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救張狂(下)(1 / 1)
米芾從未想過自己心愛之人送給自己的定情之物,從一開始目的就是為了要她的命。
她想要發動留在張瑜體內,作為限制他手段的魔氣,卻發現張瑜像是不受影響般仍然舉著雙劍衝向自己。
米芾將張狂擋在胸口,想要讓她充當自己的人肉盾牌,不料張瑜舉起的雙劍只是個幌子,一張血圖從他的頭頂浮現,濃郁的血氣讓在空中搏鬥的劉暢和秦風二人都忍不住側目。
米芾一個慌神,再回身時,張瑜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利劍直指她的後心。
慌亂之中,她只能將張狂丟在一旁,雙手捏訣,調動小鬼為自己做一個防護。
而張瑜乘此機會接過張狂,向她口中塞下一丸昨日自己從已經結丹了的竇長寧手中,要來的護靈丹,保住張狂的性命後,就想要帶著張狂離開。
米芾哪能讓他稱心如意,縱使真魔之氣如附骨之蛆,不斷地吞噬著她肌體的魔力,她還是對著張瑜出手了。其實如果她能找一處安靜之地,專心吸收一段時日,對米芾修為的增長必定大有助益,可很明顯她現在已經怒火中燒了,哪裡還有什麼理智可言。
不僅是她,空中的劉暢也陷入了纏鬥之中。劉暢本來就不是擅長一對一決鬥之人,真與習慣了血腥殺戮的血河宗宗主鬥爭,哪怕血河宗宗主如今只用了金丹的實力,二者彼此的勝算也只能維持在五五之數。
既然不放他離開,那就只能血戰到底。張瑜將張狂揹著張狂,躲避著如影隨形的鞭子,連退了數十步後,終於將張狂放下劉暢所化的古樹之下。
張瑜趁著米芾調息的空隙,佈下了防禦陣法,保護失去意識的張狂,不會被米芾等人暗算。
做好這一切後,張瑜握緊手中的龍蛇雙股劍,朝著已經捂著胸口調息的米芾砍去。
兩柄利劍分別從左至右向她砍去,此時的她已經壓制不住自己體內的真魔之氣了,她沒有想過張瑜作為人族,魔氣居然能純淨到這種地步。為了躲過張瑜的致命攻擊,米芾只能強忍著自己體內的傷痛,不斷施展秘法想要與張瑜拉開距離。
現在她無比後悔,心中咒罵該死的李青,若果不是他蠢鈍如豬,被人族生擒,她也不會造人暗算。而且米芾為了確保交易順利,能夠救下李青,除了血河宗的宗主,居然守信的沒有帶其他魔族,原本她以為自己加上血河宗宗主,無論對方來幾人,自己都可以全身而退。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一瞬之間就造人暗算,落了下風。
而張瑜的步步緊逼,更是讓米芾內心的羞憤到達了巔峰。於是她在自爆了一個小鬼,趁著魔煙瀰漫的瞬間,拉過關押著李青的籠子,就想要遠遁。
可沒想到這籠子卻又是一個陷阱,米芾的手一抓上去,身上的魔氣就被禁錮,失去魔力的她直接跌坐在地上,囚籠上強勁的吸力,讓米芾根本不能將手鬆開。
米芾也是果決之人,見此情形,發動秘術,將最後的魔力凝結在自己的左手之上,直接剁下自己的右手,這才逃離了囚籠的桎梏。
原來,張瑜根本就不打算給任何一絲李青活下去的機會,昨天在只告訴了卑彌庭的情況下,已經將李青殺了,眼下的擺在籠子裡的不過只是一具屍體。
而且張瑜故意將籠子上貼上了沒有任何作用的符紙,還煞有其事的弄成了金光閃閃的模樣,誘導米芾認為符紙是困住李青的關鍵。
又不斷逼迫米芾走位,有意的引導她靠近囚籠,讓她被囚籠上的機關算計。張瑜覺得遺憾的是,此魔這般果決,察覺出一樣之後,斷臂斷得竟然沒有絲毫猶豫。
重創米芾不是他的目的,趁她病要她命,這才是張瑜最關鍵的目的所在,張瑜怎麼能放過重傷的米芾呢?
