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復仇之路(1 / 1)
月明光看向月痕,嘴角帶笑,手輕輕朝著空中一揮,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顏色,剛剛恢復青翠的草木在月光的照耀下現出慘淡的灰色。
月痕目光微凝,回過頭來,發現月明光臉上帶著惡趣味般的笑容。意念一動,細微的靈力波動自其身體向周圍湧出,失色的草木又煥發起生機。
只是剛堅持不過一兩息的時間,又失了顏色,月痕便又施法讓其恢復,就此,月明光一邊搞著破壞,他一邊將被破壞的東西修復。如此往復,終於月痕的耐心被磨滅了,乾脆不再恢復這些草木。
左手手心悄悄孕育一團靈力火焰,趁月明光不備,一把丟出,熊熊大火瞬息之間將其周邊的一切燒成飛灰。
待得月明光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只能呆呆地看著已經光禿禿的世界。
“真是個調皮鬼,長這麼大了還調皮。”月明光對此很是無奈地道,將一點類似於綠色煙霧的東西灑出去,覆蓋著被燒燬的每一個地方。
時間彷彿加快了運轉,綠草緩緩生長起來,朝著月痕所在的位置蔓延,月明光朝月痕走去,兩者於同一時間進行,月明光像是踏著生長的綠草前行一般。
這一幕足夠看呆了月痕,在他的世界觀中,毀了就是毀了,這些註定消亡的草木怎麼可能還會重新生長而出。
短短片刻,只見月痕的周圍又是綠茵茵一片。月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心頭忽有什麼念頭閃動,整個身體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別想了,那是不可能的。”月明光看著月痕道。
月痕本來很是激動的心被澆了一盆冷水,轉瞬間失落了許多。
“不過,若你能夠在有一天,超脫生死,說不定能從忘川中找回那些死去的人。”月明光道,眼神中充滿了嚮往。
“超脫生死,那是什麼境界?”月痕疑惑不解。
“那是一個你目前還遠遠達不到的境界,就算我,也差了十萬八千里。”月明光感慨道,顯然沒有說出來的心思。
“無趣。”月痕背過身去,朝著南蠻的方向慢慢走去,月明光僅僅地跟在後面,漸漸,兩人就在虛空漫步起來。
月明光慢慢地走到了月痕的前面,一步一生蓮,沐浴著乳白色的月光,渾身散發著一種佛性的氣息。
倘若不是這三年,更深刻地瞭解了月明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話,月痕也可能會誤認為這真的是一個修佛之人。
“我什麼時候才能這樣腳踩金蓮,虛空行走啊!”月痕低嘆,現在的他,別說虛空行走,就連飛起來都是難事。別看他現在正在慢悠悠地走,其實全是月明光的功勞。
“你已經十歲了。”月明光站在邊界的上空緩緩地說道。
“嗯,十歲了。”月痕輕聲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你什麼時候送我去,我就去,但我想盡快,我不想耽誤任何一點報仇的時間。”
“那就再陪我看一場日出吧。”月明光緩緩說道,不等月痕說話,又接著說道,“現在也是時候告訴你我要送你去的那個地方了。”月明光抬起頭,看著遠方的無盡山脈,“那個地方位於大陸極西,名字呢,你應該聽過,叫做西天聖殿。”
“西天聖殿?”
“那個地方算是整個大陸上最強的勢力之一,每六年會招收一次十歲到十五歲的新人,在那裡你將會學到很多東西,足夠支撐起你的報仇。”
“雖然那裡對天資的要求極高,但你放心,以你的天分加入西天聖殿也是綽綽有餘。”
“嗯,我倒是從不懷疑這一點。”月痕自信滿滿道。
“倘若你的境界能夠順利到化鴻就好了,但是你的築基境有異於常人,但願你不會因為看見那些年輕的化鴻強者而受挫吧。”月明光心中想到。
“明光叔叔,那該怎麼去西天聖殿呢?”
月明光聽聞,想到自己的某些決定,面色難得地凝重了起來,說道:“渡月河,踏蒼茫,過西天。”
月痕點點頭,顯然並不是很清楚這些地方所代表的意義,但看月明光的神色,忍不住問道:“這些地方很危險嗎?”
“西天還好,一片淨土,月河也只是寬了點,若要渡過,也不算過於艱難,只是,這個蒼茫,有些危險。”月明光思慮著說道,“蒼茫大漠,是整個滄瀾大路上的不毛之地,凡人難渡。”
“凡人難渡,可我們不是凡人啊,到時候,明光叔叔你帶我飛過去不就好了嗎?”月痕道,對此有些不以為意。
月明光搖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心頭有一點愁憂,不知自己的決定究竟會帶來什麼,但想必,如果一切都能夠順利,那對於月痕來說將是一場十分巨大的歷練吧!
