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正的九死一生(1 / 1)
月痕不會知道,就在剛剛那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已經在生死的邊緣徘徊了一圈,要是他敢對這頭小血影獸有什麼歹意,估計現在他只是一具屍體了,不,是一癱血水,連月明光都救不了他。
就在剛剛,他只是動了惻隱之心,覺得這頭小獸與自己很投緣,雖然看它從天而降可能不簡單,但還是第一時間施救。
此刻,天空之上交戰正酣,整個天幕彷彿都在顫抖,月痕能夠清晰地聽見天空之上的戰鬥,心裡也是極度好奇,但他卻是一眼沒看,因為這頭小獸的傷實在太重,以至於他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天空之上,龐大的血影獸身軀幾乎覆蓋了整片天地,而對面,除了那個長相極度猥瑣之人外,又露出了幾道身影。
“白鶴,赤鳳,火麒,冰蟒,奎狼。你們終於肯出來了嗎?”血影獸譏諷道。
“血影老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亡之日。”火麒道,他與血影其實並沒有什麼仇恨,只是,他想要做大漠最獨一無二的,而血影獸與他長得太像,讓他動了殺念。
“來得好啊,來得好,既然你們今天都來了。那就一起去死吧。”血影獸咆哮道,身影在這一瞬繼續龐大,說是遮天蔽日也不為過。
之前那個猥瑣男子見狀,迅速地變回本體,變成了一隻老虎。是的,一隻老虎,看起來十分瘦弱,且沒有任何的威嚴可言。
“哈哈哈,我血影的威嚴,豈是你們這群土雞瓦狗可以挑釁的。今天,你們都得死。”
血影獸咆哮出聲,天空之上的血幕瞬間變得粘稠起來,向著火麒等獸席捲而去,眾獸見狀,都是齊齊笑了起來。
“虛張聲勢。”火麒不屑道。
但就在這時,眾獸突然發現不對,因為沒有道理血影獸只有這麼一點攻擊力了,那可是統治了他們一個時代的巨獸啊,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又怎麼會只有這點攻擊呢?
下一刻,他們就全明白了,因為血影獸的身軀已經到了他們的頭頂,而後不斷地縮小,落在眾獸之間。
而後,血影獸的身軀開裂,一團狂暴的力量從其身體中洶湧而出,一道道彷彿要撕天裂地的血影咆哮而出,那頭瘦虎的眼中瞬間出現了驚恐之色。
當年,他是見過血影獸之子死亡之時的場景的。被眾多同級之人圍攻,而後,血影獸之子就施展了這一招。
這一招,不為活,只為同歸無盡。
漫天的血影落下,月痕只覺得天空在恍然之間變得黑暗了下來,就像是有一片幕布將太陽給徹底遮蔽了,這時小獸的傷勢也處理得差不多了。
月痕抬頭去看,只見天空之上一道道獸影佈滿了整片天空,全是如同小獸一般的血紅,只是這獸影,比起小獸來說要強壯地多。
他看到,這些獸影奔赴向同一個地方,而後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爆炸,彷彿將太陽都給炸得偏離了位置。
而後,天空逐漸地恢復了清明,遮掩天地的血影巨幕消失不見。而天空之上,也再沒有一絲靈力動盪傳出。
蒼狼的眼中一滴眼淚落了出來,他看向月痕。拱手道:“月兄,拜託了。”
而後化做一道蒼狼身影直奔高空,他知道,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他去了可能什麼也找不到,但不去,他覺得對不起自己心。
高中之上,一無所有,只有幾滴獸血還在空中漂浮。他將幾滴獸血收了起來,而後迅速地從此地落了下去,試試能否找到血影獸的屍身,但很顯然,一無所獲。
地面上只有兩截斷掉的蟒蛇屍身,似還沒有死透,又被他給補了一爪子,才徹底地嚥氣。
至於其他的幾獸,全部都只剩下了殘肢斷臂,身軀都已灰飛煙滅,至於血影獸,已經徹底的湮滅了,除了那幾滴獸血。
“血影前輩,當年之恩,晚輩萬不敢忘,明光老兄定會護送血影前輩之孫到達聖殿,到時,聖殿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前輩之孫的。”蒼狼重重地叩拜道,至於為什麼西天聖殿會保護小獸,那只是他在過去聽聞到的一樁陳年舊事。
月痕在血影消失之時不知不覺地也有了一絲哀傷的感覺,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只是天空的血影顏色與他自己身邊這頭小獸身上的顏色如此相似,讓他懷疑是否與這小獸有關。
略微調整了一下思緒,月痕原地恢復了起來,自己身上的傷勢還沒有解決,剛剛為了救小獸又耗盡了靈力,必須得儘快補充,這時他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這頭被他救活的小獸。
小獸睜開眼眸,一雙幽藍色的眼睛十分好看,小獸疑惑地看著月痕,忽然雙眼之中淚花閃現,身體微微顫抖,一股無助,寒冷的氣息徹底地圍繞著它。