他調動靈力,一道水幕從天而降,將想要躲入虛空逃遁的米芾逼出身形,隨後兩杆冰槍從水幕中此處,扎中了米芾的雙腿,將她釘在地上。
緊接著,張瑜毫不留情地就要舉起手中長劍,想著直接將此魔女斬殺。
就在此時,米芾望著張瑜砍向自己的長劍,目露瘋狂,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她口中開始念動咒語,拗口古怪的音節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像是個剛剛學習說話的孩子。
張瑜雖然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但心中確認,如果不打斷她,絕對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說廢話,張瑜再次展開了血圖,試圖將她暈眩,同時雙手劍,一柄刺在她的額頭,一柄刺向她的心臟,試圖將米芾殺死。
“鐺”、“鐺”兩聲,張瑜的劍都被一層黑色薄膜擋開。泛著墨光的薄膜,看似脆弱務必,實則張瑜砍上去時,如同手持利劍砍在巨石之上,非但沒有對薄膜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自己的雙手被震得發麻,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徒手就能碎金斷玉,現如今手持高階法寶卻破不開這層薄膜,屬實是奇怪。
張瑜心中的驚愕和不安,隨著米芾的咒語越念越快,越念越順溜,而攀上了巔峰。
張瑜衝著高空與血河宗宗主纏鬥的流暢高呼:“師兄,我們快撤!”
說完此話,就化作了一道流光,飛速的向著遠方衝去,眨眼間已經出現在了數百米外。
聽到此言的劉暢甩出一記幻術,纏住了血河宗宗主數秒的功夫,自己則是返回幻化的巨樹下,抱起張狂鑽入地下,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短短几秒,張瑜已經出現在了三里外,離盛關城不過三四秒的路程。
可就在此時,他的背後傳了一聲雄渾的男聲,他心頭的危機之感,攀登上了巔峰,他憑著知覺將身子下墜,卻還是沒能躲開從背後而來的攻擊。
一股巨力打在他的肩膀之上,瞬間他的半個身子都被擊碎,從高空砸在地上,抽搐著失去知覺。
碎肉,內臟,加上噴湧的鮮血,從他殘破的身子上飛濺,鮮豔地血珠散在從土地中冒出的劉暢背後。
在劉暢懷中的張狂剛剛甦醒,就看見了張瑜半個身子被擊碎的一幕,她掙扎著想要回頭拉上張瑜,卻被劉暢死死摟住,加速躲進了盛關城的陣法之中。
而在陣法內的卑彌庭,眼神中全是冰冷和絕情,他看著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張瑜,氣勢在一瞬間達到了巔峰,他飛身從陣法中竄出,化神的威力盡顯。
透過燃燒生命,向上層魔界中魔王借力的米芾,此刻的她能感受到自己肉身在一點點崩壞,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減少。但同時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這股力量燃燒著她的血液讓她瘋狂。
她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拉著張瑜一起下地獄,任何想要阻擋她的人都得死,哪怕他是化神。
此刻的米芾已經完完全全沒有一點人樣,她的身子被撐到數十丈之高,原本姣好的肌膚皸裂,鮮紅的血肉變成了冒著綠光的腐肉,眼睛卻冒著紅光。
足有一丈長的獠牙,從她的口中長出,將她原本的櫻桃小嘴,一直撕裂到了後槽牙。
隨著她每走一步,與他身子等長的蜥蜴尾巴也會隨之晃動,抽打著周圍的空氣,掀起一陣強風,吹得盛關城的護城陣法都晃動不已。
卑彌庭從陣法中飛出後,才感受到直面此怪物的威力,這隻巨怪,已經遠不止化神期的修為,他預估了一下,至少也是大乘後期的修為,自己與他差了整整一個修為,基本上毫無還手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讓他親眼看著愛徒死去,自己卻毫無反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縱使是螳臂當車,他還是要奮起一波。
