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百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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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傢伙,又來喝酒啊!”

一輪明月朗照,月色下的酒肆格外熱鬧,酒肆中坐滿了人,已經有些忙不過來。但那個小二卻看到一個面目蒼老的人到來後,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來人馱著背,身後還帶著兩個小傢伙,小傢伙目光亂瞟,好像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們都認識一樣。

“喲,小風哥與小憐姐也來了呀。”小二看到三個人,連忙從屋裡又搬出一張桌子,將其放在一個偏僻的角落。

他知道,這老頭子最愛寂靜了。

這個老頭,正是月痕。

他在這個鎮上已經待了九十九年,這些年來一直以凡人的形象存在這個世上,也漸漸呈現出了一些老態。雖然對於他而言,恢復年輕不過是隨手為之的事,但是他壓根兒就不想回歸本我的狀態。畢竟,他在突破的過程中,他可不想惹上什麼不好的事情。

這些年來,他靠著賣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已經成為了小鎮裡的首富,鎮上的居民不知道他究竟是幹嘛的,只當他是盜墓者,不過,這裡人對於盜墓者也沒什麼偏見,畢竟,這裡的人,祖上不知多少代,都沒出過名望,哪裡值得去盜?

而月痕身後的,這兩個小傢伙,正是他的兩個孩子。人們只知道,小風哥是鎮上送信的,所以,人人都認識他。至於小憐姐,那可是整個小鎮小孩子的小女神,只是月痕管得嚴,從不讓他們接觸到罷了。

“喲,小風哥也來啦,這兩日有沒有我的信啊!”一個刀疤男子看著小風哥到了,直接站起來詢問道。

他那一身腱子肉確實嚇人,臉上神色更是凶神惡煞的,只是,他可嚇不到小風哥。

小風哥直接道:“傻大個子,哪有你的信,你那媳婦,早就不給你寫信了。”

他這一說,周圍人全都笑了起來,刀疤男子頹喪地坐了下去,有些失落。

其實刀疤男子也可憐,離開家之後,媳婦兒就跑了,往些年還給他來了幾封信,信上內容越來越絕情,越來越絕情,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月痕慢悠悠地走到刀疤男子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太傷心。

原本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刀疤男子竟然哭了起來,趴在桌子上,像個小孩子。

起初眾人還在笑的,結果看到了刀疤男子腦後的那一塊疤,便都不笑了。

見到刀疤男子腦後的疤,便不能笑了,這是這個小鎮的規矩。

因為這道疤,是這個小鎮的榮耀,起初山賊偷襲,正是刀疤男子一人將山賊擋下,結果,刀疤男子落得滿身都是傷疤,腦後的這道傷,更是差點將他給一分為二,他也是差點兒就一命嗚呼了。

眾人都以為他要死了,結果他卻大難不死,受了必死的傷,卻活了下來。

其實,小鎮上都不知道的是,是因為月痕偷偷救了他一命,才讓他活了下來。

不然,一個凡人,根本就堅持不到後來。

只是,這件事,月痕從來不會對任何人提過。

讓刀疤男子繼續傷心去吧,有人看到他的疤,直接就去將他的酒錢給結了。

眾人又討論起其他話題來,他們知道,刀疤男子傷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要不管他,一會兒就好了。

這時一個姑娘走了過來,眾人便更加不管了,因為這個姑娘,可是相中了這個傻大個呢。

月痕笑了笑,跑去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眾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竟然恍惚覺得月痕是在一瞬間就到了他的位置之上。又恍惚覺得,月痕好像是慢悠悠地走過去的。

桌上幾碟小菜,獨月痕一罈小酒。

“女人吵架,真是麻煩啊!”月痕搖頭道。

他這次出來,純屬是因為陳暮雪與木筱月吵了起來,兩個人吵來吵去,不為別的,竟然只為爭月痕這一雙兒女,誰的實力更高。

月痕聽得頭皮發麻,直接跑路了,兩個孩子也聽不下去,跟著跑。任兩個女人在那兒爭。

事實上,現在陳暮雪與木筱月,早就沒有爭了,月痕把小風哥和小憐姐帶出來之後,她們兩個就和解了,然後,再約了兩個鄰家大姐,直接打起了麻將來。

當然,這件事月痕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現在還以為,那兩個女人此時正吵得熱火朝天呢!

他斷然想不到,她的兩個媳婦兒,相約打麻將去了。

月痕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小風哥和小憐姐,臉上掛著一絲愁容。

兩個人,都已經二十多了,可是,還是兩個小矮人,看起來就是不長個兒,關鍵是,臉也不長,反而越來越年輕。

他已經無數次地告誡兩個人,他們修煉,不能在世人面前展露一點兒靈力,不能倒著年齡修煉。

結果這兩人都只記住了前半段,後面的,都沒記住,甚至,他們還有一套說辭,讓月痕頗有些無言以對。

“哎呀,爹爹,不是都說了讓你們別太擔心我們嗎?我們心裡有數。”小風哥道。

月痕無奈,道:“那且不愁這個問題,你們究竟誰更強?”