月痕連忙將它抱在懷中,用手輕輕地安撫著它,小獸在月痕的懷裡輕輕掙扎了下,最後倚靠著月痕睡著了。
月痕沒有修煉,就這樣一直抱著小獸,一身靈力只能靠身體自動吸引周邊靈力來緩緩地恢復。月痕彷彿感受到了小獸的哀傷,自己眼中也夾雜著一點感傷的淚花,剛剛天空之上的異常一定與這小獸有關,但這種哀傷情緒又使他隱隱察覺了什麼。才讓他這般哀傷,月痕原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沒曾想,竟然流淚只是如此輕鬆的一件事。
時間過了不久,月痕的手感到十分乏力,但他卻是動都沒有動,生怕一點小動靜就吵醒了小獸,直至雙手發麻,夕陽徹底墜落下地平線過後,月亮緩緩升起又慢慢落下。第二日到來之時,小獸終於從睡眠中醒了過來,低垂著眼瞼看起來無精打采。
月痕輕輕地撫摸著他的毛髮,安慰道:“好了,別傷心了,以後就跟著我一起吧,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獸迷茫地搖了搖頭,爬在月痕的腳邊,頭枕著月痕的腳背,彷彿又要睡去。
月痕看著小獸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瞬間覺得自己的心彷彿是要墜落一般,有些受不了這種感覺。
“那我以後叫你小憐吧!”月痕輕輕摸了摸小獸的頭,對著小獸說道。如果月痕在未來的某一天發現這隻小獸長得十分巨大之時,會不會因為自己今天給它取了小憐這個名字而感到有些後悔呢?
月痕抱起小憐,讓小憐依偎在他的懷中,而他就要繼續走向西北方了,西土,月痕來定了,西天聖殿,我月痕也加入定了,月痕如是想到。
月明光在那座山丘之上待了整整一宿,就看著月痕抱著那頭小血影獸。現在又看到月痕抱著血影獸走,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蒼狼自從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眼下,已經是沙漠禁區的邊緣,估計蒼狼也是不會回來了。看著月痕懷裡還有個小獸陪伴,而往後的日子,他月明光又只有一人了。不禁感到有些孤獨。
“年輕多好啊!”月痕仰天長嘆,無比懷念當年年輕時跟在月牧天身邊陪他闖天下之時,那時的他們何等的意義風發,儘管所有的逼都讓月牧天一人給裝完了,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而今呢?天下之大,江山仍在,人卻已非。這滄瀾大陸,只要踏入了那修行界,又哪有那麼容易出來,哪怕成就了一方帝主,哪怕成為了千古一帝,在更強的勢力面前,都是空談。
剛剛發生在天空之上的那一站有多慘烈,月痕感受不到,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出來,那可是數位獸帝啊,相當於人族帝主的存在,竟然同歸於盡了,這片蒼茫的大漠,究竟有多少強者埋葬其中?
月痕確實沒有想到這麼多,畢竟他還遠遠不在這個層面之上,就剛剛那番大戰,僅僅是一個獸影都能將他碾碎成渣,他又何必去關注這些呢?
他抱著小憐,現在不用擔心動不動的問題,終於可以慢慢恢復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遠了,但是他有一種清晰的感覺,自己離出這片大漠已經不遠了,而自己也快十一歲了,轉眼數月時間一晃而過。
他想起那個說“無情響尾,大漠蒼狼,有死無生。”的人。略微有些感觸,所謂的有死無生也不過如此。那什麼大漠蒼狼,還不是被自己屠著玩兒了嗎?他心態突然放鬆了下來。直到沙漠之中,一片特殊的地帶出現。
月痕走到一處沙丘之下時,正準備越過山丘,卻不知為何心中湧現出了一抹悸動之感。
他迅速地爬到山丘之上,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難怪,難怪自己在之前的路上沒有看到屍體。”月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因為在他的眼前,並不是黃色的,而是一片白色,這白色,還不是白沙的顏色,而是一堆枯骨。
月痕的眼前,枯骨佈滿了整片沙漠,堆積起來,宛若一座座山丘,遠處,還有風捲黃沙攜帶著一具具枯骨而來。往日,他只聽聞過一將功成萬骨枯,可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伏屍百萬,血?這裡沒有一滴血的痕跡。只有宛若雪一般的白皚皚一片。
不知道這些枯骨的肉身哪兒去了,但是月痕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能夠活著走到這裡,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