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搭救(1 / 1)
這道身影身形頎長,走得近了,月痕才發現這人一襲白衣勝過了皚皚白雪,而在月光下,他的臉龐輪廓鮮明,彷彿是有人精雕細琢出來的一般。揹負一柄三尺青鋒,行走在桃花之間,仿若是從天而降的謫仙一般。
空氣中浮動的劍意似乎與他無關,從他的身上,月痕完全無法感受到絲毫的靈力波動,只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在這之前,月痕見過許多聞道境的高手,卻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如此巨大的壓力。如果他現在能動的話,一定想要問一問這人是否是一位輕世強者。
“挑花劍落天子門,唯我盡折天下仙。”來人輕輕念道。衣衫無風自動,髮絲也是輕輕飛揚。
他將三尺青鋒握於手中,眼神靜默地看著月痕與檮杌。
劍身之上,湧動著一道道聖潔的光輝,與長生劍的血腥氣息不同,這聖潔的光輝,宛若能夠感化世人一般,即使是刺向他人,那人也不會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殺意。
待得來人臨近了之後再看,月痕竟然無比駭然地發現,此人的腳下還有著劍光閃爍,也即是說,他是踩著劍光走過來的,這對劍的控制力,起碼都是達到了運用隨心的地步。
這種人,或許手中劍,就是一個擺設。
月痕想到這裡,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能夠動彈了,而周圍的桃花也是慢慢地落下,這些桃花,都是讓月痕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彷彿只要自己不避開,就會受到一道道劍氣的無情斬殺。
“檮杌,別怪我沒有給你機會。”來者輕笑一聲。
檮杌看向他的眼中盡是驚恐,沒有絲毫的戰鬥慾望,當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檮杌竟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逃走。
他的心中,深知自己打不過這人。
彷彿是對他的逃走早有預料,來者輕笑一聲,握著劍,朝著檮杌刺去。
月痕遠遠地觀看,卻發現這一劍之上,沒有蘊含絲毫的靈力,也即是說,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劍,可月痕卻在這一劍之上看到了無比強烈的劍道。
這一劍出,神佛難阻,妖魔盡滅。
縱是檮杌的戰鬥力再強,在這樣的劍下,他也得伏誅。
月痕終於看到了有劍道造詣比他更高的人了,不由有些欣喜,自有以來,他所接觸的在劍上層次最高的便是他的父皇,可是,月痕感覺他的父皇,在劍道之上,遠遠不及這一人。
這人的劍道,已經是化繁為簡了,所有的劍意全部藏於劍中,不似月牧天,月牧天的所謂化繁為簡,都是依賴著自己強有力的力量而施展出來的。
月痕只需要盯著這人,便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劍道造詣在飛速提升。
過往的日子之中,他只能憑藉一些功法來提升自己的劍道造詣,可是現在卻有了真正的“老師”,能夠讓他的劍道造詣繼續提升,在功法已經徹底領悟的情況下,這樣的領悟每多一點,都是對自身的一種提升,雖然這個老師也只是臨時的。
白衣劍客的速度看起來很是平緩,卻在不斷地接近於檮杌,而後他的身影霧化,再度出現時,已經出現在檮杌的前方。他的身後,檮杌的身影消失,只剩下一片片桃花凋零。
一劍秒殺。
月痕施展了數種手段,哪怕縛仙索都用上了,也依舊戰勝不了的檮杌,就被這劍客輕描淡寫的劍客一劍秒殺了,這讓月痕的心中又是震驚又是駭然。若是他的師父與月明光等人在的話,他們可能也能做到輕描淡寫地秒殺檮杌,可是這個人,他竟然也能如此輕易。難道,驚世境與聞道境差距這般大嗎?又或者,這劍客,其實已經踏入了輕世境,甚至更高?
