叔叔,你讓我在這兒舞劍,這也太無聊了吧,能不能教我點有用的。”月痕道。
“要我教你你父皇的帝王之劍嗎?”月明光笑眯眯地問道。
“當然。”
“你覺得我會嗎?”
“不會。”
“那你還讓我教。”
月痕無語,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交流了幾年的叔叔說話。但還是有些想學點什麼。
“我想要學你會的。”
“我會的不適合你。”
“為什麼不適合我?這些年不一直是你在教我嗎?”月痕疑惑。
對於月明光,雖然知道這是他現在唯一值得信任的人,但更多的是一種謎。
有關他的所有絕學,他幾乎都不會教給自己,而自己的父皇也不讓教。這更讓月痕疑惑不解,但疑惑也會滋生好奇心,這份好奇足夠讓月痕對月明光死纏爛打。
“不行,我的東西你不能學,我怕你學壞。”月明光語重心長地道,“你的父皇想必也不會讓你學我之術。”
“我不管,倘若你不教我,那我馬上就去新月城,讓他們抓我。”月痕坐在地上,頭也不會地道。
“你……”月明光頓感頭痛,只得答應,“我可以教你,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不能隨便動用我教你的東西。”
“嗯嗯。”聽到月明光說可以教自己,月痕站起來看著月明光,頭點地跟小雞啄米似的。
“唉。”月明光嘆口氣,轉身離去,背影中充斥著落寞與悲傷,仿若一個步履蹣跚的普通老人,斑白的頭髮隨風搖曳,看得月痕心中沉重,眼淚不知不覺間盈滿了眼眶。
“明光叔叔,你……”他忍不住問道。
“記得去打兩桶水回去,沒水煮飯啦!”話還沒說完,月明光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這一瞬間,月痕止住了眼淚,對月明光的那一絲同情眨眼間煙消雲散。
“我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啊,為什麼要讓我去打水。”月痕吼道。
“你是個築基境的小高手了,打兩桶水又怎麼了。”
“可是,不是說不用劈柴了嗎?”
“劈柴是劈柴,與打水有什麼關係?”月明光淡漠無情的聲音徹底擊碎了月痕所有關於美好的幻想。
月痕只好提起長生劍,往一處山泉走去,從星空戒中取出兩個桶,打滿了水,提著往回走去。
路過一棵樹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一拍腦門,似想到了什麼東西,看著戴在手上的星空戒,又看兩眼水桶,意念一動,桶就被收進星空戒之中。而自己,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
“你打的水呢?”月明光看著空手而歸的月痕,問道。
“喏。”月痕手一指,兩桶水憑空出現。看到閃耀著紫色光芒的星空戒,月明光一臉無語,似也沒想到月痕會用這種方式偷懶,但他也沒什麼辦法,只得任由他這般偷懶。
往後的日子依舊是沒日沒夜地訓練,月痕的肌肉一天天結實起來,修為也慢慢地變得更加渾厚,七色基臺之上光芒閃耀,象徵著月痕築基的修為正在逐步前進,只是基臺已經三轉,卻遲遲未能到達築基巔峰,凝羽化鴻,讓月痕有些焦慮。
轉眼三年時間悄然過去,這三年裡,月痕過著單調而乏味的生活,唯一有趣的事情就是經常被帶著去看南蠻的日出。
久歷黑暗的人,總會覺得破曉時分的太陽分外壯觀,初始的時候月痕對日出的感覺可以說是異常震撼,只是後來見得多了,也就沒那麼濃烈的感覺了。
三年裡,月痕的身體又長高了不少,足以趕得上一些十四五歲的普通人,俊逸的臉龐依舊有一種蒼白之感,這也是月族之人的特點,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發育緩慢,臉色蒼白,像月痕這種在外界都比較獨特的異類可謂是少之又少。
月痕抬頭,任月光落在臉上,風無休止地吹過臉頰,亦無動於衷。
他只是看著那一輪月亮,久久無言。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思緒漂浮在幾年前與月牧天同登月亮之上的時刻。
那一日,是他第一次對月亮失去了敬畏之心,但同時,也更加地把月亮當做了朋友。現在的月痕,只要與月相對,都覺得自己在與朋友面對面交流,別樣的欣喜翻湧在其心中,儘管這只是他自己一人的狂歡。
“已經築基六轉了,明光叔叔說築基三轉就會化鴻,可是為什麼我依舊沒有破境?”月痕低下頭來,心中思索道,不過他也並不擔心,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一日已經不遠了。
既然有了希望,也就不再多想,心中念頭一動。
長生劍自星空戒中出現,漂浮在空中,月痕將長生劍握在手中,輕輕一躍,在空中旋轉一圈,當空一劍劈下,劍氣宛若刀芒,狠狠地劃在地上,在橫向一劍,一個碩大的十字便被刻在地上。
劍氣波動令周邊草木微微搖曳,忽然,一道輕風吹拂,綠意盎然的草木慢慢枯萎,月痕落在地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手一揮,周邊的草木又綠意蔥蘢。
月痕的眼神裡充滿淡漠,彷彿剛剛的那一切與自己都毫無關係。站在十字的末端,他能夠清晰地看見這已經划進地裡的劍氣痕跡,心中輕念:“十歲了。”
十歲,意味著他即將開啟自己的新徵程,他記起七歲時月明光對他所說的在他十歲時就會將他送去一個足夠他變得強大,直至報仇的地方,現在,自己到臨十歲,也意味著自己離那個地方又近了一步。
月痕心中思索不斷,完全沒有注意到月明光正站在一棵樹端看著他。此時,月明光的思緒同樣在月痕已經十歲這一件事上。他心中有著許多不捨,但月痕這隻雛鷹,若想要翱翔,終得脫離自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