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色試煉 (一)(1 / 1)
中元宗的地火室內,兩個少年衣冠不整,面色通紅,雙眼興奮地盯著眼前青色的丹爐。
竇長寧雙目死死地望著,他雙手緊緊地握拳,嘴裡還不住唸叨著“要成了,要成了。”
一旁的張瑜表面看似波瀾不驚,但地火映照下緊繃的嘴角,還是彰顯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是這個時候,收火!”竇長寧大喊,張瑜應聲切斷了丹爐的地火供給,失去的地火的石室還殘留著餘溫。
一縷藥香從丹爐中飄散,瀰漫了整個石室。
張瑜強壓著激動的心,掀開黑黢黢的丹爐,從裡頭倒出兩粒不規則球狀的丹藥來,他湊近鼻尖聞了聞,藥香真是從其中蔓延飄散。
“這算是成了?”竇長寧也拿著一顆在手指尖仔細觀察。
誰料,張瑜迅速一抬手,直接將竇長寧指尖的藥丸,懟進他嘴裡,藥丸立刻就順著喉管,滑入竇長寧腹中。隨後,他將自己手中的藥也直接吞進肚中。
竇長寧被嚇了一跳,隨後浮誇的倒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嘴裡還喊著:“我的肚子好痛啊!”、“藥力有毒”、“我快不行了!”的話。
張瑜也配合地倒在地上打滾,演技甚至比竇長寧還要認真。
等兩人鬧夠了,就攤成兩個“大”字,一起望著石室被結界籠罩的房頂。
張瑜扭頭轉向竇長寧,真摯地對他說:“謝謝你將竇家的煉丹術不藏私的教給我。”
竇長寧將連別到一邊,裝模作樣地撈起袖子,抖動胳膊,嘴裡還說著:“你可拉倒吧,噁心死我了。”
可他緊接著又來了句:“若不是你當年救我,我連命都沒了。”
張瑜也不多說什麼感激之語,他這個人惜命,但唯獨重義氣,這是從山賊窩裡帶出來的習慣。他已經將竇長寧試作過命地兄弟,自然也不會多與他見外。
竇長寧先爬起來,換了套乾淨的以上,綁好髮帶有恢復了翩翩公子的模樣。他用腳踢了踢張瑜,笑著問:“龍公子貢獻點這麼多嗎?這地火煉丹房可是按照時辰收費的。”
張瑜一聽趕緊爬起來,將自己黑黢黢的丹爐收回儲物袋,和竇長寧一同先後走了出去。
走到,竇長寧攔住了張瑜,告訴他今日他就要啟程返回竇家了。
“池子,我教你的煉丹術你都學會了,那我也該收拾收拾回去了。畢竟我隱隱感覺自己不出五年的時間就要結丹了。”
張瑜一愣,展顏笑著說:“恭喜恭喜啊,那豈不是下次再見面,你就要比我高個輩分了。”
竇長寧卻沒有他這麼樂觀,他已經在築基期呆了太久了,此次結丹他必須全力以赴。
不過他並沒有將自己的擔憂告訴張瑜,反而對他說:“我結丹有家族的幫助,勝算還是挺大的。那你呢?聽說過一個月,五宗聯合的血色試煉就要開始了,你有幾成把握活著回來。”
不是竇長寧言語不當,而是血色試煉的死亡率實在是太高了,往屆的死亡率都高達七成。
張瑜聽見此話,笑意卻絲毫不減,他拍了拍竇長寧的肩膀,對著他說:“寧子,你放心,我肯定會準備一份厚禮,送給你做結丹成功的賀禮的,你就安心回去結你的丹吧。”
說罷,便主動與竇長寧揮手告別,登上次峰,消失在雲霧環繞的山崖間。竇長寧嘆了口氣,也轉身離去,他還要與王豆豆請辭,估計還得廢上不少功夫。
其實張瑜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輕鬆,他獨自一人坐在次峰的山崖邊上,遠眺著雲海翻騰,日出東昇,幾隻丹頂白羽的仙鶴,在雲層中肆意竄梭,嘹亮高亢的啼鳴響徹雲霄。
張瑜將心思放空,他未曾注意到身旁坐下一人。
張狂看著自己的小師弟一臉茫然的模樣,難得沒有急切地“揍他”,反而是坐在他的身邊,陪著他一起從日出天明一直看到月落星稀。
雲起雲舒,風聚風散。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天。
等張瑜從神遊天際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扭頭髮現自己暴躁的師姐,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
還未等他說話,他的腦袋上就捱了一擊暴扣,張狂吊著眉毛問道:“怎麼著?我這個大美女站你旁邊半天了都視而不見,我是還沒有那幾只鳥好看唄。”
張瑜揉著腦袋上的打包,滋著牙賠笑說:“那哪能啊,整個中元宗,不對,整個中元大陸就屬你最漂亮。”
“那你小子想什麼呢?想這麼久!”