兩人一同看著日出,月痕並不知道,這是他整個童年時光中和月明光一同看的最後一次南蠻日出,今後若想再看,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或許是大陸稱雄之日,或許是遙遙無期。
現在的他並不明白那句再陪看一次日出意味著什麼,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若干天后,月痕站在一座山巔,腳下盡是些破碎的石子,遙遙看向西方,正西方,是他的故鄉,曾經有七年,他就在那兒生活,也經歷了他這一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時光。如果一切如常,那麼這片暗夜裡的江山便是他的,可惜事實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有些時候也會懷念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圍著他轉的感覺,但現在,他更多的是一股堅毅,他要憑藉自己的努力,讓這片江山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準備好了嗎?”月明光的聲音遙遙傳來,“若是準備好,那就出發吧!”
月痕點點頭,走了兩步,突然憑藉著自己的感知力發現身後並沒有月明光的步伐,轉過頭來,看著靜立虛空的月明光。
“怎麼,明光叔叔,你不陪我一起去嗎?”月痕道,似詢問,又似不捨。
“嗯,雛鷹若要展翅,終要學會自己去練習飛翔,去往西天的路很苦,這一路的風風雨雨都得你自己走,興許這也會是對你的一種歷練。”月明光道。
“這……好,那我走了。”月痕轉過身去,朝著西北方走去,難怪,難怪明光叔叔要告訴自己該怎麼走,他在心裡默默地懷想腦海中的地圖,聲音隨著風傳向月明光,“謝明光叔叔多年培育之恩,痕兒無以為報,將來一定會討回月族血債。”
月明光注視著月痕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流淌出來,他輕輕地抹乾眼淚,但下一刻,又被潤溼了雙眼。
自己今天是怎麼了?回想自己縱橫一生,何曾有過如此的悲傷之感?眼淚流淌止不住之日?自己的生命當中只有鮮血,只有冷酷無情的弒殺,自從月皇死後,早就該沒有了情感,可為什麼現在竟有種心痛的感覺。
十年啊,從月痕出生到現在為止已經整整十年光陰了,這十年來,大多數時間都是月痕陪在他的身邊,讓他不那麼孤獨,而他,也真的把月痕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了。
他終於忍不住,化作一道虛影,藏於九天之上,悄悄地跟隨在月痕身後,尾隨而去。
月痕行走在路上,第一次感受到了獨自一人行走在路上的那種感覺,圍繞自己的孤獨彷彿是一條條將自己拖向地獄深淵的枷鎖,但前路,又遙遙無期。
若不是因為有著築基六轉的修為,且心性異於常人,面對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可能早就已經哭了出來,月光此時暗淡無光,整個世界都變得異常寒冷,掛在天空的,不是那一輪月痕熟悉的血月,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的月亮。
在月族的土地上,這種月亮很是少見,月痕除了在那異世界見過的,在現實當中也沒見過幾次,若說只是看月的話,如今長生劍上的那個月牙倒是挺符合現在的這輪月亮。
有樹枝將月亮擋住了一部分,月影斑駁落下,一股風湧來,投影隨著風輕輕搖動,宛若是一場劍舞,月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便流連不已,逐漸看得痴了。
月痕忘記了自己還要晝夜不歇地趕路,從星空戒中取出長生劍來,跟著晃動的樹影翩翩起“舞”,渾身上下散發著似月光般純淨的氣息,一點點流動的光華順著長生劍活躍在四周,颯颯的風聲仿若迎合著月痕的劍舞,時強時弱,穿過山脈時慷慨激昂,宛若奏著澎湃的音樂。
月明光見狀,愁緒一掃而空,嘆道:“年輕真是好啊!”看著翩翩起“舞”的月痕,身上流轉著一種他也說不清楚的“道韻”,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雖然不明白為何一個築基的孩子怎麼會有道韻,但想來是天賦的原因,畢竟月痕可是亙古以來,月族史上獨一無二的天才,縱然是整個滄瀾大陸,能夠擁有與之相匹配的天賦的人也只有一個,也就沒有多想。
見月痕沉迷於此,月明光悄悄地將月痕所經之路的一切都檢視了一番,直到月河邊緣,在這條月河之上,他要親眼看著月痕渡河,不然不會放心,至於後面,月族的土地之上,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問題,就讓他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