月痕倒吸一口冷氣,內心有些不太平靜,倘若能夠在這裡被一個輕世強者解救,也算是一種氣運。
白衣劍客朝著月痕微微一笑,這笑容,足以迷倒萬千少女,可惜,月痕不是。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月痕由衷地感謝道。
只是,這一句話好像哪裡有些不對,身後的陳暮雪一臉怪異地看著月痕。
聽聞前輩這聲稱呼,白衣劍客的笑容凝了凝,才突然驚覺自己好像的確稱得上是前輩了,可是,這種顯老的稱呼還是讓他不太滿意。
可憐的月痕還不知道自己犯了錯,差一點就讓這位白衣劍客不喜了。不過以劍客的氣度,自然不會與月痕一般見識。
白衣劍客手握三尺青鋒,看了一眼月痕手中的長生劍,心中湧過一抹震撼,他從這一柄劍上,感受到了濃濃帝威。
境界上的差距,越至高處,便越難彌補,而達到了帝主的層次,那威壓,便已經不是帝主之下的修士能夠承受得住的了。
這柄劍,有著濃濃帝威,明顯是一位帝主之劍,在帝主層面還用劍的,就只有那麼寥寥數人,因此他在第一時間就對月痕的身份產生了聯想,只是,他一生淡泊名利,不問世事,只想追尋至高無上的劍道,因此對於月痕的身世絲毫不感興趣。
“救你,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這頭檮杌我已經盯他多時,因此,縱然你們未曾面臨危險,我也會殺他,你們又何需致謝。”白衣劍客悠然道。
“但前輩救下晚輩兩人卻也是事實,還請前輩接受我的感謝。”月痕絲毫不覺前輩二字有何不妥,依舊是帶著幾分“我行我素”。
聽到月痕再度提及前輩,白衣劍客內心滿是惆悵,轉身便要離去。
“小哥哥,你這是要走了嗎?謝謝你搭救我們。”陳暮雪出聲道。
白衣劍客回頭望了一眼陳暮雪,微微一笑道:“年輕人,多學學人家小姑娘。”
說完,朝著天外緩緩地離去,一步一步,虛空拾階而上,彷彿沒有運用一絲靈力,每一步踩出都是道韻。
而月痕依舊怔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看起來好像這個白衣劍客對自己很不滿意?月痕搖搖頭,不再想這個。看著白衣劍客離去,消失在明月之間,桃花紛紛落盡之後,才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回想起剛剛檮杌發怒的樣子,還是有幾分後怕,若不是這白衣劍客及時到來,他們可能已經與那條雪域鱗蛇一般下場了。
想到雪域鱗蛇,月痕腦海之中頓時閃過了什麼,連忙四處尋找,卻見小憐不知在什麼時候躥了出去。正抱著那條被烤熟的雪域鱗蛇大快朵頤,月痕一看,連忙也跑了過去。
陳暮雪頓時有幾分無語,對於月痕與小憐的行為有些嗤之以鼻,她完全不懷疑,為了吃的,這兩貨可以互相毆打起來。然而就在她故作矜持的時候,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原本所有的矜持瞬間消失不見,身影如風,直奔月痕而去。在這黑色的山脈之上,劃過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你知道剛剛那個劍客是誰嗎?”陳暮雪忽然道。
月痕看陳暮雪一眼,一臉的茫然。然後繼續啃手中的肉,滿手的油膩。
陳暮雪噗嗤一笑,暫時不提這個話題,直到兩人一獸吃得十分滿足之時,才重新回到這個問題之上。
月痕對於滄瀾大陸其實並不熟悉,他所知的強者也就只有那麼寥寥的幾人,而這幾人,無一不是名動滄瀾大陸之人,對於剛剛的那一位,雖然是一個劍道上的高手,可是月痕能夠看出來,那人還遠遠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人的對手。
能夠在滄瀾大陸有著一定名氣的人,要麼就是帝主,要麼就是有著一些十分特殊的背景,否則,根本就是無人識。剛剛那個,很明顯不是帝主強者,也不是有著特殊背景的高手。因而月痕不知其名,也是正常。
“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劍仙的名號!”陳暮雪道。
月痕怔然,腦海之中瞬間劃過了一個傳說。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位傳說之中的劍仙?”月痕疑惑道。
陳暮雪點點頭。
“劍仙的傳說,一向都是說他的劍道造詣,卻很少會有人談論劍仙的修為,我曾經問過我的父皇,他說劍仙的修為其實遠不及他,但是劍仙在劍道上的造詣卻是帝主都無法超越的。”
“那,你的父皇,有說過劍仙究竟是什麼修為嗎?”
陳暮雪看了一眼月痕,搖了搖頭。
“我的父皇猜測說劍仙可能有聞道境的修為,因為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出手,往往都是隻看見了他的一柄劍,勝敗便已分出。劍仙很少會敗,但僅有幾次,都是敗給了幾位輕世巔峰境的強者。”
月痕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劍仙敗給了輕世巔峰境的強者,可楚王卻依舊說劍仙或許只有聞道境的修為,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劍仙在劍道上的恐怖造詣,已經能夠讓他的戰鬥力超出自己修為的一個大境界。
這一份戰鬥力,就連月痕在覆嶽境都不敢輕易說具有,更不要說是那差距更為龐大的聞道之後的境界了。
“倘若,我能擁有他的劍道造詣,那該多好啊!”月痕低嘆一聲,做起了白日夢。儘管這是黑夜。
陳暮雪白他一眼,繼續想起了如何尋找獵魔人一事。
夜色正濃,在月痕與陳暮雪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隻閃爍著綠光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