卑彌庭面對米芾幻化而成的腐蝕巨魔時,沒有絲毫的閃躲,雙手交錯,再拉開時,一根拂塵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右手握住福成,左手捏訣,天空中頓時烏雲密佈,雷聲閃動,一片雷雲在巨魔的頭頂凝聚。
卑彌庭心中清楚,雷術對此等邪祟最具有殺傷力,因此他才會一開始就動用此術,畢竟張瑜的情況絕對撐不了多久了。
同時他將拂塵朝著巨魔擲去,拂塵在半途中就化作萬千雷絲,緊緊纏繞住了巨魔,雷弧閃動間,腐肉發焦的氣味傳遍整個空間。
“轟隆”一道如同巨蟒大小的雷弧,狠狠地擊在了巨魔的身上,削去它不少的腐肉,同時麻痺了它的身子。
趁此機會,卑彌庭瞬移到了張瑜身旁,用靈力封住了他流血的身體,可即便如此張瑜的氣息也是若有若無,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正當卑彌庭想要帶著張瑜離開時,卻不料米芾怒吼著將身上所有的雷絲扯斷,同時還用雙手扯住天上的雷雲,將它徹底撕碎。
卑彌庭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間都已經凝固,而他連帶著張瑜都已經被巨魔鎖定,再也施展不出逃離的手段,只能硬抗下巨魔如山般的踐踏。
但即便如此,卑彌庭氣勢全開,面對巨魔踩下的一腳,用盡自己全力撐起了一道屏障,想要藉此保護張瑜。
就在卑彌庭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陣法中的眾人擔憂巨魔會殺人破陣之際,一道神光從張瑜的體內用處,一位眉眼間全是風情的女子從張瑜的體內出現。
哪怕此女子皺著眉頭,但依舊她超凡的仙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女子正是風綰兒的虛影,這是她第二次出現,出手護住張瑜的性命。
風綰兒輕而易舉地揮揮手,巨魔就被掀翻在地,再伸出細長的手指一指,米芾就從巨魔的狀態中脫離。
脫離狀態的米芾只剩最後的一口氣,失去光彩的眼神中,盡是不敢置信的錯愕。不出三息,她就變成了一具張著嘴巴的屍體。
風綰兒可沒有功夫理他,她彈指將卑彌庭撥開,卑彌庭感受一股仙靈之力傳入自己的體內。不僅自己因陣法受到的傷勢居然全部化解,而且困擾他多年,阻隔他進擊大乘的最後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也在這一時間得以跨越,他順利的晉級到了大乘期。
一時間天空中陰雲密佈,與剛剛他施法招來的雷雲不同,此時的雷雲象徵著大乘毀天滅地的雷劫。
卑彌庭知道此刻的他已經遇上了大德機緣,縱使自己沒有準備好,也要拿命去搏一搏,試一試。
可空中的雷聲悶響了許久,卻不曾落下,不出半個時辰竟然自行散去,千道霞光照在卑彌庭身上,化作滾滾法力湧入他的體內。
一時間枯木逢春,百花齊放,就連在城牆內的眾人也得到了靈力的提升,多年鬥法留下的暗傷,在此刻也都痊癒。
獲得額外壽命的卑彌庭,瞬間成白髮蒼蒼的老者蛻變成立風華正茂的中年男子,模樣英俊不說,還有著強者的氣質。
他看向已經為張瑜修好身子,治好傷勢的風綰兒正想道謝,卻被她攔住,只聽她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個中天小世界,不論是魔族還是人族,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事,誰都不能向他透露半句。”
說罷,她張開手指對準天空中的缺漏,再緩緩握拳,天空中的缺漏居然隨之閉合,變得完好無損,沒有一絲魔氣洩露,隨即她的身形也一同消散。
臨走之前,風綰兒看著漂浮在空中,體內生命力旺盛的張瑜,用只有她也聽得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自己修為多年就長了一點,惹事的本事倒是見長,我到要看看最後一次你能給我惹出個什麼麻煩來。”