張瑜聽後,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茫,他向著張狂透露心聲:“我在想我修仙到底是為了什麼?好像我修仙至今都是被逼無奈,一路上走來,連我踏上修仙這條道路都不是自己選擇的……”
張狂沒有心思聽他在這裡是傷春懷秋,直接又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下,還故意就敲到剛剛鼓起的大包上。
“嘶——師姐!”張瑜立刻捂著腦袋,躲到遠處,嘴裡還委屈地說:“哪有你這樣當師姐的,平日裡揍我就不說了,我難得傷感一會,你不應該把我抱在懷裡,輕輕柔柔地安慰我嗎?”
張狂莞爾一笑,張開雙臂,傲人的身姿在夜幕中若隱若現,她對著張瑜笑著說:“那小四子你過來,來師姐懷裡師姐保證讓你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從此以後不會再掉一滴眼淚。”
張瑜哪敢啊,尷尬地笑了兩聲,轉身就想跑,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敏捷的山嶺羊,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崖。
可他的這身本事還是跟張狂學得,又怎麼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張狂都沒有立刻追趕他,反而是像一隻優雅的獵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也從山崖上躍下。
張瑜聽見自己身後,張狂朝著自己飛奔而來,靈力一轉,整個身子上開始長出細長的絨毛,三兩息就化作一隻小鹿,加速向峰底衝去。
張狂化身的速度比他還快些,一直通體花紋的獵豹,嗞著血盆大口,惡狠狠地問張瑜:“小四子,不是說來姐姐懷裡的嗎?過來啊,讓姐姐嚐嚐你味道好不好!”
張瑜一邊苦哈哈地在前頭跑,一邊還不忘了刺激張狂。
“師姐,我味道好不好不用您擔心,畢竟您更想知道二師兄味道好不好吧。”
被戳中心思的張狂,羞紅了老臉,足下發力,提升了速度,勢必要將張瑜捉住,好好地教育教育。
張瑜見將人徹底惱怒了,自然是拼了命的跑,跑到山澗時縱身一躍,在半空中化作一尾飛魚,鑽進了瀑布之中。
“哼”張狂窮追不捨,化作一條細長的瑩白的水蛇,也鑽進了瀑布。
等她順著瀑布進入暗流時,一堆魚兒四散逃開,根本就分不清哪條是張瑜。
張狂的吞吐這蛇信子,感知這周圍的一切,她的神識很快就發現了有處似乎靈力覆蓋。
她裂開被薄膜覆蓋的蛇喙,整個身子!吵著那處地方要去。
“呸,你小子敢陰我!”張狂將嘴裡的靈石吐了出來,差點沒將她的牙齒崩碎。
她再扭身之際,張瑜早已經變回人形,逃到了自己的洞府內。
張狂索性也不追了,她退回到人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張瑜有這一手逃命的本事,應該在血色試煉的已無性命之憂了。
張瑜可不知道張狂實在測試他,他回到洞府中,直接就將洞府內的所有禁制依次開啟,還不放心的又多加了幾重陣法。
等一切都做好後,張瑜立刻累得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萬獸參拜法》是張瑜從張狂那裡學的唯一的法術,這個法術還是張狂未入中元宗時,在一處山洞內尋得的。可以透過觀察並模擬萬獸的姿態,從而幻化成妖獸。
只是此種變形之法,對靈力的消耗巨大,而且等級越高,獸型越兇殘的妖獸,消耗就更多了。這也就是剛剛張瑜和張狂都不變形成更高等級妖獸,只敢變成普通野獸的原因了。
張瑜躲在洞府內修煉,這一呆就呆了整整一個月,總擔心張狂師姐會突然殺到他的洞府,讓他血濺當場。
好在中元宗內除了他最清閒外,其他人都有事要忙,能去血色試煉的都在抓緊時間尋找防身逃命的法寶,不能去的則在打探各種訊息,猜測著什麼人能回來,什麼人回不來,甚至都有人私下開了盤口,每個名額上賠率還都不一樣。
這些都是竇長寧走之前告訴他的,張瑜的賠率已經到了一賠十五,而竇長寧直接壓了張瑜兩千靈石,壓他一定能回來。
竇長寧在傳音中還說:“兄弟,我這次可把老婆本都壓進去了,等你回來,咱倆對半劈。”
隨著傳音符一同寄過來的,還有竇長寧身上所有的丹藥,其中有兩枚玄階上品的療傷丹藥,離地階只差一點點了,竇長寧還是都留給了他。
張瑜心中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他將丹藥收入玉璽之內,發誓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會服用這兩枚丹藥。
夏侯綿也送了趟東西來,不外乎一些符紙、護具、和丹藥,都是張瑜用得上的保命之物,這也讓張瑜對血色試煉的危險程度拉到頂級,同時他也按捺不住對血色試煉的好奇。
張瑜只知道每百年的血色試煉都會持續三年的時間,每次都會由中天五個最頂尖的宗門:中元宗、奪器宗、青玉門、雲渡寺和聖女教各派遣百名築基弟子前往試煉,最後按照存活的人數,決定宗門剩餘百年的排名。
張瑜不知道血色試煉的具體內容是什麼。而像張狂這樣參與過血色試煉的人都發了天道誓言對試煉內容保密,不能洩露一絲一毫。
又過了幾日,張瑜正在寒泉中修煉,忽得聽見鐘聲響起,就知道到了自己出發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