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1 / 1)
“人類,你越界了!”
有一道厚重的聲音彷彿來自於九幽之下,響徹於月痕的腦海之中。
月痕眼中含著笑,手中凝聚著一個黑色的靈力球,散發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波動。
“越界又如何?”月痕冷笑道,眼中,那種巨手已經拍來,可是他完全不懼,或者說,這個黑色的身影壓根兒就無法感到畏懼。
“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得罪了偉大的冥界之主,人類,你唯有用死才能贖罪。”那道厚重的聲音帶著憤怒,近乎咆哮般地吼道。
聲音落地,巨手已經向著月痕拍來,速度慢得可怕,讓人覺得,這隻手掌要度過成千上百年才會到達眼前,可就是如此緩慢的速度,卻讓月痕感到凝重。
他的這具虛影,注入了木晨的帝主境界靈力,雖然無法與帝主相提並論,但是,還是有些輕世境界巔峰的戰力,可哪怕是這樣,他還是覺得,自己都力量在這隻手掌面前無比渺小,身前身後空間全部被封鎖。
眼中只有一股火焰在燃燒,那是巨大手掌的火焰,也是來自於忘川彼岸的火焰,火焰散發著能夠焚滅人靈魂的感覺,那些巨手之上的骷髏,又彷彿每一個,生前都是無比強大的人類。
“太恐怖了!”月痕還有時間感嘆,因為這手掌來得太緩慢。
這種感覺最是難捱,就好像是明知死亡的危機即將到來,卻又沒法躲避的無助。就像是冬日裡一陣風,輕輕吹過臉頰,感受到的寒意一般,月痕現在的心中,就是這種感覺。
“想讓我覺得絕望嗎?真是太小瞧了我。”月痕喃喃道,看向巨手,眼中的黑色竟然融入了一抹紫色,紫得詭異,紫得駭人。
他手中的黑球似也融入了一分紫色,與巨手之上的魔焰一樣,令人覺得可怕。
“看起來,你竟然與我有著相同點。”巨手掌心之中,忽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眼睛,眼中散發著一股迷惑的氣息,讓人心神沉浸其中。可是月痕的眼中沒有感情,也就不會因為他而發生絲毫變動。
甚至,月痕還盯著這黑色的眼睛看個不停。
“我都有點兒不想殺你了,畢竟能夠與我有共同點的人類,古往今來,我也沒有見過幾個,像你這樣弱小的,還是第一個。”那道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緩緩地說道。
可即使是他在這樣說,那隻巨手還是在向著月痕而來,巨大的眼睛中,還是散發著令人沉淪的詭異魔力。
“你太磨嘰了,如果是在人間,就你這樣的,就應該被放進磨盤裡,磨成渣子,你的鮮血,用來餵養牲口,也是一件好事。”月痕冷漠地說道。
咻!
月痕竟然自己直接朝著這隻巨手而去,手中的黑球直接向著那隻巨眼砸落下去。
那隻巨手的眼睛似還有些驚異,為什麼月痕沒有乖乖等死,反而是想要在臨死之前還對他發起攻擊,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勇氣?
他,不應該絕望嗎?
“真是令人讚歎的勇氣啊,可是勇氣可嘉,卻沒有什麼用。”那道聲音說道。
巨手緩緩向中間一握,整個天地,好像在這一握中,被壓成了粉碎。月痕看到,忘川河在這剎那,竟然斷裂開來,而碎片組成的奈何橋,直接崩碎。
雖然驚歎於這隻巨手的恐怖,可月痕手中的黑球,卻在這一瞬間化成了紫色,紫色的光球看起來要比之前還要恐怖地多。
那隻巨手之上的眼睛,也變了神采。
“這是?”