月痕也想知道這個問題,從靈力強度來看,按理是小憐姐更強大,可是,他們兩個,對戰了一次,兩個人,打了五天五夜,結果都沒分出個勝負,甚至誰更佔上風都分不出來。

直到後來有人要找小風哥送信,月痕才將他們攔下來。

小風哥是他與陳暮雪的孩子,小憐姐是他與木筱月的孩子,因此,在兩個孩子身上,陳暮雪與木筱月兩人,總想要分個勝負出來。

“當然是我更強了,我比小憐姐更小,但她卻打不贏我。”小風哥道。

“我更強,我境界更高。”小憐姐道。

“我更強!”

“我更強!”

……

月痕無語,這兩個小傢伙,竟然在周圍設了一層結界,然後兩個人在結界之中吵來吵去,讓月痕都有些無奈。

並在內心自問:“這是剛逃離了魔窟,又到了另一個魔窟?”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十年了,他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雖然他的境界已經有些鬆動了,但是,他還是看不到成神的契機。

就在他想著突破和未來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衝了進來,大吼道:“來怪獸了,簡直就是一頭怪獸啊!大家快跑啊!”

一聽到怪獸,那個刀疤男子立馬清醒了過來,抓住那人的肩膀,吼道:“怪獸在哪兒?”

那人顫顫巍巍的,路都有些走不動了,指著門外的天空之上,那裡,一層血影覆蓋著月亮,原本人們以為只是簡單的血月,可是現在看起來,那輪明月之上的血色似乎並不簡單。

月痕也跟著抬起了頭來,看著那輪明月之上的血色,也是有些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來,究竟為什麼熟悉。

“你說的怪獸在哪兒呢?”刀疤男子搖晃著剛剛進來那人的身體,疑惑道。

那人看著門外,也是有些奇怪,他剛剛明明看到有個東西將明月給吞了,可是現在怎麼不見了?

眾人懷疑他是不是看錯了,看眾人都神色,他也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一想到這些,他就不再去想這件事,也不再顫顫巍巍了,直接點了杯酒,喝了起來。

眾人見是虛驚一場,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但沒過多久,又是一人衝了進來,大吼道:“怪獸啊,有怪獸!”

眾人不解,齊齊問他什麼怪獸,可是讓他描述,他又描述不出來,只說是很可怕。眾人面色變得有些難看,都開始有些慌亂。

月痕看到又有人回來說有怪獸,他知道,這件事恐怕有些不那麼簡單了,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北荒冥殿的人來找他了。

可是按理來說,北荒冥殿,應該不知道他還活著啊!

“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情況。”月痕對著小風哥與小憐姐,沉聲道。

現在這兩個小傢伙境界不低,自保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什麼問題的了。

而他,就要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怪獸”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已經算是年邁的老人,竟然在出這座酒肆的時候飛了起來,身影瞬間就消失不見。

轉眼,月痕已經來到了高空之上,他面色陰冷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只是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就在他心頭疑惑,準備離去的時候,他突然心有所感,朝著北方望去,遠遠地,看到一個黑點正在向自己靠近。

而黑點的背後,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影。

待黑點離得近了,月痕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只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卻總讓他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麼熟悉。

黑點再近,月痕目瞪口呆地發現,竟然絲毫是一條狗。

“這麼強大的狗?”月痕莫名覺得奇特,好像在自己的記憶中,並沒有見過這麼強大的狗。

“老頭子,你擋路了。”這隻狗突然說道。似乎對於月痕的擋路很不滿,但是對月痕又明顯心生忌憚,始終沒有靠近一步,隨時準備著跑路。

不過,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月痕的心中,瞬間知道了他為什麼會覺得這聲音熟悉了,因為這個聲音,曾經陪伴了他數年。

他再看這條狗時,竟然覺得無比的親切。

“小憐?”月痕低聲詢問道。

那隻狗身軀一震,瞪大了眼睛看著月痕,有些懷疑自己的雙眼,但是,它分明從月痕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

“月痕?”這隻狗開口道。它這一開口,瞬間兩個人都知道了對方是誰。

月痕雖然不知道小憐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但看得出,小憐這些年來應該是經歷了不少,一身境界,竟然比幾十年前,還要低上不少。

而小憐也同樣驚異,它想不通,為什麼月痕已經變成了這副垂垂老矣的狀態。

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著,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表達這麼多年來,各自心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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