他疑惑了,可是月痕沒有疑惑。
這是忘川生死錄中的禁忌,名為同歸!禁忌之中的禁忌,想想都令人覺得脊背生寒。
同歸,顧名思義,就是同歸於盡的意思,選擇了同歸,就沒有想過還要繼續活著。
但是在使用這一招之前,月痕自己再分出了一道分身,這道黑色的身影,與巨手同歸於盡,另外一道分身,就木筱月帶回去。
這不是一種什麼好方法,因為,如果說他之前還有三分希望生還的話,現在,使用了同歸之後,他的生還機會幾乎為零,因為在這道虛影炸碎的一瞬間,他的本體,也會炸裂,那樣,他幾乎不會有希望繼續活著。
但他還有一道化身的虛影,可以保證他能夠帶著木筱月回去,以施展最後的造化之術,可是,這也是他能夠繼續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雪兒,對不起!”他嘴角輕輕念道,現在,他唯一的不捨就是陳暮雪,他死了,陳暮雪,恐怕復活的機會也渺茫了,但是他的主體已經集中了力量護好了基臺,他相信,他基臺之上的一切,都會完好無損。
而陳暮雪,他只能寄希望於,木國人,能好好地照顧著她的靈魂,他相信,木國會有人想辦法,將她給復活,哪怕,是奪舍。
“生死不由命,我以我命,向天再借五百年!”月痕吼道。
他的身影已經衝至了巨手掌心中的眼睛邊,帶著紫色的黑球炸裂開來,一瞬間,遮天蔽日,將巨手都給覆蓋。
天空一望無際是紫色的覆蓋,月痕的眼中也是紫色,但是現在,他的眼睛裡有光。
他的靈魂,到了這裡。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這裡的一切,他看到,一道虛影帶著木筱月從忘川之上逃脫,他知道,那個身影就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也快死了。
紫色一下子將他給淹沒了,月痕什麼也沒有說,那隻巨手也什麼也內有說,彷彿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隻手的事,而月痕這個挑釁者,卻終將斃命。
月痕沒有逃,因為那股紫色,速度太快,讓月痕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怎麼可以逃脫的方法,他也放棄了,紫色淹沒他黑色的身影,黑色轉瞬即潰,他的身影也在這一瞬間,融為滔天紫色之力其中的一部分。
他的這道身影,已經死了。
緊跟著,月痕的本體直接裂開,身體各處,全部炸裂,頭部都有一條縫,將其分為了兩半。眼睛本來含著血,這一刻,已經沒有血了,轉而是黯淡無比的灰。
縱觀月痕的一生,都不曾有過,這樣黯淡的神色。
木晨看到這一幕,停下了,他看著月痕的軀體,終究只是嘆了一口氣。
月痕終究還是沒有走過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可就在他放棄的時候,一道身影帶著木筱月的身影而來,他將木筱月帶回到了木筱月的本體,然後,指尖輕輕點著木筱月的額頭。
一股股黑色的魔力向著木筱月的身體飄去。
“葉春深?”木晨發出疑問,可是月痕沒有理會他,繼續在將自己都魔力渡給木筱月。
這道身影已經死了,他只是憑藉著本能在做事而已,木晨看出這一幕,看著月痕碎裂的身體,留下了一滴淚來,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故事。
雖然,那很遙遠,但那也是一段美好的愛情。
如今,他又見證了一段美好的愛情。
這種愛情,他寧願不見,可是,修行者雖逆天而行,卻終究難逃一句天命難違。
木筱月的頭髮漸漸變回了黑色,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那道黑色的虛影,在木筱月手指有所動彈的時候,終於還是散了。
木晨盯著木筱月,他知道,自己都女兒回來了,可是,她又如何接受,月痕為了救她,而犧牲了自己呢?
這是一段悲傷的故事,他很不願意向自己都女兒提及,她不應該面對這麼多啊。
可是,他又不能瞞著自己都女兒。
“一切都是因果迴圈,誰也逃不開這命運的齒輪。罷了,罷了。”木晨苦笑道,他看見,木筱月已經睜開了眼睛,已經坐了起來,已經看到了月痕碎裂的身體。
木筱月突然就衝了過來,抱著月痕,情緒瞬間崩潰了。
“春深哥哥!”她嘴裡呢喃著,眼中已是被淚水裝滿。
她想說話,可是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看到月痕碎裂的身體,僅僅唸了聲春深哥哥,便哭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筱月,別傷心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木晨走了過去,摸著木筱月的頭道。他能感受到,木筱月的顫抖,也能感受到,木筱月情緒已經是處在崩潰的狀態之中。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知道,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陪在木筱月身邊,看著她渡過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其實,春深哥哥,對我從來都不是愛,他就是像一個哥哥一般,一直在照顧我,他像個英雄一般一直擋在我們的身前。我知道,他喜歡的一直是雪兒姐姐,可是我不甘心,為什麼春深哥哥就不能喜歡我。”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木筱月的心緒終於平復了些許,她的嘴裡呢喃著,在訴說著一段段往事。
“這次好不容易,是我與春深哥哥最近的一次,可是為什麼,這天道卻要如此對我,爹爹,難道,我們精靈一族,就真的不能得到天道的照顧嗎?”木筱月哭著問道。
精靈一族,本是萬物的寵兒,可是在這天道面前,怎麼卻顯得如此渺小,怎麼讓人覺得,他們就是最應該倒黴的那一批生靈?
“孩子,別想太多了,這都是天命啊,天命不可違。”木晨嘆道,他在彷彿之間覺得自己老了,再也不敢相信人定勝天的話了。
“可是,為什麼春深哥哥,可以向天再借五百年!”木筱月哭泣道,眼角的淚花,已經溢了出來。
一滴淚,已經滑落在月痕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